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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聲宛若泣聲的顫音后,解玉書的聲音響了起來:“他……”
“叔叔是在睡夢中離開的,醫(yī)生說他沒受什么痛苦。”
陶風澈下意識地接了下去,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撒這個謊,可解玉書卻明顯從中得到了安慰。
“那就好。”
片刻后,他又重復了一次,“那就好。”
解玉書強行裝出了一副鎮(zhèn)定的樣子,可惜他的演技爛得全九州聞名,拙劣的偽裝不僅沒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讓人更加擔心了些。
可解玉書對此渾然不知,他固執(zhí)地用顫抖得仿佛演奏完《野蜂飛舞》的提琴弦一般的聲線說了下去:“謝謝陶少告訴我這個消息。在陶家決定將這一切對外公布前,我不會把它說出去的,請您放心……”
“你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嗎?”在一種莫名沖動的驅(qū)使下,陶風澈突兀地開口,打斷了還在絮絮叨叨做保證的解玉書,“如果你想的話,陶家會給你安排醫(yī)院,并負責一切的花銷。等孩子生下來之后,陶家會定時給你打撫養(yǎng)費,具體的金額由你決定;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直接把孩子交給陶家撫養(yǎng),那是叔叔的孩子,我保證,我們會給他最好的教育和生活。”
陶風澈甚至沒跟隨月生商量,就將承諾說出了口。
時至今日,他對趙嘉陽的感情實在是太復雜了。趙嘉陽是間接殺害陶知行的兇手,可以稱得上一句殺父仇人,可曾經(jīng)那么多年親密無間的關系與視如己出的疼愛卻也不是假的。
更何況,其中還有一個陶風澈敬之重之的楚殷。
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生母,母親這個角色,一直是由奶奶與楚殷擔任的。
人死如燈滅,趙嘉陽帶著所有的秘密欣然走向了死亡,只留下無數(shù)個謎題等待著他們?nèi)ヌ剿鳌L诊L澈無法原諒趙嘉陽的背叛,但如果解玉書肚子里真的是趙嘉陽的孩子,那就是趙嘉陽僅存于世的血脈延續(xù)。
他無法做到置之不理,更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趙嘉陽的遺腹子消失。
這一次,解玉書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陶風澈甚至懷疑信號出了問題,可聽筒中逐漸平緩的呼吸聲卻證明解玉書只是沒有說話而已。
陶風澈沉吟片刻,后知后覺地想起來解玉書的職業(yè),和因此會產(chǎn)生的顧慮——即使對娛樂圈不甚了解,他也知道懷孕生子對一個處在上升期的當紅偶像派演員有多嚴重,更何況解玉書還是承擔生育風險的omega。
他趕忙補充:“陶家有最好的醫(yī)療條件,你也不用擔心會影響到日后的職業(yè)發(fā)展,我們會安排好一切,這一年就說你去西大陸進修了,等孩子生下來后……”
陶風澈略微遲疑了一瞬,見隨月生微微頷首后才繼續(xù)說了下去:“如果想要隱退,房產(chǎn)和支票隨你開口;想復出的話,有陶氏給你撐著,九州,不,全球的導演都可以談。”
這是很重的承諾。
陶風澈不信解玉書會不動心——畢竟后者可是為了資源自愿去給趙嘉陽當情人的人。
可解玉書竟然拒絕了。
“……算了吧。”他聲音很輕,再不見之前的嫵媚慵懶,清清冷冷的嗓音聽上去甚至都有些像楚殷了,“我沒法撫養(yǎng)他,無父無母的孩子,成長的過程中不好受的。”
陶風澈不解地皺了皺眉,有些想勸,最終卻還是打住了這個念頭。解玉書已經(jīng)做了決定,他不好強迫,更何況,這是解玉書的身體,也是解玉書自己的人生。
“那行吧。我會給你安排陶氏旗下最好的醫(yī)院,你協(xié)調(diào)好時間之后聯(lián)系我,我來聯(lián)系產(chǎn)科主任給你做手術。參與手術的所有人都會簽保密協(xié)議,你不用擔心消息外泄。”陶風澈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如果后續(xù)還有什么需要的話,你直接打這個電話聯(lián)系我就好。”
“好。我知道了,謝謝陶少。”
解玉書話音剛落,一陣忙音便傳了出來——他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誰也沒有計較他的倉促之舉,陶風澈跟隨月生對視一眼,均是沒了去靶場的心思。
“趙嘉陽的私人醫(yī)生是誰?!”
第139章 醫(yī)生
二人異口同聲地說完,緊接著便面面相覷,目光中是如出一轍的茫然。
“你不知道?”隨月生疑惑地問。
“我不知道啊。”陶風澈滿臉錯愕,“趙嘉陽很早就從主宅搬出去單獨住了,自然也就沒用家里的家庭醫(yī)生。他又是長輩,像是醫(yī)護這方面的事情,只要他不主動提起,我是不會去問的;即便是他偶爾提到,我也不會追問。”
之所以選擇私人醫(yī)生而不是在公立醫(yī)院就診,就是為了保護隱私,探聽他人的醫(yī)生屬于大忌——就仿佛預備著收買他的醫(yī)生對其不利,或是探查他的體檢報告,從而了解他的身體情況似的。
更何況,在自家家中有合作多年且關系穩(wěn)定的醫(yī)生的情況下,誰會無緣無故跑去找長輩打聽他的私人醫(yī)生啊?
陶風澈對這些潛規(guī)則心知肚明,他絕對不會主動去觸碰這條高壓線。
隨月生聽懂了他的潛臺詞,微微頷首表示理解,卻聽陶風澈又道:“我還以為你會知道呢。”
隨月生擰起眉來:“我為什么會知道?”
“因為你是現(xiàn)任的陶家家主啊。”陶風澈的目光在隨月生大拇指上戴著的翡翠扳指上轉(zhuǎn)了一圈,理直氣壯道,“按理來說,陶家的一切都歸你所有,也包括暗中的情報人員。我還以為他們會在你上任的時候跟你報備呢。”
“這種小事,我為什么要管?”隨月生有些好笑,反問道,“再說了,趙嘉陽籌劃了那么長時間,以他的性格,繞過陶家的眼線,秘密雇傭一個私人醫(yī)生也是有可能的。”
“……也是。”
陶風澈想了片刻,不得不承認隨月生說的是對的,甚至是可能性最大的一個選項。
但他也實在不甘心眼睜睜地看著事情陷入死胡同:“那怎么辦?難道……真的只剩打電話給解玉書,找他要聯(lián)系方式這一個選擇了?先不說趙嘉陽會不會把這種事告訴他……”
陶風澈的表情有些許為難——即便解玉書真的知道,不到別無選擇的時候,他都不愿意去這么做。
解玉書懷著身孕,又剛剛得知趙嘉陽身亡的消息,說一聲突逢巨變絕不為過。剛才的那通電話掛得突然,解玉書聲音中的泣聲又實在是太過于明顯,想必是需要一些冷靜時間的。
在這種時候打電話給他,顯得有些太冷血也太不人道了。
隨月生沉吟片刻,忽然問:“徐伯有沒有可能會知道?”
陶風澈剛想否認隨月生的猜想,可轉(zhuǎn)念一想徐松在陶家的工作年限,以及他平日里展現(xiàn)出來的,幾乎可以稱作是陶家百科全書一樣的狀態(tài),忽然間便有些不確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