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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彈散發(fā)出的刺鼻氣體使人呼吸困難的同時,視線也隨之受阻,但在這樣的情況下,聽覺卻得到了無限的放大。
隨月生忽然聽見了一陣十分紛亂的腳步聲,并且有不斷靠近的趨勢。
電光火石間,他迅速明白了來人的企圖:煙霧彈只是掩護,他們想趁機將陶風澈擄走!
隨月生聽清了方位,但卻看不清他們的身影,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開槍的話,極有可能會誤傷到陶風澈。千鈞一發(fā)間,他下定了決心,朝著印象中陶風澈所在的位置快走幾步,然后往前一撲——
預想中人體的觸感并沒有來臨,他只碰到了一張猶帶體溫的椅子,和椅面上散落著的一把粗糲麻繩。
他慢了一步。
陶風澈又一次落到趙嘉陽手中了。
隨月生很明顯地頓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急促地在座椅上空揮了揮,像是想驅散眼前彌漫的煙霧,好看清他們的去向,又像是想要穿越時空,拽住片刻前跟他擦肩而過的陶風澈。
一種無法言喻的失敗感與低落籠罩了他。就在這一刻,陶風澈再一次從他身邊消失了。
···
這些煙霧彈的發(fā)煙時間并不像軍用煙霧彈那樣長得恐怖,特警們反應過來不是手榴彈襲擊后便迅速起身,恢復了作戰(zhàn)隊形。
在特警們的職業(yè)生涯中,曾經(jīng)遇到過各種各樣的突發(fā)情況,也接受過很多相應的訓練。雖然視線受阻,但他們很快便冷靜了下來,聚攏在一起后便對著煙霧中不斷掃射,很快便打空了幾個彈匣。
再一次更換彈匣后,管暉敏銳地發(fā)現(xiàn),眼前的煙霧開始有了變淡的趨勢。而隨著煙霧的逐漸散去,隨月生孤零零跪在場中的身形分外惹眼,簡直就是個活靶子。
有一名alpha立刻調(diào)轉槍口對準了他,管暉眼疾手快,對著他的手部便是一槍。alpha吃痛后手腕不穩(wěn),子彈打在了隨月生身側的地板上,濺起一陣塵土。
生死攸關之時,管暉再也無心顧忌隨月生的身份,一把拽過對講機大聲呵斥:“隨月生!你發(fā)什么愣呢?!”
“他們把人質帶走了?!彪S月生自知失誤,沒有出言辯駁,迅速撤到了椅子后方。他的目光像x光一樣在場內(nèi)不斷掃射,終于在不遠處看到了一行快速移動的人影。
“東南方向,找到他們了。后面交給你,你把人拖住,我去追?!?
隨月生自顧自地撂下一句話,不等管暉回復,拔腿便追。
槍林彈雨間,那一道高挑瘦削的身影十分顯眼。
管暉完全沒有勸阻的機會,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隨月生遠去,心中怒罵了一句臟話。
真他媽的肆意妄為啊,行動不聽指揮就算了,現(xiàn)在還單槍匹馬跑去追帶槍的綁匪?!
簡直無組織無紀律!等行動完了非讓他交三千字手寫檢討,站在全隊人面前朗讀不可!
下一刻,管暉忽然想起,隨月生是強行加入行動隊的編外人士,根本就不是他手底下那些會服從命令的警察。他暗罵一句,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對之前護送隨月生的兩個特警使了個眼色:還不跟上?
···
從灰熊逼近開始,陶風澈便意識到了他的企圖。
他雙手被反銬在凳子后,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嘴也被堵住,沒有辦法出聲提醒前來營救的警察,只得眼睜睜地看著灰熊解開了他身上的麻繩。
可陶風澈并沒有坐以待斃。
剛一獲得自由,他便迅速用手腕向灰熊的額頭襲去,同時用腳勾向他的膝蓋,試圖將灰熊絆倒。
灰熊迅速低頭躲過了陶風澈的第一下攻擊,卻沒能躲過第二下。但他體重接近兩百斤,完全不是還餓著肚子的未成年alpha能撂得倒的,只略微晃了一瞬便穩(wěn)住了身形。
陶風澈還想進攻,灰熊卻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向后一扭。陶風澈眼前痛得一陣發(fā)黑,意識在這一瞬間仿佛離開了身體,等它再度回籠時,陶風澈還沒來得及掙扎,便僵在了原地。
——一雙蒲扇似的大手鎖住了他的咽喉。
他艱難地側過頭,余光看到了啞巴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陶風澈再不敢亂動,啞巴強制性地將他攬進了自己懷中,一手依舊緊扣著他的咽喉,迫使他跟上自己前進的步伐;灰熊則站在趙嘉陽的身側,護送著他一同離開。
雖然行動受制,但是陶風澈的視線卻沒有受到影響,他機警地觀察著周圍,片刻后得出結論:一行人的目的地正是之前的小房間。
……來救他的那些特警們還困在煙霧中,他們知道他已經(jīng)被帶走了嗎?
陶風澈的心中倏然冒出了一個念頭,緊接著便聽到了身后傳來的腳步聲,以及從啞巴身側擦過的子彈。
陶風澈心中頓時便是一喜,可腰側中彈的啞巴卻像是失去了知覺,手上的力道半點沒卸,一直等到將他拖進之前的那個小房間,才終于松了些力氣。
陶風澈抓住機會倉促回頭,瞳孔霎時間便是急速縮小——在他們身后窮追不舍的人是隨月生。
他身上滿是塵土,扎起的頭發(fā)也因為劇烈運動而變得散亂,臉頰泛起潮紅,汗珠從額角不斷滾落,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整個人看上去很是狼狽。
陶風澈從沒見過這樣的隨月生。他是知道隨月生有多愛干凈的,心頭涌上一陣酸澀,卻又不合時宜地產(chǎn)生了幾分怦然心動之感。
趙嘉陽已經(jīng)帶人撤到了小房間內(nèi),灰熊轉過頭把槍指向隨月生試圖將他逼退,與此同時,隨月生也將沙漠之鷹的槍口對準了趙嘉陽。
“你把槍對著他沒用的?!壁w嘉陽忽然開口,語氣中甚至帶著些笑意,“隨總不怕這個的?!?
下一刻,啞巴迅速放下了扼住陶風澈脖頸的手,然后眼疾手快地將手中的槍頂上了陶風澈的太陽穴。
冰冷的硬物猛地一下抵上皮膚,陶風澈腦海中所有的旖旎心思和落淚的欲望瞬間消弭。他渾身發(fā)冷,像是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氣里被人潑了一大桶冷水,瞬間便被凍在了原地,連手指都挪動不得。
隨月生本來都已經(jīng)做好了拼著受傷不顧,先把趙嘉陽擊斃的準備。沙漠之鷹的保險栓早就已經(jīng)被他撥開,食指也扣在了扳機上,正準備扣下之時卻看到了這一番動作,整個人立刻便僵在了原地。
隨月生牙關緊鎖,用力抿了抿唇。
他最恨這種受制于人的準備,可趙嘉陽現(xiàn)在卻又真的捏住了他的死穴。
隨月生的食指在扳機上摩挲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摁下去,卻也不敢率先將它放下——有槍在的時候還能勉強震懾一番,要是把槍放下了,趙嘉陽直接對著陶風澈開槍怎么辦?
一行人陷入了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