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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端著香檳,對正在交談的那位女性alpha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緊接著掏出手機解鎖屏幕,頃刻間臉上便是血色盡失。
“隨總,隨總?您怎么了?”女性alpha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家里出了點事。”
隨月生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女性alpha的瞳孔里倒映出他難看至極的表情,可他此時已經沒有心思去粉飾這些了。
他微微低下頭,余光中看見杯中的香檳泛起了波紋。
——不是杯子里有什么特殊的機關,是他的手在抖。
隨月生的手一貫很穩。二十歲那年,他就已經可以端著狙擊槍,趴在制高點上一動不動,于千里之外取目標首級了。
可他現在竟然端不住一個輕飄飄的酒杯。
隨月生很慢地做了個深呼吸,不斷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然后他抬手叫過侍者,將手中的杯子放在了后者端著的托盤上。
緊接著他轉過頭,對著女性alpha露出了一個笑容。有些僵硬,不過還好,今天是他們第一次見面,alpha沒能看出什么端倪。
“錢小姐,真的很抱歉,我家里出了急事,現在得趕回去,來不及去跟錢董打招呼了,還得麻煩您跟您父親說一聲。”
“我得回去。”隨月生小聲地將這四個字又重復了一遍。
他說得又輕又快,話一出口便散在了風里,除了他以外,沒人能聽見。
又或許這本身就只是一句說給他自己聽的話。
第88章 著急
“這有什么麻煩的?”錢心妍爽朗一笑,“隨總真的太客氣了,您有事的話盡管去忙,今天晚上說是慈善晚宴,實際上也不過就是找個機會把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罷了。”
她聳聳肩,臉上露出一個可以稱作詼諧的笑容:“我父親他們那一輩人總是這樣,隨總您剛回國不久,可能還不大清楚,不過最多半年之后您就會發現——只要他們愿意,他們有無數種理由來辦一個宴會。”
錢心妍拖長了尾音,又對隨月生擠了擠眼睛。
想到那些紛至沓來,在周助理的辦公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的各式請柬,隨月生不得不承認她說的確實是對的。
雖然二人剛認識不久,但跟錢心妍聊天實在是比跟那群老狐貍話里有話地打機鋒有意思多了,如果不是收到了徐松的信息,隨月生很樂意跟她多聊幾句。
可惜現在發生的這件事,在他這里處于絕對的優先級。
正當隨月生單手拿著手機,飛快地打字的時候,錢心妍又適時地開口了:“需要我幫您叫車嗎?”
隨月生一愣:“多謝好意,不過還是不用了。我的司機就在停車場,我剛給他發了信息,馬上就到。”
“那好吧。”錢心妍優雅地往外邁了一步,給他讓出來了一條通道,“希望隨總一切順利。”
“也祝錢小姐有一個美好的夜晚。”隨月生禮貌地點點頭,跟她擦肩而過。
在隨月生看不見的地方,錢心妍盯著他往門口走去的背影,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
她對隨月生臉色大變的原因很是好奇,可她并不是那種不識趣的人,隨月生若是愿意告訴她具體緣由,早在第一句話時就該說出來了,她也就并沒有刨根究底。
不過在錢心妍看來,理由其實并不難猜。
整個靜浦的上層階級都知道,隨月生這個憑空冒出來的beta,跟陶知行視作珍寶的獨子水火不容。
雖然二位當事人從未對此正面回復過,但眾人都心知肚明——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有個人平白無故地奪走了你的家產,你會跟他和睦相處嗎?更何況他還是個控制狂,甫一接手你家的家族企業便大動干戈,開除了不少員工。
雖然這二人在朱家的壽宴上很努力地表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戲碼,但基本沒人相信,更何況他們不和這件事,還得到了其中一位當事人同班同學的有力佐證。
說起來,陶家的那個小少爺是不是快成年了?即將產生信息素的青春期alpha沖動而又易怒,估計是惹出了什么事,需要身為監護人的隨月生去給他擦屁股。
之前不是還有人傳,小少爺在街頭打群架被抓進警察局了嗎?錢心妍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檳,腦海中轉過這么一個念頭。
雖然隨月生只是個beta,但工作能力實在是不容小覷,更何況他現在還是陶氏的當家人。
beta這個第一性別雖說平庸了些,但也不是沒有好處——無論是alpha、beta或是omega,都有可能跟他走入婚禮的殿堂。
雖然近日盛傳江景云和隨月生即將政商聯姻,但這二人一直都沒有承認過,這也就意味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隨月生還是單身。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隨月生,既想通過婚姻將他綁住,以此撬開陶氏的口,又想讓他為自己的家族效力。
錢家當然也不例外。
錢心妍對beta興趣缺缺,他們沒有能產生信息素的腺體,也沒有omega那樣柔軟多情的生**,更不擅長生育。作為這一代唯一的未婚適齡人選,被父親推出來時她不情愿極了,卻沒想到今天跟隨月生打了個照面,居然還有點意思。
那可真是個鋒芒畢露的美人,像是風中搖曳著的罌粟花,讓人不由自主地便為他著迷。
……可他那個便宜弟弟,實在是太難搞了。
不過如果有機會的話,試試倒也無妨。她還沒跟beta上過床呢。
相熟的好友站在不遠處笑著點了點頭,錢心妍一邊緩步走過去,一邊漫不經心地想。
隨月生可不知道有人正琢磨著跟他發展一夜情的事,此時他已經穿過人海,走到宴會廳的大門口了。
卻沒想到撞見了兩個熟人——并肩而來的雪松玫瑰二人組。
——畢竟這兩個人信息素的味道湊在一起還意外地挺好聞,隨月生便偷偷在心里給他們取了個組合名。
“不是吧?我們開完會才趕過來的,確實遲到了,但晚宴總不至于已經結束了吧?”喻鶴白笑著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