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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衛(wèi)一把床搬哪去了。”葉云舟最終還是沒叫他，搬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慕臨江側(cè)身朝外躺著，一縷發(fā)絲落在臉上，隨著勻稱的呼吸緩緩飄動，葉云舟第一次看的這么仔細，悄悄伸手遠遠擋住了他上半張臉，注視片刻后惋惜地搖搖頭。

倒不是說慕臨江只有眼睛好看，相反他的五官單拿出來都極其出色，劍眉英朗鼻梁挺拔，唇形也恰到好處，增一分便顯敦厚，薄一分又添無情，但葉云舟只覺得他的眼睛最惹人注目，像夏夜的萬頃晴空，綴滿星海璀璨生輝。

葉云舟邊看邊打了個哈欠，歇下來確實也覺得有點累，就著慕臨江床邊一點位置趴了下來，卻忽然聽見一聲含混的夢囈。

他抬頭仔細聽了一下，只聽得是兩個字，但葉云舟也懶得管慕臨江的夢話，壓著自己的胳膊計劃小憩一會兒，然后再去找衛(wèi)一問話。

慕臨江睡就睡吧，他可比幾百歲的老人家精神多了。

然而這一覺睡下，卻是慕臨江最先醒來。

日晷的影子一點點挪動，時間已是下午，慕臨江望著床頂抬了下手，沒抬動。

他自嘲心說不至于衰弱到這種地步吧，偏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在葉云舟壓住了他的袖子，睡得正沉。

只有睡著的時候才像個乖巧后生。

慕臨江坐起來輕拽了一下，悄悄用指尖探到他手腕底下，試了試脈象，果然那道遠超葉云舟根基的劍氣要完全驅(qū)使，也甚為耗費精力，為免吵醒葉云舟他就放棄了。

葉云舟不怕他，確實讓他久違的燃起了一點興致，葉云舟隱藏實力，又讓他更不后悔把人拉入危險的漩渦。

慕臨江用另一只手撥了下葉云舟的頭發(fā)，又猛地收回掩住口鼻壓低聲音咳了兩下，笑得有點無奈，他慢悠悠地懷念三百年前，與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同，或是快意征戰(zhàn)，或是護守河山，現(xiàn)在那些人死的死，退隱的退隱。

……而他亦時日無多，葉云舟懷疑他為何輕易透露機密，他沒說出口的是他已經(jīng)沒有余力再撐持寂宵宮了，取回常羲劍大概就是寂宵宮第一任宮主最后的功績。

他還能和這個不怕他的年輕人，再走完一段崢嶸歲月嗎？

“你為什么要用一副創(chuàng)業(yè)未半，中道崩殂的表情看著我。”葉云舟緩緩抬起頭嫌棄地說，“故意嚇我嗎？”

慕臨江表情一僵，涼絲絲地道：“你別抱著我不松手，我何必看你。”

葉云舟聞言往下一瞟，懊惱地抬起胳膊，慕臨江抽出手順勢抬起，食指挑著葉云舟的下巴俯身湊過去，目不轉(zhuǎn)睛地凝望。

葉云舟一哆嗦：“……看什么？”

慕臨江翹起一點嘴角：“你的臉壓出紅印了，像個傻字。”

葉云舟拍開他的手：“騙鬼呢，哪有那么復(fù)雜的壓痕。”

慕臨江莞爾，順手從枕頭邊摸出發(fā)帶繞在手腕上，掀了被子下床。

葉云舟站起來，板著臉猝不及防地問他：“你的傷到底多嚴重？”

慕臨江神色如常：“已經(jīng)無礙了。”

“哼，真當我白混這么多年。”葉云舟彎腰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拍拍扔到床上，“既然我們都拿出誠心合作，這個私人問題我晚點再問，先去辦正事。”

慕臨江身形一頓，又坐回床邊，轉(zhuǎn)了轉(zhuǎn)指環(huán)聯(lián)絡(luò)衛(wèi)一。

衛(wèi)一已經(jīng)照慕臨江的吩咐辦妥，他將得到的情報簡略匯報，慕臨江和葉云舟皆是面色一沉。

程玖根據(jù)記憶畫出了那個將封印情報告知尸鷲老人之人的畫像，尸鷲老人也承認是被此人慫恿，而根據(jù)給葉云舟送來茶點的小廝回憶，他在進入夙宵殿后，有一個人從他身邊經(jīng)過，他描述之后確與畫像相符。

最后便是飛劍，根據(jù)兵甲堂上空木鳶法寶監(jiān)控，畫像上的人，十日之內(nèi)也曾進入過兵甲堂。

“看來一切都明了了。”葉云舟瞇起眼睛，“這個人一開始警告我，但我沒有因此退卻離開，所以他選擇殺我……他不想讓任何人解開封印。”

慕臨江直接化出雨傘，旋身一轉(zhuǎn)，一陣縹緲云霧過后，衣飾已經(jīng)穿戴整齊：“葉公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