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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滾吧你!”
···
“……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徐松緩緩說道。
這個故事實在是太長了,徐松一口氣講完,中間幾乎都沒怎么停頓,此時聲音已經(jīng)沙啞得快要說不出話來。
隨月生找出一塊喉糖遞過去,徐松低聲道謝,接過后將糖放進口袋,沒有要吃的意思,安靜地等待著陶風澈開口。
可陶風澈卻一直都沒有說話。
同樣是在這間書房中,陶風澈聽徐松講過隨月生的往事,此時卻又聽同一個人講了楚殷和趙嘉陽。
摸著良心說,徐松其實很有講故事的天賦,或許等他退休了之后還可以找個茶樓去說書解悶,說不定還是個很好的說書人。
可陶風澈卻并不是個很好的聽眾。
上一次,他鼻尖發(fā)酸,心痛如絞,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無法平息無從宣泄的憤怒,顯得有些反應(yīng)過激;這一次,他心中一片空白,活像是入了定。
大腦空空茫茫,陶風澈像是在迷霧中赤手空拳徒步越野,他找不到方向,也沒有實感。
他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因為肉體的停滯而顯得有些惹人發(fā)笑,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能笑得出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人類賦予它的意義,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陶風澈終于僵硬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徐伯你先下去吧,我想靜一靜。”
他點頭的時候像極了一個中了病毒后程序錯亂的機器人,徐松有些擔心,張開嘴想說些什么,卻因為隨月生制止的眼神而停住。
片刻后,徐松在心中嘆了口氣,微微躬身后轉(zhuǎn)身離去。
房門再次合攏,又是一陣令人心慌的沉默后,陶風澈忽然開口:“趙嘉陽的尸體現(xiàn)在在哪?”
“還在太平間里。”
“……直接葬在楚殷身邊吧。他很多年前就已經(jīng)買好地方了。”
隨月生想了想:“那葬禮或者扶棺……”
陶風澈垂下眼沉思片刻,慢慢搖了搖頭:“算了,一切從簡。”
他能夠理解趙嘉陽最終走向偏執(zhí)的原因,也對這場因為命運而造成的悲劇很是憐憫,可陶知行畢竟是因此喪命的。
他無法做到像無事發(fā)生一般去給趙嘉陽扶棺,也做不到心平氣和地送他最后一程。
“你直接辦了吧。”他直直望向隨月生的眼睛。
“好。”
一下子知道這么多事,陶風澈心中很不好受,隨月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連他一個局外人此刻心情都有些復雜,更何況陶風澈這個跟事情息息相關(guān)的人?
他沒有出言去責怪陶風澈的脆弱,也沒有要求他立刻變得堅強,而是對著他張開了手臂:“要抱一下嗎?”
陶風澈幾近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隨月生坐在凳子上,陶風澈便蹲下身,鉆進了他的懷里。
陶風澈已經(jīng)長得很高了,一米八幾的alpha手長腳長,縮在隨月生懷里時卻還像初遇時那個八歲的小孩,又像是委委屈屈縮在主人懷里的大狗。
隨月生陪著他保持緘默,無言地梳理了下陶風澈的頭發(fā),手法跟寵物店里給犬類按摩異曲同工。
“哥。”陶風澈忽然叫他。
“恩?”
“……你在真是太好了。”
隨月生笑了,沒再說話只伸手捏了捏陶風澈的脖頸。
他其實是很別扭的人,很多話都藏在心底不愿說出口,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好在陶風澈能懂。
他也很少后悔,并不怎么喜歡追憶往事,信奉著往事不可追的道理,可此時此刻,他竟然產(chǎn)生了幾分劫后余生的慶幸。
還好還好,那天他最終還是點了頭,沒有再一次親手將陶風澈推開。
命運的洪流席卷而來,裹挾著他們向前奔去,人力無從阻擋。但好在現(xiàn)在他們陪在彼此身邊,即便前路有再多艱難險阻,也可以相互依偎著一同面對。
他跟陶風澈絕對不會走到趙嘉陽和楚殷這一步。
太慘烈了。
隨月生低下頭,很輕地在陶風澈的頭發(fā)上親了一下,輕得像是月光照耀在他的發(fā)絲。
所有將出口而未出口的話,都融在了這一個吻里。
第147章 情人
倉促掛斷電話后,解玉書沉默了很久。
自從得知懷孕后就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復雜情緒,那些交織著的欣喜與忐忑,此刻全部都消散在了意識海中——就像是被海底風暴席卷后的淺海珊瑚礁,只留下一片一望無垠的空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