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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源】:[你補完這個的話那我再去看看別的。像你這種學霸是不會懂什么叫“越到考試我越浪”的!]
【陶風澈】:[……那你慢慢浪吧,這兩天對自己好點,畢竟也沒幾天好日子可過了。]
汪源緊接著就發來了一連串嚎啕大哭的表情包,手機震個不停,陶風澈直接開了靜音模式,然后把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示意徐松幫忙打開餐廳的電視,他好邊看邊吃。
陶知行的葬禮過后,陶風澈總覺得家里太大也太空曠,經過嚴格培訓的傭人們就連走路都近乎無聲,整棟房子安靜得幾乎能聽見說話的回聲。
有電視的聲音在一旁響著,家里也顯得熱鬧些。
“九州時間今晨九點三十分,靜浦市市議員江景云抵達泰清市最高法院……”
江景云?
心不在焉的陶風澈迅速捕捉到了關鍵詞,下意識地就皺緊了眉。
怎么哪里都有他?
他剛夾了一筷子菜準備喂進嘴里,此時方向一轉,將其擱在碗中后抬起頭,想找徐松拿遙控器換臺。
自從那天在隨月生的身上聞到江景云的信息素,緊接著又挨了一耳光后,陶風澈就對這位沒怎么打過交道的江議員產生了一陣生理性的厭惡。別說是看到臉了,光是聽到這個名字都覺得倒胃口。
雖然他還沒想好如果是在社交場合中遇見對方了該怎么應對,但此時此刻,陶風澈只想順應本心,讓江議員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之外,好好地吃上一頓晚飯,然后回房寫作業。
可他剛一抬起頭,便錯愕地發現這并不是他設想中的那一類專注于政客八卦的脫口秀,而是九州的晚間新聞節目。他預備著換臺的手一頓,片刻后還是選擇了繼續看下去。
可接下來的內容卻大大出乎了陶風澈的意料。
九州是聯邦制的國家,各個市之間涇渭分明,擁有極大的自主權,甚至還有各自的法律體系。九個市加起來一共四十名市議員,直接隸屬九州議院。雖然議員們大多數時間都在所屬市的辦公室內辦公,但他們卻并不負責市內的具體政務工作。事實上,議員們的主要工作內容是九州的人事任命以及立法表決,還擁有著彈劾總統的特權。
——說是九州的實權人物也并不夸張。
可靜浦和泰清之間隔了大半個九州,江景云不在辦公室里待著,跑去泰清的高級法院干什么?陶風澈的心中冒出了一個疑問。
“……下面請看詳細報道。”
主持人話音剛落,鏡頭迅速切換,屏幕上出現了江景云的臉。
衣冠楚楚的年輕議員擁有一整個造型團隊,就連頭發絲的角度都是精心設計過的,全身上下俱是昂貴卻并不奢靡的牌子,價格處于中產階級咬咬牙也能買得起的范疇,完美符合他“政治世家親民貴公子”的形象。
雖然心中清楚政客們每次出現在人前都必定要強化自己的人設,但陶風澈依然在心中默默唾棄了一聲虛偽。
罵歸罵,陶風澈的視線并沒從電視上移開,屏幕里,江景云對著記者的話筒侃侃而談,屏幕外,陶風澈的眉頭也隨之越皺越緊。
江景云此次前往泰清,居然是奔著打官司去的。
從競選開始,江景云就將自己的目標受眾定位在了中低等收入人群,競選演講時也走的親民路線,走馬上任后更是對外公開了辦公室的地址,和一個電子郵箱。江景云親口承諾,如果遇到困難,或是想要伸張冤屈,都可以聯系議員信箱,不管是郵寄的信函還是電子郵件,在經過秘書的初步篩選后,他會親自看里面的內容,并在能力范圍內盡可能地幫忙解決。
……不過據陶風澈所知,不少江景云的狂熱追求者抓住了這個機會傳遞情書,就連他高中的那個女性omega班長,都在小姐妹的慫恿下寄了一封過去,里面還附上了自己的照片。
也正因為如此,陶風澈一直都以為這是個面子工程,畢竟也沒見有什么實績。
