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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説,人家警察也是為了社會的安定,為了我們大家的安全來辦案的,我們應該積極配合,配合警察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錢副局長的口氣溫和多了,“如果這兇手抓不住,我們大家能過得安生嗎?萬一哪天兇手跑到你們這兒來殺人,我看你們怎么辦?”
這本來是句半開玩笑的話,可惹惱了一個身體瘦長的女職工。她姓蔣,但沒人叫她的名字,因這她有個綽號“臭豆腐西施”。大家為什么要送她這么個綽號呢?有三個原因。一是她愛吃臭豆腐,身上老有一股臭豆腐味;二是她嘴臭,再好聽的話一到她嘴里都得變味,要怎么難聽就怎么難聽,要多不吉利就多不吉利;三是她的身體瘦長,還習慣于叉開兩腿站著,就象魯迅筆下的“豆腐西施”。對于這個綽號,她一點也不反感,反倒很得意。她認為,不管是“臭豆腐西施”還是“香豆腐西施”,只要是“西施”就是美女,就比“東施”強。
“臭豆腐西施”説:“才不會呢,我們又不是官,又沒有禍害百姓,殺到你頭上也不會殺到我頭上。”這女人總能在關鍵時刻説出一句舉座皆驚的破嘴子話來。
錢副局長沒有想到這女人會説出這種話來,氣得真打哆嗦:“你……你説什么?你什么意思?誰禍害百姓了?你……你給我説清楚!我懷疑你就是兇手,至少也是幫兇!”
自從許馬福被殺的消息傳到市里以后,又在干部層中引起了一陣恐慌,特別是那些自身不干凈、群眾口碑不好、為官不仁者,更是如芒在背。他們覺得這殺人兇手一會兒殺西,一會兒殺東,沒有規律,説不清動機,好象真的就是沖著他們這些人來的。好在這錢副局長在這件事上并不心虛,因為這文化局本來就是個清水衙門,他又是排名最后的一個副局長,沒有一點實權,説白了是一個大跑腿的,自己也從沒干過對不起國家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的事,自認為坐得端,行得正。可這畢竟是句不吉利的話,誰聽見了也會犯忌。
沒想到,這“臭豆腐西施”的倔勁上來了:“你説我是兇手我就是兇手,你抓我呀,抓呀!”説著還把兩條胳膊伸到他的面前,那意思是讓他給她戴手銬。
見“臭豆腐西施”伸出了胳膊,其他幾個人也把胳膊伸到他的面前,嚷嚷到:“你抓呀,把我們都抓走,你們這些當官的,我們沒飯吃時,你們連個人影也見不到,我們好不容易找了條出路,你們又來斷我們的后路,你把我們都抓走吧,我們正愁沒地方吃飯呢!”別看這幾個女流之輩,還真講義氣,因為當初她們不讓姬成去北京鑒定的時候都發過誓,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事,誰也不許裝孬種。
“你們……潑婦、愚昧、無賴、法盲、沒文化……”把所有能貶損人的話都用上了,錢副局長真正體會到了“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的道理,只好自己找個臺階退出這尷尬的場面,“我跟你們説不清,不跟你們説了,回來再找你們算帳!”他轉過身來,把段霞拉到一邊説:“這博物館的職工以前一直發的是半工資,有了這件青銅鉞以后,情況才有了好轉。你們帶走青銅鉞,肯定會影響她們的收入。希望你們能理解。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們先帶著青銅鉞的照片去,如果能解決問題那是最好,實在不行,非得要實物的話,你們馬上給我打電話,我馬上派車給你們送過去。”畢竟是副局長,這控制情緒的能力和協調能力還是有的。
段霞也知道,這“商王鉞”是她們的命根子。有這“商王鉞”,博物館每天就有幾百元的門票收入,也難怪她們為這東西要玩命。她和史文商量了一下,認為這辦法可行。就用相機拍了青銅鉞的照片,離開了博物館。
錢副局長也要走了。他剛走到博物館門口,陶玲領著那幾個女人追來了,説:“錢局長,我們這些人素質低,沒文化,沒腦子,您別跟我們一般見識,希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臭豆腐西施”也説:“我這張嘴臭,説出來的話不好聽,惹您生氣了,您要是還生氣,就罵我幾句。要不,我自己打我自己的臉,算是給您賠罪了。”説著,還真抬起手來照自己的臉上扇了兩下。錢副局長馬上用手擋著,説:“別,別,你把臉打腫了,我還心疼呢,再怎么説,你們也是我下屬的員工。”
聽了這句極具人情味的話,“臭豆腐西施”竟激動地高呼起“錢局長萬歲!錢局長萬歲!”
“行了行了,這我可擔當不起,你們今后少找事我就謝天謝地了。”他坐上汽車,隔著車窗看著這些仍在向他揮手,并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目光的女人,不禁感慨起來。這就是中國的老百姓,你要是惹了她們,她們就敢給你玩命。你要是多多少少給她們辦點實事、好事,她們就喊萬歲。她們就是這么直接、單純,這么可愛。錢副局長突然反省起自己來。今天這事要是換種方式,別拿官架子壓人,跟她們商量,讓她們的人格得到充分尊重,也許就不會這樣尷尬了,差點讓自己下不來臺。難怪**他老人家在延安時期就説過要改變工作作風的話,這話確實實用,特別是對**的干部。他再一次體會到**的偉大。(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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