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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從未帶過兵打過戰,但他卻善于調兵部署,要不是有公子在,圣顏國早就被滅了,這一年來,公子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還時時刻刻牽掛著你,很多時候我經過他的營帳,都聽到他在夢中喊你的名字……”齊語堂哽咽得說不下去。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代替莫寒風的職位,讓莫寒風回來與玉綰相聚,可是,他很沒用,無論是戰術還是兵馬方面,都贏不了傾瀾國。
玉綰想到莫寒風在那種情況下還思念著她,眸子瞬間就紅了,她強忍著眼淚,雙手拽得骨節發白,她怎么那么蠢,不知道去看他,而是一味地在這等他,如果她去看他,陪著他,他就不會出事了。
齊語堂吸了口氣,繼續道:“有一次,公子受了重傷,后背被沐學海狠狠刺了一劍,差點穿透身體,公子連哼都沒哼一聲,我給也止水的時候,他還笑著說,沒事,這點傷與見不到小綰相比,根本不算什么。當時,好多人都差點落淚,就連我也忍不住地心酸,我知道,如果沒有你,公子早就挺不下去了。
公子記得你的生日,雖然戰事很緊,他還是部署好一切,日夜兼程地趕了回來,再回到營地時,他連夜發起了高熱,所以才會在與沐學海的那一戰上,體力不支,掉下了馬背,傾瀾國的人引爆了炸藥,公子連逃離的機會也沒有,而那天,錢淺給我下了迷藥,我未能陪在公子身邊,等我再醒來時,公子已經……”
齊語堂低著頭,如同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他令愿陪莫寒風一起死,也不愿茍且偷生地活著,都是錢淺,要不是她,他不會成為罪人!
玉綰淚水泛濫,卻拼命忍住。
她在心中恨透了自己,要不是莫寒風回來給她過生辰,他也不會累得生病,是她害了莫寒風!
“我和公子一直防著錢淺,以為她會在兵馬和我們的部署上動手腳,卻沒想到錢淺將我迷暈了,讓公子孤身陷入傾瀾國的埋伏之中,我連救公子的機會也沒有,風馳四人沖進去救公子,卻只出來兩個,且都受了重傷……都怪我,我要是早點殺了錢淺,便不會害了公子!”齊語堂愧疚萬分道。
玉綰眸中射出冰凍三尺的寒意,聲音如同利刃般冰冷:“錢淺人呢?”
那次來美人居買面藥,在她面前裝成一副委屈小女人的模樣,竟是個不要臉的奸細!
“我本來可以殺了她,卻被沐學海救走了。”齊語堂拽緊拳頭道。
早知道當初遇到她時就應該一劍殺了她,便不會有今日之禍,若讓他再遇上她,他一定要將她千刀萬剮!
他的心為什么會這么痛,是痛公子被他累及而死,還是痛失信于玉綰?如果都不是,是痛錢淺?
玉綰滿身殺氣,眸子燃起熊熊怒火。
肖學海,你殺了我還不夠,還要殺莫寒風,前世今生的賬,玉綰一定好好和你算清楚,你給我等著!
三月二十三,玉綰以公主的名義前往傾瀾國和親。
與莫寒風領兵出戰那日一樣,上至皇帝,下至平民百姓,無不前來歡送。
人山人海,場面壯觀。
玉綰被封為公主,和親又代表了兩國的和平,因而嫁妝極多,像兩條火紅的騰龍,從宮門口一直擺到了城門口,圣顏國初次見得如此豐厚的嫁妝,百姓羨慕得眼睛都直了。
而玉綰,壓根兒就沒看那些嫁妝一眼。
按規矩,玉綰要進宮拜別太皇和皇帝,玉綰沒去,她心里從來就沒有承認過東方武這個父親,更何況東方武聽說傾瀾國要她去和親,一個反對的字也沒說時,更是冷笑一聲,東方武所謂的對秋水仙的愛,不過爾爾。
她也沒有著大紅喜服,仍舊如出平常一樣,一襲無暇白衣,青絲用白色錦帶挽半,素顏示人。
這是于禮不合的,但傾瀾國的人卻沒有反對,只說一切依玉綰喜好,這倒令眾人吃了一驚,也沒有檢查玉綰的嫁妝,好像很信得過圣顏國,抑或是傾瀾國做足了準備,不怕圣顏國耍花樣。
“小綰,到了傾瀾國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千萬不要太任性,傾瀾國不比圣顏國,無法給你太多的縱容護寵,你要懂得保護好自己,知道嗎?”東方武一臉不舍地叮囑。
玉綰冷冷看著他,似兩把冰刀,直戳他無恥的心臟。
東方武話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是在提醒她不要因為任性而連累了圣顏國!
