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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飛說:“我就是夢的太多了,有時候甚至脫離了現實……”
林輕云說:“再說,你是為了大家才變成這個樣子的,武主席常常夸獎你的這種精神,說如果我們每個人都有這種為他人而犧牲的精神,那我們的社會就會變的更好了,就連武空南想到你那天的事跡,都自愧不如呢。”
解飛說:“武空南也佩服我?”林輕云驚訝的說:“他當著你的面說了好幾次,你沒聽見嗎?”解飛搖了搖頭,他真不敢相信,武空南也會佩服他。
林輕云輕聲的說:“我也很佩服你的!”由于聲音太小,解飛沒有聽清楚,問:“什么?”林輕云紅著臉說:“啊,我……我說,其實是那個宋曉配不上你才對,她嬌生慣養的樣子,富家小姐隋菲也沒有她那么嬌慣呀。”解飛說:“你別這樣說她,她也有一段很傷心的經歷的……”
林輕云不愿再提宋曉,說:“在部落的時候,你的表情為什么總是怪怪的,有時候在傻笑,有時候又悠然神往的樣子,你在想以前和她的日子嗎?”
解飛臉一紅,說:“啊……不是的……我……那時……啊。”心想自己受不住仙女的誘惑,也算是對愛情的不忠了,對宋曉的離去,仿佛有種釋然,覺得愛情沒了,也不過如此……
林輕云好奇心起,問:“你那一個月到底在想什么啊?”
解飛心想:“我可不能把同仙女的事說出來,不然可沒臉見人了,我都要死的人了,還要什么臉?不行,那也不能說……”于是轉問:“你怎么知道我臉上那么多的表情的?”
林輕云尷尬片刻,那當然是她這一個月來特別關注他了。紅著臉說:“啊,‘數碼相機’劉嬌有個畫畫本子,她最喜歡畫肖像了,我和孫娜娜、李冬梅幾個要好的都在旁邊看著來著。”
解飛說:“我這個樣子,到是很有特點啊。”
除了宋曉之外,林輕云是第二個知道他也是有幽默感的人。林輕云轉移話題,說:“劉嬌給部落里每一個現代人都畫了一張很小很小的肖像,還有好多部落的速寫呢,他說畫滿了后要一代一代傳下去,好讓后人知道,有人曾經來到這世界,不過武主席說,這事幾乎不可能,你認為呢?”
解飛說:“我想也不可能吧。但是如果真的傳到了二十一世紀,應該比什么不明物體撞火星轟動吧。”
“對哦,你說那個不明物體是什么?”林輕云問。
解飛說:“我們現在就別說那個了……”
林輕云輕輕說:“是啊,真懷念學校里的日子啊,不象這個世界這么驚心動魄。每天都是平平淡淡,快快樂樂的,那么多好朋友,一起聚會、一起學習,有時候有些小磨擦,過不了一會就會和好如初,有看不完的電視劇,數不過來的明星,聽不完的歌曲……好吃的冰激凌,回味無窮的電影對白,眼花繚亂的衣服,一切的一切,有多好呀。”
解飛說:“你還沒接觸那個社會,那個社會遠比這原始森林可怕的多!,再說,這里的風景是二十一世紀的人無法想象的!”
