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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陶風澈黑著張臉,伸手在床頭柜上扒拉兩下,將手機拽到了面前。
他瞇著眼,艱難地驗證完面容id,下一刻就被聊天軟件上滿屏的未讀信息給糊了一臉——除了公眾號的推送外,剩下的信息全是一個人發來的。
【汪源】:[陶哥,醒了沒?]
【汪源】:[陶哥?]
【汪源】:[……你不會還在睡吧?我們第三節 課都上完了,你竟然還沒起床?]
【汪源】:[我靠,你今天不是成年嗎,這么大的事你都能睡得著??]
【汪源】:[我服了,我真的服了。陶哥不愧是陶哥,厲害的咧。]
……
再往下,就是漫無邊際的閑扯,和一長串毫無意義的表情包。
【陶風澈】:[閉嘴。]
他惡狠狠地在手機上戳了幾下,忽略掉所有問題,干脆利落地回了兩個字。字里行間都透著冷漠,就連句號都帶著一股凜然殺意,試圖將無聊到只能來騷擾他的話嘮好友嚇退。
高三時期的作業量,是從來都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尤其是陶風澈他們這些需要兩手抓的國際生,這段時間以來簡直是身心俱疲——元旦之后就要開始申請學校,雖然語言考試是高二時就已經通過了的,但光是準備各種申請文書、相關證明資料和推薦信,也足以讓人脫一層皮;更何況一月初還有靜浦的市一模。
——如果申請不上國外的大學,除了復讀,就只剩下高考這一條路可走。而這次統一改卷統一排名的市統考,就是高考復習和備考的一個風向標。
這段時間以來,陶風澈的睡眠時間已經被壓縮到了最小值,每天早上坐車去學校時都在見縫插針地打盹,要不是為了多見隨月生幾次,他都想跟汪源一樣去住學校宿舍了。
陶風澈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到了十八歲生日這天的成年假,雖然只放一天,可今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碰巧是個周五,連上周末,剛好能休上三天。
昨天晚上下了一場很大的雪,窗外銀裝素裹,寒風凜冽,屋內的暖氣卻開得很足,再加上祖宅位于山巔,周遭很是靜謐,是非常適合睡覺的環境。
為了能擠出一天的空閑,陶風澈昨夜挑燈夜戰到了凌晨,好不容易能補個覺,卻被汪源這個冤家給饒了清夢。
他整個人周身的欺壓低得幾乎能化作實體,可遠在學校的汪源卻對著一切渾然不覺。
汪源不僅沒能意識到陶風澈此刻的心情,還迅速將手機放在了桌洞里,十指如飛地打字回復。
【汪源】:[這都十點多了,你居然真的還在睡……我記得我當時都緊張得一晚上沒睡好,你真是個狠人。]
【汪源】:[哦對,剛才忘了說了,生日快樂!]
【汪源】:[既然醒了那就別睡了,快跟兄弟分享一下,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啊?]
又是一滿屏的信息,手機嗡嗡地振個不停,這下是真的別想睡了。
陶風澈那幾分殘存的困意被汪源鬧得無影無蹤,他打了個哈欠,又翻了個身,不情不愿地坐起身來。
【陶風澈】:[謝了,但還沒那么快,估計要等到下午吧。]
【汪源】:[哦哦,這樣。你現在是不是感覺有點頭暈了?]
【陶風澈】:[確實有點,但我覺得吧,應該是昨天晚上熬夜寫作業,今天一早又被人吵醒導致的。]
汪源發來一個西子捧心狀的表情包。
【汪源】:[陶哥你怎么能這么說呢?你可太傷我心了!我這是身為兄弟,對你的身體情況感到擔憂,是來關心你的!]
【汪源】:[而且頭暈明明是alpha成年時的正常生理現象,同時還會伴隨著一定程度的嗜睡,跟我半點關系都沒有好嗎?!一看你生理衛生課的時候就沒好好聽!]
【汪源】:[不過話說回來,你現在也差不多可以開始祈禱一下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了,臨時抱佛腳還真的挺管用的。]
【陶風澈】:[……你是不是真的很閑?別搞封建迷信了,你抓緊時間好好上課,認真備考好嗎?]
【汪源】:[現在明明就是課間休息時間!]
【汪源】:[陶哥,不是我嚇唬你,你真的要相信玄學的力量。你不要覺得我這個艾草味平平無奇,但我其實是祈禱過了的。你還記得之前那個榴蓮味的omega嗎?我聽他的舍友說,他就是對這個套路嗤之以鼻,還大加嘲諷,所以才……變成榴蓮味的。]
【汪源】:[他們說啊,這個可能是天譴。]
【陶風澈】:[……]
陶風澈被這充滿中二病風格的“天譴”二字尬得渾身一哆嗦,腳趾也不受控地蜷縮了起來。他正想告誡汪源相信科學,可目光挪到“榴蓮味”這三個字上,手卻忽然頓住了。
一貫天不怕地不怕的陶家小少爺,這會兒心里居然咯噔了一下。
陶風澈微微瞇了瞇眼。
他對自己的信息素沒有太大的要求,也一直不相信那些“信息素的味道會決定一個人日后的地位”的理論。
只要味道不要過分奇葩,像是什么魚腥草,香菜,紅油火鍋,石楠花之類的,他都能接受。
即使大眾一點平庸一點,也沒什么不好。
但……最好還是能跟隨月生聞起來相配一點吧?
陶風澈有些出神地想。
他的五指無意識地收緊,手中的手機越攥越緊,就連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片刻后,一陣熟悉的振動喚回了陶風澈的神志。
【汪源】:[說起來,你今天是打算怎么安排啊?你哥下班了之后回來陪你?]
【陶風澈】:[嗯,等他回來之后我們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