可此次江景云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他前段時間通過信箱收到了一封實名舉報信,說某公司強迫旗下員工違背行業法律,還因此產生了一樁命案。命案發生后,公司再次違反勞動關系法,不但對死者家屬不聞不問,就連原先答應好的賠償款也沒到位,走投無路的死者家屬最終只好選擇給他寫信,并附上了證據。
“我授意秘書確認了這件事的真實性后,本來想直接聯系靜浦的檢察院,結果這家公司的注冊地在泰清,靜浦的檢察院無法跨市執法,只能走這邊的流程了。”
陶風澈撇了撇嘴。雖然總體有些離奇,但他并不意外江景云會在這件事中橫插一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是江景云設立議員信箱后受理的最大的一件事——“無良公司強迫員工違反法律造成命案后拒絕賠償”,一句話中蘊含著巨大的信息量,也極易博得民眾的同情心。江景云先是出手相助,又親自飛抵泰清旁聽案件審理,既符合道義和他的人設,也保證了司法公正。
還造了勢——江景云在采訪中表示,不管案件判定結果如何,他都會在年底的國會上提出相關的議案,只要獲得半數通過,就會進入立法程序。
一箭三雕的政客作秀。
陶風澈對此興趣缺缺,而屏幕上對江景云的采訪也已接近尾聲,他正想低頭吃飯,卻突然在屏幕上看見了一個特別眼熟的身影——這人先前一直被江景云的秘書擋著,此時因為攝影記者拉遠鏡頭,才終于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神秘人穿著一身的休閑裝,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不說,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墨鏡,從頭到尾包的嚴嚴實實,活像是個怕曬到太陽的皮膚病人。
可這身形對于陶風澈而言實在是太熟悉了,更何況在高清屏幕的加持下,他還瞥見了那人帽檐下方隱約冒出來的一縷淺灰色的,微微打著卷的發絲。
——隨月生!
這人說是去泰清出差,實際上卻是跑去給江景云當跟班了嗎?!
第40章 庭審
陶風澈瞬間便聯想起了上周六晚上的那場壽宴。
遇見那個前來搬弄是非的中年禿頂alpha后,他當機立斷給隨月生打了個電話,既是為了擊破外界瘋傳的“陶氏新任掌權者和陶知行幼子不合”的謠言,也是為了殺雞儆猴,讓那些試圖用鬼蜮伎倆使得陶氏分崩離析的小人們稍微消停一些。
但隨月生剛一接起電話時,陶風澈卻聽見了一個極似江景云的聲音,他還沒來得及辨認清楚,隨月生就走到了僻靜處,周遭再也沒有絲毫別的動靜了。
一來,陶風澈不確定是否是自己聽錯,二來當時還有更加要緊的事情,而他跟隨月生只要一提到江景云這個人就必定會發生激烈沖突,若是在這里爆發,平白無故讓人看了笑話不說,更是坐實了二人不和的傳聞,是以陶風澈便將此事暫時擱置,專心解決起了袁輝的問題。等到宴會結束,陶風澈在邁巴赫的后座上看到了那堆小山一樣的零食,內心百感交集,也就徹底將這件事拋在腦后了。
可封存起來的記憶和懷疑并不意味著完全消失,有時候只需要一星半點的蛛絲馬跡,就可以讓它卷土重來——正如此時電視上的這一則新聞。
江景云和隨月生,這兩個人先是私下約會被偷拍上了熱搜,然后大張旗鼓地去陶氏視察,緊接著隨月生就開始帶著一身江景云的信息素到處亂晃,現如今江景云為了政績在泰清公開露面,隨月生更是特意喬裝打扮在旁陪同……
樁樁件件結合起來,活像是一對瞞天過海的小情侶!
這還僅僅是陶風澈現在看到了的,那在他看不到的無人角落里,估計還有更多的浪漫秘密,總之就是他一個人在當傻子耍唄?
這要是他耳背聽錯才有鬼了!周六晚上這兩人絕對在一起,可笑隨月生竟然還冠冕堂皇地說什么“在外面談事”,現在想來,其實就是在跟江景云甜蜜約會吧?說不定還是一頓燭光晚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