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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明暗兩邊的生意都發展得蒸蒸日上,不少人都來拍陶老爺子的馬屁,說真是虎父無犬子,家里兩個alpha兒子都年少有為云云。
陶老爺子一點都不擔心自己養出來的孩子會發生奪權的事,對奉承話照單全收,聽得樂呵呵的。有人想借機攀關系,想介紹介紹自己家里待字閨中的omega,也都被陶夫人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這種事我可做不了他們的主”給擋了回去。
按理說,有這樣的父母,應當是很放心的,可楚殷在旁邊聽著,卻只覺得心慌到了極點。
他長得好看,又還未成年,旁人雖然聞不到他的信息素,卻也以為他是個omega。楚殷一律默認,從來都沒有開口解釋,闡明真相。
自從高三畢業后跟楚殷確定關系,趙嘉陽的一顆心便全部系在了他身上,即便有門當戶對的omega前來求愛,也全部被他滴水不漏地擋了回去。
可即便如此,隨著趙嘉陽年歲漸長,喜歡他,或是喜歡陶家錢權的omega還是越來越多了。
趙嘉陽將楚殷的低落看在眼里,他反復跟楚殷保證,自己隨身攜帶了速效抑制劑,即便有omega當著他面發情,他也會給對方扎上一針后將其趕出去。他喜歡的只有楚殷,也只是楚殷這個人,跟他的性別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是真的不在乎楚殷是個beta。
楚殷很感動,可他在乎。
童年時伴隨著疼痛到來的,殷夏反反復復的念叨“你為什么會是beta?如果你是omega就好了……”,那些人對趙嘉陽的奉承巴結,以及那些漂亮嬌弱的omega看向趙嘉陽時含羞帶怯的眼神……
這是楚殷最沉重的夢魘,逼得他夜夜不得好眠。
十八歲生日一天天逼近,只要他一成年,就再也沒法假裝自己是個omega了。
那天晚上,楚殷做了個趙嘉陽牽著某個陌生omega踏入婚禮殿堂的噩夢后,在床頭枯坐整夜,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是知道陶家生意范圍的,一等成年,他誰都沒商量,直接給當時的研究院院長打了電話,說自己要去注射人工信息素,并要求他保密。
……既然大家都給他介紹omega,那我也變成omega好了。
楚殷伸手摸了摸后頸上那個不存在的腺體,想著接下來要去做的事,有些雀躍地哼起了歌。
聲音很小,但隱約還能聽出是多年前殷夏少之又少的精神正常時刻,哼的《搖籃曲》的調子。
第145章 梅花
因為楚殷的執意要求,他的成年禮并沒有大操大辦。
楚殷生日那天碰巧是個周末,人在外地的陶知行和趙嘉陽飛回了靜浦,陶老爺子也推掉了應酬,一家人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在家里吃了頓晚飯。
和陶知行與趙嘉陽當年的生日宴相比,這頓晚飯未免顯得有些寒酸。陶老爺子想說些什么,卻被妻子制止。
“他不喜歡見外人,你也別逼他了。今天是他生日,壽星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待會兒我去給他下碗面吧。”
“也好。”陶老爺子沉吟片刻,笑了,“那我去幫你打下手。”
盛在白瓷碗中的長壽面滿得快要溢出來,上面窩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熱騰騰的水蒸氣直往人臉上撲。
楚殷端著碗,吃得認真又仔細,連湯都喝得一干二凈,第二天起床便順理成章地積了食,愁眉苦臉地揉著胃,整個人都蔫了。
趙嘉陽盯著他吃完了健胃消食片才去往機場,一直等到上了飛機,他的嘴角都還是上揚著的。
不久后,陶知行飛往大洋彼端查賬,陶老爺子也去了泰清出差,偌大的祖宅中只剩下陶老夫人和楚殷兩個人。
時間到了。
···
那天傍晚,陶老夫人從美容院回到家,險些被濃郁到刺鼻的梅花香氣沖了個跟頭。
保鏢們一般不會踏進主宅的門,家中的傭人又全是beta,她一開始根本就沒往那個方面想,只偏過頭問站在門口迎接她的徐松,家里是不是換了新的熏香。
“自從上個月您吩咐說換成佛手后,就再沒換過了。夫人為什么這么問?”
“家里有股很沖的梅花味。”
徐松側過頭仔細嗅了嗅,臉上寫滿了茫然。
她有些不敢置信:“你……聞不到?”
徐松極緩慢地搖了搖頭,又低聲解釋道:“家里今天也沒來過客人。”
陶老夫人眸色一凝,心中產生了些不好的預感。
她仔細辨別著香氣的源頭,慢慢往屋內走去:“今天有發生什么事嗎?”
“您上午離開后不久,楚少爺便也出了門,說是要去商場。可他下午三點多回來時卻什么都沒買,之后便說是困了,回房一直睡到了現在。”
陶老夫人的臉色陡然一變,也顧不得鑒別香氣來源了,急匆匆地上了樓,往楚殷臥室走去。
主宅中的梅花味已經濃到了無法忽視的程度,聞得久了甚至連嗅覺都開始變鈍。但靠近楚殷的臥室后,還是能明顯感覺到香氣變濃。
房門被從內反鎖,她等不及去找會開鎖的保鏢了,直接叫來兩個強壯的傭人撞開房門,不出所料地在床上看見了詭異香氣的源頭——
楚殷裹在被子里,渾身上下汗津津的,臉上的表情很是痛苦。
“少爺這是……”徐松有些心悸。
事情走向了最壞的結果:楚殷發著高燒,神志已經很模糊了。
她抖著手探了探楚殷的呼吸,迅速將他從被子里挖出來,頭也不回地命令道:“家里沒有備藥,趕緊去找醫生過來,就說……”
她微妙地停頓了一瞬,飛快地說了下去:“是注射人工信息素后產生的副作用。”
醫生來得很快,藥劑推進靜脈不久,楚殷臉上痛苦的神色逐漸散了。陶老夫人坐在床邊,將他抱在懷中,又吩咐徐松去接了盆涼水。
半個多小時后,楚殷終于恢復意識,慢慢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