林輕云嗯了一聲,說“這里天上的星星比二十一世紀的多的多。”
此時四周早已黑暗,天上繁星璀璨,解飛能看到半天的星星,另一半天被凸出的巖石擋住了,又由于部落每天夜里火光通明,所以在部落看到的星星并不多。解飛也是很久沒有欣賞星空了,他本沒有心情欣賞,但這時候看見絢麗的星空,心中又釋然了許多。他數著幾個能看到的熟悉星座,不禁覺得奇怪,心想:“奇怪!這里的星座怎么……怪怪的,武仙星座頭部的位置怎么多了三顆星?除了金星和木星,怎么還有這么多特別明亮的星星?旁邊的天琴星座邊的那七顆星又是什么?記得不曾有呀,也許是二十一世紀的夜空太渾濁,看不到那么多星星吧,一定是這樣。”他忽然又想起了星空里一件更加奇怪的事情,哪里奇怪一時卻也說不上來,就是隱隱覺得,這個天空非常的不對勁。
林輕云側臥在解飛身子左邊,只能看見很小的一片天,她的天文知識不多,只是覺得星空很美又是那么的遙遠。兩個人全身是傷,全身無力,就這么看著星空,林輕云不時的跟解飛聊上兩句,解飛也真誠的傾吐心聲。
兩個人談人生理想、愛好、習慣、趣聞,其中以死亡聊的最多了,解飛本不善言辭,但是就這樣聊天,他倒是也輕松自在,除了和仙女糊里糊涂的荒唐事以外,解飛把自己父親入獄、母親出走的事情都說了,雖然這一次解飛并沒有聲淚俱下的傾訴,但是聽的林輕云還是落下了淚水。林輕云也把以前的可笑事情說給他聽,解飛也陪著她笑了出來。
不知不覺,星星漸漸淡了下去,天漸漸亮了起來。兩個人居然聊了一夜,兩個人雖然一夜未睡,又肌又渴,但還是那么津津樂道,都知道自己快死了,就掙扎著多感受一下活著的感覺。
大清早一聲恐怖之極的猿啼打斷了他倆的細聲耳語。幾個猿人已經向宋興國和劉鳴走去,兩個人昨天本來偷偷的爬走,可是又怎能逃脫猿人的監視范圍,被暴打一頓扔回了原來的位置。
解飛見宋興國嚇的屎尿齊流,臭氣熏天,慘叫不止。解飛不禁好笑:“喂,你別喊了,多少也要有些老師的樣子呀,看你死的就像盲流一樣。”人都要死了,還管什么死法?宋興國已經不能狡辯,他的下巴已經被咬了下去,然后慘死當地。
劉鳴畢竟身體素質好,還能掙扎片刻,還打了猿人兩拳,五、六個身材比他矮小的猿人來回推擠他,仿佛要折磨他一番,當作早操運動,然后再吃了他。
劉鳴掙扎良久,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生命盡頭,居然慘叫:“空涵,我好喜歡你呀。空涵,我愛你!”連叫數聲。學校里暗戀空涵的最多,根本沒有人敢去表白,就連剛到這里時的‘炒王’甘笑,臨死前也沒有在空涵面前表白,因為他沒有勇氣,現在劉鳴同樣沒有勇氣,只是在沒有空涵的時候,臨死前自我安慰罷了,他想象著空涵已經愛上了他,微笑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林輕云的視線被解飛擋住了大半,只能聽到那惡心的聲音,她嚇的流下了恐懼的淚水,知道自己同解飛過一會也會像他們那樣被分食,雖然說是看破生死,但到了這節骨眼上,也嚇得全身發抖,手腳冰冷,心跳加速。
解飛輕聲問:“怕么?”
林輕云上下牙不停的打架,“嗯”了一聲。
解飛說:“不用怕,我死過一回,沒什么好怕的。”當年他父親入獄、母親出走,他都沒有要死的念頭,反而活的更加堅強,而當宋曉離他而去,他抱著必死的信念引開狼群時,卻并沒有死成,這一次是無法避免了,心中靜了靜,說:“父親啊,你我九泉之下再相見,兒子當面給您認錯。蕭雄呀,你可要好好照顧宋曉呀,她對陽光照射過敏,你最好給她做個雨傘……”
林輕云忽然鼓起勇氣說:“解飛,解飛!你轉過頭來,看著我!”解飛依言轉過頭去,由于離的太近,看不清楚林青云的面孔,隱約覺得她臉上的淚水,和自己臉上的泥土混在一起。解飛覺得離她太近了,臉色一紅,就要轉回去,不料卻被林輕云的手臂壓住,原來她還有些力氣。
只聽林輕云輕輕地又很急促地說:“我……我從來不知道愛情是什么滋味……我也從未經歷愛情是什么感覺,昨天,昨天,我們聊了一個晚上,我覺得,我覺得……那就是愛情的感覺,甜甜地,輕飄飄地,一點也不累,輕松自在的樣子,解飛……解飛你告訴我,那是愛情的感覺嗎?”
林輕云口中的熱氣吹在解飛臉上,解飛張大了嘴,吃驚的看著她:“你……你是說……你喜歡我?”
林輕云肯定的說:“嗯!我……我喜歡你,我在高中看見你奪得一萬米第一的時候就對你充滿了好感,可是那時你卻并不認識我,我也是看見你在易華大學上學,才發奮圖強考上那里的,昨天聽到你的悲苦經歷,我,我終于知道,我早就喜歡你了……我終于知道……把愛說出來是什么感覺了……解飛啊,你……你能讓我體驗真正愛情的感覺嗎……不要像相思那樣痛苦……”林輕云激動的聲音也顫抖了。
解飛詫異的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一晚同她在一起,果然像自己同宋曉在一起的時候感覺一樣,解飛并沒有把林輕云當成宋曉,為什么會有同宋曉在一起的感覺?難道,難道自己也已經不知不覺間愛上這個女孩了嗎?
