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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亦航伸手護(hù)著頭，全身蜷曲在一起，他的錢包掉落在一旁，里面的東西灑落一地。

「欸，靠北，里面有很多錢欸。」平頭男從散落的物品當(dāng)中發(fā)現(xiàn)了一些千元大鈔，便全部拿了出來。

「不要動我的錢！」謝亦航像發(fā)了瘋似的衝上前想搶回他的紙鈔，卻被幾個人一腳踹開。

「啊，我知道了，你家不是很窮嗎？」劉齊勝笑著接過千元鈔，「所以這是你那沒用的老爸給你的生活費(fèi)吧？如果我把它全部毀掉，你覺得會怎么樣呢？」

「不準(zhǔn)！」謝亦航趴在地上匍匐前進(jìn)著抓住劉齊勝的褲管，「你要怎么打我都沒關(guān)係，但不要動我的錢！」

「哼！」劉齊勝一腳踢開他，接著將幾張千元鈔撕碎，丟進(jìn)馬桶里沖掉。

「我的錢！」謝亦航衝到馬桶錢想搶救卻徒勞無功。

此時劉齊勝想到了一個點(diǎn)子。

「你想要撿回你的錢是吧？」劉齊勝從后面抓住他的頭發(fā)，「那就下去撿吧！」語畢，他將謝亦航的頭壓進(jìn)馬桶里。

謝亦航不斷掙扎著，馬桶水濺了出來，劉齊勝還得小心不要遭殃了。

「噗......嗚啊！」謝亦航奮力抵抗，最終終于從馬桶中起來。

「你這個殺人兇手，就不該活在這世界上！」一旁的平頭男說。

「對啊，笑死，明明是殺人兇手還敢逍遙的走在路上。」另一個男孩也說，「你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都是你的報應(yīng)！」

「我們只是在幫你贖罪而已，哈哈哈！」

濕漉漉的謝亦航瞪著他們，但這個眼神反而讓劉齊勝更不爽了。

「瞪屁啊！」劉齊勝再度將謝亦航壓進(jìn)馬桶里，這次甚至還壓下了衝水開關(guān)。

「哈哈哈！北七！他會被淹死啦！」一旁的男孩們?nèi)氖纸泻谩?

突然，碰碰碰的敲門聲傳來，幾個男孩停下了動作。

「你們快住手！我已經(jīng)叫老師來了！」

「呵。」一聽到聲音，劉齊勝就知道來者何人，「把他也抓進(jìn)來。」

門一打開，果然只有柳文廷一人，于是他也被迫加入他們的行列。

「來，給你兩個選擇。」劉齊勝將謝亦航抓起來推倒在地上，「一是加入我們一起對付謝亦航，二是跟著謝亦航一起被我們打。」

「我......我已經(jīng)叫老師了！你們快住手！」柳文廷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著。

