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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置信地盯著隨月生看了一會兒,驚異地發現后者竟是真的沒有再搭理他的意思,只得耷拉著耳朵,夾著尾巴,非常低落地背起書包走了。
“……唉。”
陶風澈無言地嘆了口氣,不信邪地將手中磚頭厚的練習冊又翻了一遍,還是沒能找到那張不翼而飛的語文卷子。
它跟這份報告厚度差不多,估計真的是收拾書桌的時候不小心放錯了位置,混進隨月生的文件堆里去了。
臨近早讀,各科課代表已經開始挨個檢查作業上交情況。語文課代表是個女性omega,走到陶風澈課桌前時明顯有些驚奇:“你忘記交作業了?”
陶風澈苦笑著搖頭:“我是忘記帶了。”
課代表是個熱心人,趕忙道:“那你趕緊趁著現在還沒打鈴,給家里打個電話,讓他們送過來吧。要不然馮老師那關估計難過。”
“我知道的。”陶風澈點點頭,拿出手機揣進褲兜,準備找個僻靜處打電話:“謝了。”
“沒事,你趕緊去吧。”
“陶風澈!”二人正說話的功夫,不遠處卻傳來一道暗藏怒氣的女聲,“馬上就打早讀鈴了,你不在座位上背書,還想往哪兒去?!”
陶風澈渾身一僵,馮慧卻已經快走幾步進了班,又大力將手中的教案和練習冊砸在了講臺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沒睡醒嗎?還站著發呆?!”
馮慧怒目圓睜,威嚴地掃視了一圈教室。
附近有人小聲嘀咕著“慧姐是不是快生理期了,脾氣這么暴躁”,陶風澈斟酌半晌,不敢造次,只得乖乖坐好。
抽查古詩文默寫的早讀時光一晃而逝,陶風澈一直沒能找到給司機打電話或是發短信的機會,偏偏第一節 課又是馮慧的語文課,直接便讓課代表將剛收上來的作業卷發下去,說是要當堂講解。
馮慧今天心情不好,沒交作業的那幾個人瞬間變成了眾矢之的。她一路噴灑著毒液,輪到陶風澈時,她也差不多罵累了,看在他成績好的份上便也沒再追究,只擺了擺手,讓他跟其他幾個人一起站到后面去。
在馮慧背過身寫板書的間隙,汪源小心翼翼地轉過頭,投來了一個飽含同情的眼神。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意味不明的視線在陶風澈身上打轉,坐在最后一排的蔡泓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滿臉都寫著幸災樂禍。
陶風澈從小到大被老師發展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此時又是窘迫又是懊惱,只得雙目直視前方的屏幕,假裝自己一心向學。
馮慧講題的間隙,目光掃過最后排罰站的人群,發現陶風澈即便站在后面也依舊熱愛學習后,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面色也稍微放晴了些許。
第162章 作畫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打響,陶風澈顧不得去理會想要跟他說話的嚴伊,匆匆撂下一句“我現在有點事”便急匆匆地帶上手機出了門。
走到走廊的拐角處后,他深吸口氣,撥通了隨月生的電話。
“嘟——,嘟——,嘟——”
平穩單調的提示音從聽筒中傳來,陶風澈默數著節拍,一聲又一聲。
當他開始疑心通話等待時間是否真的有這么長時,剛剛響起的那一聲“嘟”戛然而止。
隨月生接起了電話。
他此刻身處的環境似乎有些嘈雜,聽筒里傳來了一些細微的交談聲,卻又聽不清是在說些什么。
片刻后,背景音消弭不見,陶風澈的耳邊只剩下隨月生清淺的呼吸聲。
他還是沒有開口,沉默地等待著陶風澈說明來意。
課間休息時間只有轉瞬即逝的十分鐘,陶風澈無法再繼續跟隨月生比誰的耐心更好些了:“哥,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陶氏頂樓,大會議室內。
隨月生面前的那臺私人手機不斷震動著,他瞥了眼屏幕,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然后戴上藍牙耳機,摁下接聽鍵:“你說。”
“你是不是在開會?”陶風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后知后覺地想起來陶氏每周一早上例會的事。他沒再寒暄,說了聲抱歉便轉入正題,“我昨天晚上不小心把你的文件收進書包里了,剛剛才發現。是你派人過來拿,還是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原來在你那。”隨月生垂眸想了一瞬,“沒事,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你先收著,晚上放回我桌面上吧。”
陶風澈有些奇怪:“那不是新藥的一期臨床試驗報告嗎?”
“嗯,所以才讓你收好。”隨月生沉吟片刻,還是多解釋了一句,“我這里有電子版備份,剛才發現紙質版不見了就懷疑是落在了家里,已經讓周助理重新打印過了。”
陶風澈長出口氣:“那就好。”
總算是沒耽誤隨月生的事,他想了一會兒,又問:“你有看見我的語文試卷嗎?跟那份報告大小相近,厚度也差不多,我懷疑是當時收拾東西的時候一不小心給放反了。”
隨月生聞言,略微挑了挑眉:“你等等。”
他在面前的文件堆里翻了翻,竟然真的在一份財報后面找到了一張被夾帶進來了的語文卷。
說“張”或許不大恰當,畢竟連試卷帶答題卡拿在手上實在是厚厚一沓,無論是大小還是紙質都跟那份不翼而飛的報告很像,也難怪陶風澈會拿錯。
隨月生一邊想著,一邊翻開試卷看了看。字體清雋,鐵畫銀鉤,一眼看去跟他自己寫出來的字很有幾分相似。
可也還是有不同的——陶風澈的捺總是寫得很長,筆鋒也凌厲,字如其人的鋒芒畢露。
但是除開他剛剛回國,陶風澈的應激期還沒過的那一段時間以外,他一直都在他面前表現得十分無害溫和。
即便隨月生偏頭拒絕他的吻,陶風澈都不會勉強,只用一雙無辜的狗狗眼很可憐地望著他,等他心軟垂憐。
……他對陶風澈而言是特殊的,也只有在對待他的時候,陶風澈會是這樣的態度。
隨月生對這一點心知肚明,可每當發現陶風澈又一個“雙標”的證據時,他的心情都會變得更好一些。
“要不要讓人把卷子給你送過去?”隨月生的語氣里帶了些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