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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陶家好好養了幾年后,總算是給養出來點肉來,可惜身體還是不好,請了家庭醫生來看,說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病,沒法根治,只能調養。陶老爺子不放心讓他去上學,和妻子商量后,干脆專門請了家庭教師來教他。趙嘉陽跟陶知行一同放學回來后,時不時會去他的房間里轉一圈。
或許是同樣寄人籬下的緣故,楚殷一直很懂事,對陶知行這個大哥也很是尊敬,但一直特別黏他。原本乖乖巧巧地坐在書桌前寫作業,見到他來就笑了,偶爾還會湊過來晃他的袖子,求他幫忙寫下作業,說是想去院子里玩秋千。
再然后……
是進入青春期,紅著眼跟他吵架,一定要當omega,怎么勸都不肯聽,格外固執的楚殷。
還有他久病浮腫的臉,白色病床上枯瘦如柴的手,以及最后,最后……
趙嘉陽不愿意再回憶下去了,可那些他牢牢記住的,和他刻意遺忘的片段還是不斷地在他的腦海中閃回。
像是一個永遠無法得到解脫的夢魘。
趙嘉陽沉默了很久,可他最終卻也只是從西服外套的口袋中掏出煙盒,重新抖出一根點燃,很深地抽了一口,又撣了撣煙灰:“算了。你個小屁孩知道個屁?!?
陶風澈滿心期待著他的回答,卻沒想到趙嘉陽居然會是這樣的反應,有些失落,一時間竟然忘了反駁。
等他想起來的時候,趙嘉陽的目光又變得很遠了,像是透過空氣看到了什么不存在的東西。
趙嘉陽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沉默的幕布籠罩下來,將整間屋子一并遮掩,也壓在陶風澈的心頭。
地面上全是抽完了的煙蒂,趙嘉陽右手沒有帶表,抬起手抽煙時,手腕從襯衫中探出來一小截,上面星星點點的針孔很是扎眼。
第120章 瓶頸
早上九點。
靜浦市警察局。
會議室中燈火通明,技偵的手不斷在鍵盤上敲擊,圖偵則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上的監控錄像。除了桌面上越來越多的咖啡和濃茶,幾個煙灰缸中堆滿的煙頭,以及眾人臉上愈發明顯的焦急和其中隱藏的沮喪外,和前一天晚上沒有任何的區別。
沮喪是有理由的。畢竟誰也沒想到,經過了一整個晚上的高強度工作后,竟然還是沒能找到趙嘉陽和陶風澈的蹤跡。
這倒不是因為專案組內的警察們工作能力不夠,實在是趙嘉陽的反偵察能力太強了。
試圖通過通訊基站定位趙嘉陽位置的方法宣告失敗后,技偵便將他的通話記錄以及住宅全部篩查了一遍,可惜結果并不樂觀——通話記錄干干凈凈,挑不出任何的差錯。而趙嘉陽名下的那些豪宅,要么住著他的情人,要么就完全閑置。
技偵黑入物業系統,再逐個調取出各個小區近半個月的監控錄像,依然沒有任何的發現。
靜浦占地面積極廣,且人煙稠密,趙嘉陽使用的那些汽車多為套牌,更換頻率高,司機又專挑沒有監控的小道走,圖偵忙活了一晚上,還是沒能查出他所在的位置。
雖然海關那邊沒有趙嘉陽和陶風澈的出入境記錄,航空管理局處的私人飛機航線申請也一切正常,更沒發現任何的異常航線,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他被困在了九州境內。
會議室中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趙嘉陽直接驅車前往港口,然后搭乘船只駛往公海,最終乘坐小型直升飛機,也是可以離境的。
這也就意味著,專案組全員到齊,忙了一個通宵,最后誰也不知道趙嘉陽人在何處,甚至連他是否還在九州的土地上都不清楚。
警察局局長今天還有會議要開,凌晨四點多便先行離開,江景云和隨月生一同把他送出了警察局的門,目送他離開。緊接著,隨月生支開江景云,一個人在寒風中站了半刻鐘,再度回到了會議室。
六點出頭的時候,喻鶴白第一個撐不住了。詢問過警員后,他熟門熟路地去往辦公室,搬了一張行軍床來會議室。他將它2在支在會議室的角落,又把大衣抖開當被子一樣蓋在身上,筋疲力盡地睡了過去。
時針快要指到數字“8”時,就連江景云都單手支著腦袋,坐在桌邊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
半小時后,江景云突然驚醒,卻驚訝地發現隨月生還保持著清醒,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手頭的屏幕。
隨月生一夜未眠。
結束跟趙嘉陽的通話,又得知定位失敗后,他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努力克制著自己爆發的欲望,逼迫著自己坐回了凳子上。稍微平復了下心情后,他走出門打了幾個電話,通知陶家剩余的保鏢立刻加入搜查的隊伍。
再次回到會議室后,他主動去圖偵那邊要了一臺電腦,幫著他們一起查起了監控錄像,一直到了現在。
破案工作陷入瓶頸,被綁架的是陶家的獨苗,又有一名位高權重的議員在這不眠不休地陪守,所有警員俱是嚴陣以待。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除了噠噠的鍵盤聲外,就只有間或交換進度時響起的小聲交談聲。
“咚,咚,咚。”
打破寧靜的是一個行走如風的外勤,他一把推開會議室的門,靴子敲在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隨月生依然專心致志地盯著電腦,江景云四下望了望,認命地承擔起了交際的工作,起身問道:“怎么了?”
專案組長對著外勤點了點頭,示意后者可以將進展告知。
三人很快消失在了門外。
半晌后,江景云推開門,走到隨月生的位置前,用食指的指關節敲了敲桌面。
隨月生抬起頭,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這才發現江景云手中拿著兩個透明的證物袋。他微微挑了挑眉。
“外勤那邊找到了一點東西。”江景云斟酌著措辭,“但不是什么好消息,對破案也沒什么幫助,你自己決定要不要聽吧。”
隨月生右手端起桌上涼透了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被酸苦的液體刺激得瞇了瞇眼,大腦也隨之清醒了些。胃部絞痛得像是有一臺瘋狂脫水的洗衣機在里面旋轉,在桌面的遮掩下,隨月生不著痕跡地用左手將它死死摁住,沉聲道:“你說吧。”
他是天賦異稟的好演員,江景云果然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趙嘉陽和陶風澈手機卡定位的最后位置是在一起的,都在離陶風澈學校幾公里的一個地方。查出大概方位后,幾個外勤出去找了找,最終找到了兩部手機。手機卡還插在手機里,可惜手機已經被車輪碾成了碎片,直接丟在了馬路邊?!?
江景云說著,將手中的證物袋往隨月生面前一遞:“都在這里了。但是專案組長剛才告訴我,碎成這樣的話,已經沒有任何恢復數據的可能性了?!?
江景云講解完畢后隨月生才意識到,原來證物袋里那些七零八碎的電子碎片來源于手機。
他將證物袋接過,沒有選擇將其打開,而是僅僅隔著袋子仔細看了看。片刻后,他開口說道:“右邊的那個,應該是陶風澈剛換不久的新手機?!?
前不久他還在餐桌上見陶風澈用過它,可現在它已經變成了一堆難以辨認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