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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著隨月生,幅度很輕地點點頭,陶家的保鏢便走上前,將隨月生從地上慢慢攙扶了起來。他實在是太虛弱了,一時間甚至都做不到獨自站穩(wěn),保鏢顯得有點為難,最終在陶知行的許可下,在屋子里找了個稍微干凈點的貨箱,扶著隨月生坐在了上面。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等到保鏢忙活完了,陶知行才復(fù)又開口,將問題又問了一遍。
小頭目已經(jīng)徹底不敢回答了。
以他的身份,按理說是沒資格見到陶知行的,但他擅長溜須拍馬,曾經(jīng)有一次,他的老大叫他去跑腿時,遠遠地見過陶知行一次。今天是他第一次跟陶家的掌權(quán)者離得這么近,先前陶知行查賬時,隨口夸了他一句賬做得挺清楚,都讓他高興了好半天,甚至都做起了升官發(fā)財?shù)拿缐簟?
現(xiàn)在一切都化為烏有了。
陶知行是談完事后從會議室直接過來的,身上穿著一套純黑的西裝,外面套了一件長及膝蓋的深色風(fēng)衣,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再加上面容英俊,看著簡直就像是個從時尚雜志里走出來的商場精英,可現(xiàn)在他面沉如水,聲音不大不小,聽上去不辨喜怒,卻莫名地彌漫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氣勢。
于是小頭目滿腦子想好的謊言都消散得無影無蹤,他張口結(jié)舌,一句話都不敢多說,整個人都微微發(fā)起了抖。
大哥不說話,后面的那一幫小嘍啰自然也不敢開口,其中有些人還充滿天真地妄想著,左右不過是一個omega,只要大家今天都不說話,就可以將這件事搪塞過去。
但他們面對著的是陶知行。
陶先生叱咤風(fēng)云半輩子,還從沒遇見過審不出來的事。他一言不發(fā),隨手便從保鏢那里摸了把勃朗寧手槍,打開保險栓后在人群中隨便指了個人:“說。”
不說的話還有可能逃脫升天,一旦說了,那就是掉腦袋的事。被點出來的那個alpha支吾著不敢開口,下一秒,他便被陶知行開槍打斷了腳踝,摔倒在地,抱著自己的腿哀嚎不斷,簡直像是一灘爛肉。
除了陶家的保鏢外,眾人均是嚇了一跳。
小頭目尚且還有機會遠遠地見過一次陶知行,其余的這些人,是真的從來都沒見過他。在他們口耳相傳的傳聞中,陶家的這位掌權(quán)者該是個三頭六臂,虎背熊腰,力能扛鼎的壯漢,今天見到真人時簡直大所失望,卻沒想到對方下手竟然如此狠毒。
耳邊回蕩著堪稱慘烈的背景音,但陶知行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面不改色地點了第二個人:“說。”
等點到第三個人時,人群中終于有人受不了這種一個個處決的氣氛了,他跪在地上抖如篩糠,哆哆嗦嗦地把事情全都招了,陶知行越聽臉越黑,到了最后,眼神中已經(jīng)滿是陰鷙。
哄騙omega來到九州后,將其運往黑市或者娼館,當(dāng)做貨品一般販賣,而且omega還完全不知情……
這完全違背了陶家的處事原則,而看他們這熟練的架勢,估計陽奉陰違的時間也不短了。
可笑他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先是外面的人膽敢綁架他兒子,現(xiàn)在內(nèi)部的人又兩面三刀做出這種事來,還真當(dāng)他陶知行這么些年是吃齋念佛去了不成?
這還是他今天碰巧撞見了的,那他沒發(fā)現(xiàn)的呢?遭受這樣無妄之災(zāi)的omega還有多少?還有多少人沆瀣一氣,在做這種事情?
……這還只是一個人口引渡,陶家暗中生意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部分,那別的呢?
陶知行狠狠地閉了閉眼。
再睜開眼時,他眼中的暴虐已經(jīng)全部都散了,整個人恢復(fù)了古井無波的樣子,小頭目長出口氣,以為他是見事情牽扯甚廣,所以不打算追究,正打算阿諛奉承幾句時,卻聽陶知行說道:“可以了,全部都處理了吧。”
陶家的保鏢點了點頭,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大部分人都沒聽懂“處理”二字的意思,還處于一頭霧水的狀態(tài)之中,可小頭目卻忽然有了一些不好的聯(lián)想。
而這一次,他的想象成真了。
陶知行對著他的眉心扣下了扳機。
他只親手開了這么一槍,再往后,陶家的保鏢對付起眼前的這群人來,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現(xiàn)場血肉飛濺,宛若地獄再臨,水泥地上出現(xiàn)了一條由鮮血制成的小溪,他站在其中巍然不動,只給心腹打了個電話。
“去查,去查這么干的還有多少,不管有多少人參與其中,一律全部處決,最后記得封口。”他交待完了,又忽然問,“負責(zé)這一片的是誰?我印象中是劉天磊?”
“順便查查他到底知不知情,如果知情的話也處理掉,不知情的話……讓這種廢物留在位置上也是禍害,給他吃個教訓(xùn)長長記性,隨便找個地方發(fā)配去養(yǎng)老吧。”
陶知行打完電話,身邊的保鏢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現(xiàn)場的時候,他不經(jīng)意間一扭頭,忽然發(fā)現(xiàn)了那個坐在箱子上的omega。
……他實在是太安靜了,以至于陶知行甚至都忘了他的存在。
陶知行饒有興趣地瞇了瞇眼。親眼目睹了這么血腥的場景,不但沒有像別的omega一樣哭哭啼啼,臉上居然還有著一絲大仇得報的痛快,再一聯(lián)想到之前那個涕泗橫流的alpha交代的“因為脾氣太烈,所以暫時留在這里管著”……
實在是有點意思。
“去把我車上的羽絨服拿下來。”陶知行吩咐完保鏢,轉(zhuǎn)而對著隨月生問道,“你還有別的親人嗎?”
他本來是想做件好事,給一筆錢然后把對方送回國的,隨月生卻搖了搖頭,說沒有。
后者的身上還沒有信息素的味道,是個還沒成年的omega,陶知行想了片刻,本來打算將他送去陶家參股的孤兒院里,可去而復(fù)返的保鏢將羽絨服遞給他后,他卻又忽然改了主意。
這件完全有悖陶知行審美的羽絨服,是陶風(fēng)澈怕他冷,執(zhí)意要買的。可陶知行身為大佬,絕對不允許自己穿的這么臃腫地出現(xiàn)在人前,但這又是兒子的一番孝心,于是便一直放在了車上。
……小澈一個人在家,剛巧缺個玩伴,而這個omega被他救了一命,暫時也不用擔(dān)心會有二心。而且,這還是個omega……
“我有個兒子,他剛好缺個小伙伴,你要不要跟我走?”他問道。
隨月生有點迷茫:“你兒子?”
陶知行點點頭,想到陶風(fēng)澈之后,他整個人都變得柔軟了起來:“是,是個alpha,今年八歲了,這么高一點,白白嫩嫩的,但是有點愛哭,你要是跟我走的話,得幫我照顧他。”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陶風(fēng)澈的身高。
……這么一個生殺予奪的大佬,居然有個愛哭的兒子?
隨月生想象不能,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反正他現(xiàn)在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陶知行一哂,伸出手,親自牽著他往外走去:“好像還得重新給你起個名字,讓我想想啊,叫什么好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