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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風澈眉毛微不可察地抽動兩下,隱忍地補了一句:“好多omega都看著你呢。”
汪源:“?!”
這句話仿佛是一劑立竿見影的強心劑,汪源瞬間便腰不疼了腿不酸了,面色如常地直起身來。
對上陶風澈暗藏鄙夷的眼神,汪源渾不在意地嘿嘿了兩聲。
陶風澈懶得搭理他,任由汪源將手很親熱地搭在他的肩上,又攬著他向前走去。
汪源只是神經粗,卻并不是個蠢人,陶風澈今天情緒一直不高,他一個人演了半天的戲也累了,干脆止住話頭,任由安靜在兩人之間流淌。
好半晌后,陶風澈忽然嘆了口氣:“不是因為這個。”
“恩?”
“我就是……忽然不想去了。”
汪源驚異地扭過頭,卻沒從陶風澈的臉上看出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不是吧陶哥,你是不是發燒了?”
陶風澈白了他一眼:“沒有。”
汪源自己是個時不時就戲癮大發的戲精,陶風澈卻基本不怎么陪他玩。他盯著陶風澈看了半天,實在沒從他身上看出演戲的影子,再細細一琢磨陶風澈的話,內心一陣驚濤駭浪——
陶風澈怎么會忽然產生這種念頭?
學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準備,現在說不去就不去了?
如果不出國的話,這么多年以來的努力那不就都白費了嗎?
……可是,這件事也不是沒有預兆的。
高二暑假的時候,學校里組織去z大參加夏令營。陶風澈為了不參加,甚至故意考了倒數。汪源當時還不知道陶知行身亡這件事背后的隱情,只以為是陶風澈青春期心血來潮,故意逆反。
等他知道以后,便暗自猜測陶風澈執意留在九州,或許是為了調查真相。
但是……這件事不是已經解決了嗎?汪源擰起眉來。
去年九月份,陶風澈打來電話讓他幫忙調查一個海外賬戶,說事情跟陶知行的死亡有關。他不敢大意,挑燈夜戰幾天后將查詢結果發了過去,再然后,陶風澈連著一個星期沒回學校。
他去找馮慧打聽,馮慧說是家長幫忙請的病假,可等陶風澈回來之后,卻一點大病初愈的影子都沒有。
汪源實在是不放心,拐彎抹角地問了許久,陶風澈才隱晦地給了答案,說是事情已經解決完了,讓他不要擔心。
汪源知情識趣,便也沒有再繼續探聽下去,只當從未聽聞過這件事。
可現在陶風澈這般態度,莫非是事情又出現了差錯,亦或是涉及到了某些很復雜的地方……?
汪源在冬日的寒風里打了個冷戰,不敢再細想下去。
他轉頭看了陶風澈一眼,長長地嘆了口氣:“行吧,我也不問你具體原因了,反正我問了你也不會說。”
話說到最后,帶了點抱怨的意味。陶風澈一哂,并沒有反駁。
汪源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也不覺得落寞,自顧自地往下說去:“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我也不多勸你了。但是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考慮清楚,看看事情還有沒有轉圜的余地,是不是必須留在九州不可……”
“如果到了最后,你還是決定不出國,那也千萬不要像上次那樣一個人做主,一定要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要不然你哥他會生氣的。”
陶風澈頷首:“這個我知道。”
汪源想了想,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又道:“其實吧……你哥他就算有時候說話難聽了點,那也是為你好,他真的對你挺好的……你別氣他。”
陶風澈乜他一眼,沒有反駁,就聽汪源繼續說著。
“而且我真的挺羨慕你的,你說我怎么就沒這么一個哥哥呢?非親非故,長得好看,還對我這么好……”
沒完了是吧?
越說越過分,現在還惦記著搶隨月生呢?!
陶風澈再聽不下去,笑罵著打斷他:“行了,這還用你說?”
“那就好。”汪源點點頭,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然后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關注著他們這個角落,便又湊到陶風澈耳邊小聲說道,“你要是不跟家里人商量一意孤行的話,我怕你會挨你哥揍。”
陶風澈:“?!”
他轉過身就想收拾汪源,可這人話音剛落就已經一溜煙地跑遠了。汪源沒背書包,身姿輕盈,和此刻雙肩都被書包墜得發痛的陶風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陶風澈看著汪源的背影,實在是懶得追他,又好氣又好笑地嗤了一聲,轉頭往前一看,校門口處,純黑色的邁巴赫早已靜靜地停在了那邊。
陶風澈無奈地搖搖頭,徹底打消了追上汪源揍他一頓的念頭,邁步往校門口走去。
……比起把汪源削上一頓,還是跟隨月生開誠布公地談一談比較重要。
可陶風澈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跟隨月生開口。
一直等到吃完了晚飯,這件事都還堵在他的心里,像是個石頭似的,不上不下地惹人心煩。
飯后,兩人照常前往書房。隨月生今天有一場跨國視頻會議要開,西裝革履地坐在書桌前,手里握著只電容筆,不時在平板上圈畫幾下,再給出反饋。
他戴著金邊眼鏡說英語的樣子實在是漂亮,陶風澈心里又記掛著事,時不時地便忍不住抬頭看他幾眼。
到了最后,就連陶風澈自己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抬頭觀察隨月生的狀態,還是只是單純覺得他好看,想多看兩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