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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就別說了。”陶風澈嘴角向下撇了撇,問,“陣仗這么大,死的人是誰?”
話是這么問,可他的心中已經有了幾個人選,俱是在陶知行葬禮宣讀遺囑環節時旁聽的人物,其中有老有少,就連如今稱病在家的孫老也榜上有名。
可饒是陶風澈想破腦袋,也沒能猜中徐松給出的那個答案。
“死者是……劉天磊。”
第106章 懷疑
陶風澈猝然瞪大了眼,失聲道:“怎么可能?!”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還未等徐松回復,他便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陶風澈抬起手,制止了徐松將要出口的話,然后閉上眼,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片刻后他抬起頭,眸色清明,語氣也是刻意調整過后的平靜。
“找到兇手了嗎?”
他一副鎮定自如的樣子,唯獨從那雙略微發著抖的手上能窺見他一二分的真實情緒。
徐松心中長嘆一聲,假裝沒看出陶風澈偽裝的紕漏,垂下眼避免跟陶風澈對視,臉上的表情是十成十的恭敬:“沒有兇手。劉天磊是自殺的。”
“到底怎么回事?”陶風澈微微擰起眉,“他不是一直都被關在icu里,門口也二十四小時有保鏢站崗嗎?怎么找到的自殺機會?兇器又是什么?”
“兇器是一把吃西餐時用的餐叉。”對上陶風澈疑惑的視線后,徐松搖了搖頭,“不是我們提供給他的。”
徐松語氣平緩,不慌不忙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劉天磊腹部的槍傷早就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也能夠正常下地行走,之所以還待在icu,是因為這里不允許探視,能接觸到的人也十分固定,有利于監管,這一點少爺應該知道吧?”
見陶風澈頷首,徐松才接著向下說去。
“昨天傍晚吃完飯后,劉天磊忽然說想要洗澡。他以往也時不時會有晚飯后洗澡的要求,沒有收到額外命令的情況下,保鏢們會在允許的范圍內適當遷就他。劉天磊提出要求后,保鏢按照慣例去了浴室里搜查,確認一切正常,且沒有任何會威脅到生命的器械存在后才允許劉天磊進入,同時在門口把守監視。”
“出于隱私原因,醫院浴室的門并不是透明的,也就是說,保鏢們站在門外,實際上是看不到里面情況的。劉天磊洗澡的時間一般在十分鐘左右,但這一次過去十五分鐘后,他依然沒有出來,保鏢去擰門把手時,卻發現浴室的門被從內鎖上了。”
“他們喊了劉天磊的名字,可浴室中只有水聲傳來,破門而入后,卻發現……劉天磊全身赤裸地栽倒在地面上,喉嚨上插了一把鋼叉,叉子近乎全根沒入。”
隨著徐松的敘述,陶風澈在腦內勾勒出了一個大致的景象——空曠的浴室中,鮮血染紅地面,又被水流稀釋,倒在地上的中老年男性軀體冰冷,喉間的利器閃著金屬的光澤……
雖然主人公大相徑庭,但這一幕竟然微妙地跟糾纏了陶風澈一整夜的噩夢對上了——故事的結局全是死亡。
陶風澈用力閉上眼,試圖驅散腦海中過于血腥的畫面,以及再度翻涌而來的夢境,但這完全是無用功。
片刻后,他有些泄氣地睜開眼,放任那血肉模糊的場景在腦海中盤旋,問道:“昨天晚上哥哥接到電話的時候,就是保鏢發現劉天磊尸體的時候吧?”
“是。他們在浴室里發現劉天磊后第一時間就把人送去了搶救室,然后給隨少爺打了電話。隨少爺帶著痕跡檢驗的人趕過去后,卻發現……”
“叉子上只有劉天磊一個人的指紋。”陶風澈打斷徐松,替他將這句話補全了。
“是。少爺英明。”徐松肯定了他的猜測。
“要是有其他人的指紋,那才是奇了個怪了。”陶風澈一哂,笑容中帶了幾分諷刺,然后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語氣平靜,聲音中無甚起伏,徐松也聽不出喜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陶風澈將吃到一半的飯碗推開,又站起身來,吩咐道:“我回房了,等下把電子版的現場照片送上來。”
···
陶風澈回到房間后,等了不到五分鐘,徐松便捧著平板電腦上來了。
他伸手將平板接過,盯著那跟自己腦內描繪的景象基本無二的照片看了許久,甚至用雙指不斷將照片放大,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觀察著各種細節,但卻跟陶家派過去的人一樣,沒能看出任何的反常。
就仿佛真的是劉天磊日夜禱告,然后神祗回應了他的呼喚,賜給了他一把餐叉,好讓他拿著它了解自己的生命,求得解脫似的。
……但怎么可能呢?
陶風澈是無神主義者,素來不信神佛,更不相信“神愛世人”的謊言。更何況,即便神靈真的存在,像劉天磊這樣作惡多端的人,又怎配得到衪的垂憐?
他微微瞇起眼,思索半晌后在屏幕上操作了幾下,將照片投送到了自己的手機里,然后將平板遞回給了徐松:“還沒找到那個給他餐叉的人嗎?”
“沒有。”
“消息封鎖了?”
“是,隨少爺第一時間就吩咐下去了。”
陶風澈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忽然將視線從手機上移開,看向了徐松。
他沒開口讓徐松退下,徐松也不敢輕易離開,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陶風澈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這位看著自己長大的管家,像是想找出什么破綻。
徐松一動不動,目光沒有絲毫的偏移,滿臉坦然地跟陶風澈對視,渾身上下都寫著無愧于心。
即便陶風澈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將他從頭看到尾,他也依然是這樣一副表情。
誰也不知道陶風澈盯著徐松看了多久,時間在這間屋子里仿佛按下了暫停鍵,許久后陶風澈終于率先移開了視線,就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又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
徐松微微彎了彎腰,無聲地退到了門外,還貼心地替陶風澈關上了房間的門。
“咔噠。”
陶風澈原本腰板挺直地坐在書桌前,這一道聲音傳來后,他倏然彎下了腰,整個人一下子就松懈了下來。
紅木的椅子很硬,尤其是上面的那些精致的雕花,美則美矣,實際靠上去卻一點都不舒服,只覺得硌人。可陶風澈卻像是忽然失去了知覺似的,在椅子上蜷起身來。
陶風澈合上眼,將這龐大的信息量在腦內梳理了一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