到了這個時候,東方武的眼中仍舊只有他的國家,何曾有玉綰這個女兒?他怎么會有臉口口聲聲說愛秋水仙,口口聲聲說虧欠了她?
“父皇知道你心里苦,父皇也不想你嫁到那么遠,但錦親王是個難得的好男人,你嫁給他一定會很幸福的。”被玉綰的眼神刺得心頭一痛,東方武眼神閃了閃,難過再道。
玉綰嘴角一勾:“你連他的面都沒見到,你就說他是個難得的好男人?尊貴的太皇,你可以改行去算卦了!”
東方武:“……”
“公主。”文靜拉著東方賢走了過來。
玉綰淡淡看著她,沒作聲。
文靜見風吹亂了玉綰的長發,本想抬手幫她理好,卻想到玉綰不喜人碰她,便作了罷,重重嘆了口氣,道:“公主一路舟車勞頓,這是我給你縫制的坐墊和靠枕,希望能減輕公主的辛苦。”
什么名貴之物嫁妝里都有,而玉綰也不稀罕,她惟有給她盡點心意,身為女人,她對玉綰的處境感同身受,可是這個時代的女人,根本就沒有自己的選擇,她理解,她無奈,卻沒有辦法扭轉局勢。
東方賢捧著坐墊和靠枕遞給玉綰:“姑姑。”很不舍的小模樣。
玉綰淡淡看了東方賢一眼,他為何不舍?他不是應該高興得三天睡不著覺嗎?以后沒有人會攔著他去見裊裊了。
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東方賢是裝的,她接過坐墊和靠枕,很柔軟,很精美,看得出來文靜花了不少心思,雖然是很不起眼的東西,卻比那些名貴嫁妝要實用。
在她拒絕文安之后,文靜仍舊待她如初,可見文靜不是那種勢力自私的人,她當了皇后以后,后宮上下和樂,宮里宮外無不夸贊,對東方賢也教導憐愛有加,真是圣顏國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所以經她教導出來的東方賢也不是自私自利的人,得知她要前往傾瀾國和親,撇開能與裊裊見面的私心,對玉綰是真正的不舍和感激。
玉綰看向文靜,語氣仍舊沒有溫度:“還沒見過小公主,長得可好?”
“挺好的。”玉綰能和她說話,文靜沒有過于歡喜,眸中溢出一絲嘆息和母親的溫柔:“很安靜,皇上常說像我。”
沒有在玉綰面前稱本宮,在文靜心中,她能封后玉綰有不少功勞,以前她還是玉綰的顧客,今日便以朋友的身份,嫂子的身份來送她。
玉綰點頭:“那便好。”她看向東方賢,想說點什么,想了想還是沒說,看了遠遠站著的文安一眼。
文安朝她點頭,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他將永遠是她堅強的后盾。
“皇妹一路平安,圣顏國會記得你的大恩。”東方傲感激道。
玉綰沒看東方傲,亦未等東方武再說話,拂袖轉身,在眾人的注視下,上了傾瀾國的轎攆,不是大紅花轎,只是普通的皇室轎攆,也是玉綰的要求。
錦衣橙衫被玉綰留在了美人居,玉綰想著她是去報仇,可能無法回來,不想連累兩個丫頭年紀輕輕就喪命。
感覺到自己被拋棄,錦衣橙衫哭了一整夜,大清早便守在她門口,要再伺候她一次,她沒有拒絕,默默地讓錦衣橙衫給她穿好衣衫,洗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