解飛忽然靈光一現:“是呀,有個好女孩陪你一起死,是多么幸福的死法,而那女孩還是愛著你的!可是,可是我心中還是忘不了宋曉呀,但是為什么我的心不是那么痛了呢?難道我真的愛上了她?她真的已取代了宋曉在我心中的位置?這……愛情來的真的就這么快嗎?我還曾埋怨宋曉看見了蕭雄,馬上就把我拋棄了,可是我現在不也是一樣嗎,難道愛情真的不能至死不渝、刻骨銘心嗎?”
林輕云急促的說:“親親我好么……求求你……”
解飛猶豫著:“你沒經歷過愛情,而我這經歷過愛情的人,真正理解愛情的含義嗎?不,我也不曾理解啊。”林輕云哀求的說:“就算你不愛我,那么在臨死前,你騙騙我也好啊……”解飛瞳孔急劇的收縮,拋開了一切雜念,把嘴唇印在了林輕云干枯的雙唇上,她的唇干枯而火熱,不如仙女那樣強烈,卻是甜甜地有種心心相印的感覺,真誠樸實,解飛的腦中不再有仙女的影子,對宋曉的回憶也丟到了一邊,只是在全心全意的吻著這個沒見過幾面,甚至不清楚長什么樣子的女孩唇上。
是呀,是宋曉先變了心的,我又何必再受那相思之苦?為了一個拋棄自己的女人太不值得了,爸爸就沒有再想過媽媽。真沒想到,在我臨死之前,又讓我找到了一位所愛的人,死了以后應該謝老天爺一聲。
解飛吻的更加鹵莽強烈,忽然離開林輕云的唇,說:“我愛你。”這三個字他只對宋曉說過三次。
林輕云一聲輕呼,帶著歡喜的口氣說:“你不是安慰我吧?”
解飛說:“不,這一刻我突然發現,我是真的愛著你。”
林輕云說:“那你能再親親我嗎?那感覺真好。”
兩個人的唇又印在了一起,心也印在了一起,忽然解飛的后背一痛,知道猿人就要吃他們兩個了,他已經聽見了猿人的吼叫聲,猿人似乎在亂踢自己,踢得自己渾身疼痛,自己剩下的那條完整的腿忽然涼颼颼的,林輕云本來摟著自己的臂膀也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臉,解飛忽然覺得胸口一甜,一口鮮血噴進了林輕云口中。兩人同時被猿人來回的扯動、踢打,緊印在一切的雙唇被迫著將要分開,兩個人都不甘心這樣結束,兩個人用力的吻著,最后變成了咬,可是他們還是被猿人無情、殘暴的分開了。
解飛說:“就這樣吧,我們已經足夠了!”只嘆息為什么到了這時候才讓自己體會到這么美好的事情,愛情為什么不來得早些?其實沒有此情此景,他又怎能體會愛情的含義?
林輕云流著淚點頭,說:“飛!我們來生再相愛好么?”
解飛沖動著大叫:“好!好啊!”兩個人已經被各自拉遠,雖然被猿人爭相摧殘著,但是兩個人一時還沒死去,解飛看見林輕云正眼含淚光的微笑著看著自己,臉上全是幸福神色。
解飛忽然大聲說:“你真漂亮!”是呀,受到愛情滋潤的女人,哪個不漂亮呢?林輕云大喜,滿足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剛剛來臨的愛情就這樣逝去,生命也這樣逝去……解飛心中又是一片茫然,愛情啊,你為何那么短暫?難道只有短暫才能襯托你的美麗嗎?
解飛不知道。
難道真的有來世嗎?
解飛同樣不知道。
剛才的那些話,看到林輕云已經死去,解飛現在覺得那不過是臨死前對她的安慰罷了……
那是真正的愛情嗎?還只是那一瞬間的感覺?愛情是種感覺,更是份責任,沒有能力負責的人擁有的不是真正的愛情……
他被三個猿人爭搶著,才看見孫娜娜、呂順已經慘死,那一邊張霞老師也在被猿人撕咬著,她最喜愛的口琴遺落在地上,只剩下甲梅和姜斤被這里其他十多個猿人監視著,死是早晚的事。
解飛對天長嘯:“就讓我盡情體會死亡的感受吧!”“啪啦啦”幾聲響,解飛口中噴血,慘叫一聲,全身被幾股巨大的力量扯向四面八方。半邊臉被削去了,剩下一只眼睛視線漸漸消失,什么也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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