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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文藝出版社。
“劉光明,你岳父是鐵路上的嗎?”負責校樣出版的黃龍飛拍坐著寫字的男人。
“是,怎么了?”留著兩撇小胡子的男人看過去。
他岳父是火車司機,本來到年齡退休了,國家增設鐵路和火車,又讓他擔負教學工作。
“我愛人懷孕,她妹和男人吵架,非說要離婚,你知道我岳父岳母早不在了,她急著想去看——”但挺著大肚子不放心呀,這是讓幫忙弄臥票了。
“我?guī)湍銌枂枴!眲⒐饷髯騼哼€讓岳父訓了,編輯部聚餐,他把自己喝醉了,于是被告狀了。
當初為了娶著媳婦,讓她免收遠嫁之苦,他調(diào)動工作,把自己從省里降到市里,還跨省。
媳婦日子是好了,他苦了。
“好人。”黃龍飛笑得諂媚。
“別對我來這一套,你還真讓她去?”劉光明記得開年他就說愛人懷孕了,現(xiàn)在少說也有六七個月。挺著那么大肚子還到處跑——
“成天都是她管我,我哪里管得著她。”
兩男人對視,話不用說全,大家都懂。
黃龍飛瞅了一眼辦公室掛鐘,隨口道:“我今天約的作者還沒到。”
“耐心等。”劉光明敷衍。
而黃龍飛口中等待的作者姚青青,在急忙趕來的路上。
這次來羊城沒遇上路霸,但車子爆胎了,一番折騰后,時間就晚了。
羊城不像香江,遍地出租車,等到了出版社,她遲到半小時。
“請問黃龍飛黃編輯是哪位?”到了出版社編輯部,她向坐門邊的人打聽。
“黃龍飛,有人找。”門邊的人朝屋里喊。
姚青青看到有男人站起來,朝她招手。
“就是他。”門邊人指過去。
“謝謝。”姚青青微笑點頭。
“客氣。”擺擺手。
姚青青向黃龍飛走去,路過劉光明。
“誒——”劉光明驚喜喊。
他還記得姚青青,就是叫不出她名字。
他沒想到還能見到她。
五年前他下縣采編,撞上姚青青高考不公平事件,原以為是重大新聞,卻被無聲無息壓下去。
那陣子他都憤世嫉俗,小半年工作不順。
姚青青沒意識到這是在喊她,繼續(xù)向前走。
劉光明起來了,伸手攔住她,“高材生,還記得我嗎?”
七三分濃厚知青頭稀疏了,換成中分頭,兩撇小胡子擱在鼻下,文雅又風騷。
姚青青印象里沒有這號人。
她大學同學也絕不會叫她高材生,所以她疑惑看著他。
兩人已經(jīng)快到黃龍飛桌前了,“你認識?”這是黃龍飛對劉光明說的。
他打量姚青青。
“以前省報工作采訪過的高材生。”劉光明解釋。
姚青青驚訝,緩緩睜大眼睛,“你是那個記者?”有些事是忘不了的,當初如果不是他,她就不能順利完成高考。
“編輯。”劉光明糾正,笑。
“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姚青青喜笑顏開,她熱誠地說:“當初沒有好好感謝你,你是在這里工作嗎?有空的話請讓我請你吃飯。”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黃龍飛,抱歉點頭,因為她先和劉光明說話了,而對方正等著她。
“不用,你們有事先忙。”劉光明看出姚青青做的選擇,不耽誤她和同事的工作。
他干脆旁觀了兩人事務。
姚青青才畢業(yè)就寫書出書,劉光明為她高興也慶幸。
當年他要是沒有執(zhí)著,她便是另一番境地了。
黃龍飛聽了姚青青故事,唏噓,“頭兩年不知多少被頂替的。”
他說的是頂名上大學的事,雖然和姚青青性質(zhì)不同,但都是恢復高考初期的惡□□件,國家雖處理了,但總有落網(wǎng)之魚。
姚青青微笑,不好評價。
話題回到書上,“……既然沒有問題,那我們就按商量的出版,這份合同需要你簽字,確定你同意這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