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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沒想到隨月生開口第一句竟然是給他介紹菜品。
雖然嘴上這么說著,但江景云還是用刀叉切了一小塊放入嘴中,咀嚼片刻后點了下頭,對隨月生的品味表示贊賞:“嘗起來不錯,也確實很像。”
他剛一下班就趕過來了,進了包廂門后便將西裝外套脫了掛在一邊,此時穿著白襯衫打著領帶,笑起來的樣子很儒雅,是值得被omega偷拍的水準。
可隨月生卻半點沒被他的外貌蠱惑,也笑了:“那我就不用扣周助理工資了。”
面對著江景云疑惑的目光,他解釋道:“店是他推薦的,我還沒來得及提前過來踩點,想了想干脆直接約你一起過來了,也算是回請你前些天為我接風的那一餐。”
“當然,也是感謝。”隨月生微微頷首。
對方最近有多忙,江景云心里是清楚的。百忙之中專門抽出時間來請客,還特意遷就著他的時間安排,地點安排得也足夠私密,這個情他領,但還是道:“你我之間,其實沒必要這么客氣的。”
他跟隨月生在國外念書時念的是同一個大學,又拜在了同一位導師的門下,是正經師出同門的師兄弟。后者雖然是beta,但各方面的表現都不輸,甚至是超過alpha,同為學生中的佼佼者,二人的關系一直不錯。
江景云比隨月生要早上兩屆,博士畢業前夕,兩人有聊到一些對未來的發展規劃。他當時有跟對方透露過江家希望他回國之后參選議員,但他自己對結果并不看好的事。
隨月生修了個商科的雙學位,當時已經開始接手陶知行安排給他練手的,西大陸的一家小公司,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還是表示說自己愿意幫忙。江景云當時只以為他是跟自己客氣幾句,雖然感激,但也沒放在心上。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等他回國宣布參選之后,隨月生竟然是真的開始頂著時差給他當幕僚團,不但從自己所管轄的公司中給他提供了一大筆的資金援助,甚至就連江景云的演講稿,他都一手包攬了。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對方突然回國,又高調繼承陶氏,即便只是出于先前的情誼,他都會伸出援手。
更何況,隨月生還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一碼歸一碼。”隨月生聳聳肩,端起高腳杯跟他一碰,“畢竟我這兒還一團糟呢。”
言下之意是以后用得著你的地方還多。
陶家明暗兩邊的生意俱是硬骨頭,一個比一個難啃,雖然如今明面上的刺頭都被他挨個修理完畢,但依然是一條暗流湍急的河道。
“需要幫忙的時候只管開口。”江景云知道自己議員的身份有多好用,但他也清楚,自己的這個小師弟此刻面對的是多么嚴峻的形式,但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思來想去終是開口委婉勸阻,“一點點來,總會有結果的。”
隨月生乖乖點頭,但江景云一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他絕對是沒聽進去。他沒好氣地用指關節輕輕敲了下桌子,示意隨月生將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食物上:“先吃飯吧。”
隨月生一哂,這次倒是乖乖照做了。
二人就著紅酒邊吃邊聊,剛將下一階段的工作安排聊到一半,開始商討要怎么合作的時候,卻突兀地響起了一陣手機鈴聲。
“抱歉。”隨月生比了個手勢,但卻沒出去,當著江景云的面就接起了電話,是個挺信任的姿態。
“對,我是隨月生。”
他就只說了這么一句,緊接著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江景云雖然聽不清對面在說些什么,但他能看到隨月生臉上的表情——越變越奇怪了,仿佛是打翻了調色盤一般,五彩繽紛。
兩分鐘不到,隨月生掛斷電話,將杯中殘存的紅酒一飲而盡,話語中三分為難七分歉意:“師兄,真的不好意思,本來說今天請你吃飯的,但我現在有點急事,得去一趟警察局,等下次有機會我再請你。”
這邊廂,隨月生皺緊了眉給司機發信息,讓他來接自己,順便去前臺買單,那邊廂,江景云心念微轉,轉瞬間便想通了事情的始末。
陶家暗中的那些生意,他心里有數。能讓隨月生飯吃到一半放自己鴿子趕赴警察局的,不是暗中的生意出了大亂子,就是陶氏出事了,總之都不會是什么小問題。
“吃飯倒是不急,不過我陪你一起走一趟?”他還是開口了。
隨月生畢竟剛剛回來,各種關系網都還沒來得及搭建完成,他身為議員,跟隨月生一起過去,怎么著也能幫忙在其間轉圜一下。
隨月生苦笑:“用不著這么興師動眾,真不是什么大事……”
江景云挑了挑眉,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不是什么大事,能讓你這么急著往那邊趕?
他并不贊同隨月生在這種狀況下還一味逞強,可他剛想說話,隨月生就率先開口了。
“師兄,有事我會跟你開口的,但這回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他沉默半晌,表情看上去有些難以啟齒,“家里小孩兒在街上打群架,路人報警了,得監護人親自過去一趟,把他給領出來。”
江景云:“……”
江議員沉默了。
為了掩蓋這一陣尷尬,他趕忙拿起醒酒器給自己杯子里倒了點酒,掩飾性地喝了一大口:“那……下次見。”
“好。”
隨月生倒也不跟他客氣,點了下頭轉身便走,步伐飛快。
“誒!”江景云一抬眼,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卻沒喊住他。
二人今天穿的都是正裝,進門時又都把外套掛在了架子上,隨月生走得太急,連衣服都拿錯了。江景云本來想打個電話叫他回來,轉念一想,又覺得沒這個必要。
他跟隨月生身高相仿,西裝外套乍一看上去也分不出來,反正他辦公室里還有備用的衣服,隨月生剛才有說今天就打算搬回陶家去住了,那待會兒讓司機把衣服送回陶家就是了。
還是先去警察局里接孩子要緊。
不過……他雖然沒怎么跟陶家的這位小少爺打過交道,但二人先前在靈堂里見過一面,對方看著還是個挺成熟穩重的樣子啊,怎么這會兒突然就打架打到被逮進警察局了?
實在是……讓人有些難以言喻。江景云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跟其他朋友的青春期,確定這并不是件尋常事。
即便他只是個旁觀者,此時都覺得槽心不已,江景云根本就不敢去設想隨月生此時的心情,只好在心中默默為師弟點了根蠟燭。
——一邊處理生意一邊帶崽,還得順道給小崽子擦屁股,慘成這樣的beta,別說全九州了,全天下也就他隨月生獨一份吧?
···
“你的家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