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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月生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
他忽然開口打斷:“小澈。”
“嗯?”
“這個先不急,公司那邊最近事情也多,等到時候要去了我會提前跟你說的。”隨月生想了片刻,忽然轉移話題,“你要不搬到書房里來學習吧?”
他佯裝沒有看見陶風澈眼中迅速蔓延的欣喜,無視耳邊不斷回響的荊寧的話語,義正辭嚴地往下說去:“這樣一來,也方便我監督你,免得你寫作業的時候開小差。”
陶風澈:“……?”
他一愣,下意識地就想出言反駁——
他可一直都是認真學習的好學生形象,從來都不會在寫作業的時候摸魚好嗎?
隨月生為什么會這么看他啊?
他像是這么沒有自制力的人嗎?會干出這種事的明明只有汪源好不好?
陶風澈平白無故背了這么大一口黑鍋,心中十分委屈,正想開口辯解挽回形象,可對上隨月生那雙帶著笑意的灰藍色眸子,腦袋里的彎頃刻間便轉了過來,為自己辯解的話也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嗓子眼里,竟是再說不出口了。
——他們倆的關系并沒有大張旗鼓地對外宣傳,隨月生這是在有意給他們增加相處時間。
……可也不能這么冤枉他吧?
他很乖的。
陶風澈憋屈得夠嗆,但他不得不承認,隨月生的演技實在是不錯,光是看他現在這副冠冕堂皇的樣子,任誰也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只以為是當哥哥的擔憂弟弟的學業,不惜身體力行監督他學習,多么兄友弟恭的景象!
能理直氣壯地跟隨月生待在一塊兒,陶風澈求之不得。
若是換做往常,隨月生開了口,他再跟著附和幾聲,或是簡單地應個好,這件事便也就定下來了。
可今天,陶風澈抬起頭,正想開口,對上餐桌旁徐松洞悉一切的戲謔眼神,忽然間就產生了幾分逆反心理,不愿意順著這個臺階下來了。
他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假惺惺地推拒道:“會不會太麻煩哥哥了?畢竟你工作那么忙。而且書房雖然地方大,但是只有一張桌子,也不夠兩個人用……”
隨月生萬萬沒想到陶風澈竟然會是這個反應,若不是場合不對,他都想伸手去摸陶風澈的額頭,看他是否發燒了。
徐松眼中的笑意更深,隨月生愣了一會兒才終于反應過來,陶風澈這是在鬧他剛才說他學習時開小差的別扭。
這小混蛋真是……讓他說什么才好?
隨月生簡直啼笑皆非。
說陶風澈幼稚吧,他又一貫早熟,思維談吐都遠超同齡人;但要是說他成熟吧……這又實在不是個成熟的alpha干得出來的事。
隨月生沉思片刻,不動聲色地夾了一筷子菜,余光瞥見陶風澈雖然端著架子,實際上卻一直小心翼翼地往這邊瞅的眼神,莫名地有些好笑,久違的惡趣味也悄悄冒了頭。
——既然你說書桌小,坐不下兩個人,那不如就干脆別來了吧。
陶風澈還不知道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多大的坑,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燦若星辰,有些忐忑地盯著隨月生,還以為自己讓他出糗了,惹得他不高興。
隨月生起了逗弄的心思,不動聲色地伸出筷子,夾了青菜放進陶風澈的碗里,作出一副好哥哥的姿態來:“不要挑食。多吃蔬菜,對身體好。”
陶風澈乖乖把菜吃了,隨月生眼中的笑意蕩開來,正準備繼續往下說,徐松卻冷不丁地插了句嘴:“少爺不用擔心書桌的事,到時候讓他們另搬一張來就是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徐松忍著笑看到現在,一眼便知隨月生是想說些什么。
老管家到底是看著陶風澈長大的,逗孩子確實有趣,但是真逗過頭了卻也心疼,趕忙出聲打圓場,說著還給陶風澈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見好就收。
陶風澈一頭霧水,尚且不知發生了什么,可心中卻忽然泛起了一陣莫名的危機感。
他的第六感一向很準,這會兒便也收了作妖的心思,乖乖點頭說了句辛苦徐伯,又殷勤地給隨月生舀了碗湯。
“那就辛苦哥哥了。”
事已至此,再想逗孩子玩也沒理由逗了。
隨月生瞥了這配合默契的主仆二人一眼,片刻后端起湯碗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應了一句:“沒事。”
這便算是默認了。
飯后,徐松來到書房,向隨月生請示新書桌的擺放地點。
“隨少爺有什么想法嗎?”
隨月生盯著電腦上的文件,頭也不抬:“放得離我越遠越好。”
“這是說的哪里話。”徐松失笑,“真的這么擺了,少爺到時候指不定又要偷偷躲著哭了。”
隨月生一哂:“那徐伯的意思是?”
徐松早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依我看,不如就把那幾個擺件撤了,放在隨少爺左手邊的位置,稍微空點距離,靠著窗放,陽光也好。”
隨月生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懟了一句:“還一抬頭就能看見我是嗎?”
自從隨月生跟陶風澈開始談戀愛后,他身上的鋒芒收了不少,尤其此時穿著一身羊絨衫,看上去甚至有些柔軟。
徐松琢磨著他的語氣和表情,感覺隨月生不像是真的在生氣,便也敢跟他開個玩笑:“書房這個布置,進門就一覽無遺了。要是不想看到對方,就只能在中間支扇屏風了。”
隨月生想了片刻,忽然笑了:“那估計是真的要哭。”
徐松配合地笑了笑:“那隨少爺的意思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