「想騙誰。」劉齊勝冷哼一聲，「你才沒種真的去跟老師說咧，我還不了解你嗎？」

柳文廷打了個冷顫，這句話被劉齊勝說對了，他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像惡魔。

「我不想加入你們，也不想被打！」柳文廷弱弱的說，「反抗啊，謝亦航！」

趴在地上的謝亦航一動也不動，他也想反抗，但他做不到。

就像他曾經(jīng)講過的，只要劉齊勝打他打到爽，事情就會結(jié)束了。

但他不能忍受自己的錢被丟進(jìn)馬桶的事。

于是他起身趁著劉齊勝不注意灌了他一拳。

劉齊勝被打倒在地，其他人瞪大雙眼，沒想到謝亦航真的反擊了！

「噗......」劉齊勝的嘴角還滲著血，他擦掉嘴角的血后開始大笑，「哈哈哈......！」

所有人都害怕的后退一步，唯獨(dú)謝亦航與他對峙著。

「你還真敢欸！謝亦航，我真是看錯你了！」劉齊勝用著冷冷的眼神看著他，「但你可能不知道吧？你這個動作是找死！」

話未說完，劉齊勝就抓住他狂揍，謝亦航的血噴的到處都是，劉齊勝簡直是發(fā)瘋了！

在場的人都不敢前去阻止他，不然下一個遭殃的就會是自己啊！

「劉齊勝！」一個男生打開廁所的門，「快住手！」是江承浩，他正拿著手機(jī)拍下這一幕，「我已經(jīng)將影像錄下來了，不想要我公開的話，就快住手！」

「你想干嘛？」劉齊勝不耐煩的說，怎么大家都愛打斷他啊？

「你很清楚你不能做的太超過吧？」江承浩還舉著手機(jī)，「不然你會惹禍上身。」

「......」劉齊勝知道江承浩的意思，「這次就放過你吧。」他松開謝亦航。

「蛤？就這樣喔？」平頭男覺得可惜，他想看到的是血流成河的景象。

「下次我再不爽，依然會找到你。」劉齊勝扭了扭脖子，「你最好給我小心一點(diǎn)。」

說完，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廁所。

現(xiàn)場只留下滿是傷痕的謝亦航和不知所措的柳文廷以及松了口氣的江承浩。

「你還好嗎？」柳文廷想去攙扶他，卻被甩開。

「別裝好人。」謝亦航的語氣很平靜，「你們?nèi)绻且蚕胍H罪的話，那就免了。」還沒等柳文廷反應(yīng)，謝亦航一拐一拐的走出廁所。

「欸！我們幫了你，連聲謝謝都不說嗎？」江承浩大吼，追了上去。

「贖罪......嗎？」柳文廷喃喃自語，其實(shí)，他也不知道。

柳文廷留下來將廁所打理乾凈之后才離開，離開前他看著馬桶，以后，他也會變成這樣嗎？

想到這里，他又開始想到楊少海。

「楊少海......你回來好不好......」

中午時分，謝亦航獨(dú)自一人來到頂樓吃飯。

卻巧遇了也來到這里的高苓毓。

「嗨。」高苓毓率先打了聲招呼，「你怎么會......是劉齊勝嗎？」

「嗯。」他并不想多說。

「抱歉，是我告訴他薛敏的事的。」

「我知道。」謝亦航逕自拿著便當(dāng)坐到一旁的座椅，「我沒有要怪誰，你也是為了薛敏著想。」

「但我沒有要他去打無關(guān)緊要的人。」

「我真的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嗎？大家都說，要不是我害死楊少海，一切都會一如往常的過。」

「是這樣說沒錯。但我沒有投票，因?yàn)槲也⒉挥X得你是那個害死楊少海的人，因?yàn)槟阒皇菍懥四切┳侄选！顾聊蹋又x開了現(xiàn)場。

臨走前，她回過頭，「如果你需要包扎的話，可以來找我。」

謝亦航?jīng)]有回應(yīng)，他看見一旁的女兒墻邊有一束花，應(yīng)該就是高苓毓給的。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因?yàn)橐磺卸紵o所謂了。

打開便當(dāng)后，他開始滑起了手機(jī)，叮咚叮咚的聲音不斷傳來，班群里頭盡是謾罵他的字眼。

他一則一則的滑了下來，接著他抬頭看向天空。

是阿，無論再怎么說，他都是兇手。

被大家公認(rèn)的兇手。

他看向一旁的女兒墻，接著爬了上去。

他坐在上面擺盪著腳，要是就這樣跳下去，一切會結(jié)束嗎？

「謝亦航！」也來到頂樓的柳文廷和江承浩見到他坐在上頭，瞬間一個箭步衝上前環(huán)抱住他，將他拉下來。

「啊！」三人跌落地面，謝亦航撫著后腦杓，「你們干嘛？！」

「這句話是我要問你吧？」柳文廷摸著擦傷的手肘，江承浩也吼他，「你剛剛是想死嗎？！」

「我──」謝亦航愣了下，對啊，他剛剛在墻上時，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你是要去死的話，那不就讓劉齊勝他們得逞了嗎？」江承浩說的激動，「你自己也說過，大家都是兇手，但不代表有人真的必須要去死！」

「不然你們要我怎樣？」

「像我一樣去贖罪！做你能做的事！不要輕易說要去死！死了的話，就什么都改變不了了！」

聽完這句話，謝亦航瞥向一旁。

「我來找你是要幫你擦藥的。」柳文廷拿出醫(yī)藥箱，「我剛剛?cè)ケ＝∈医鑱淼模ツ沁呑伞！?

聞言，謝亦航聽話的坐到他原本放便當(dāng)?shù)牡胤健?

「你們?yōu)槭裁匆獛臀遥俊箍粗耐⑻嫠ㄋ帲@么開口。

「我不想要再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了。」柳文廷回答，「我跟楊少海其實(shí)蠻好的，我們都是會被欺負(fù)的對象，常常互舔傷口。」

「我來到這里是想道歉。」江承浩撓了撓頭，「那張跟老師告密的紙條，是我偷偷夾進(jìn)作業(yè)里的。」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謝亦航感到有些氣憤，要是對方?jīng)]有做這些多馀的動作，他就不會被冠上殺人兇手這個稱號了！

「我本來是想幫助你的。」江承浩這么說，「我想要老師正視班上的霸凌問題，但我沒想到老師會突然想捉起兇手來！」

「呵。」謝亦航笑了，但嘴角還在抽痛，「平時根本沒有在關(guān)心我們，這下當(dāng)起偵探來了啊？」

「畢竟楊少海的死的確對蠻多人造成影響的。」

「對我也是，楊少海也算是我的心靈支柱吧。」柳文廷笑了笑，「但我現(xiàn)在失去他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謝亦航沉默下來。

「我今晚要去楊少海家，你們要一起去嗎？」柳文廷說，「就當(dāng)作是，去賠罪吧？」

謝亦航和江承浩猶豫片刻，最終答應(yīng)了他。

下課后，三人一同到楊少海家，楊少海的媽媽一見到柳文廷，便熱情邀約他進(jìn)去。

「文廷，這兩位是？」楊媽媽端出茶水后問。

「同班同學(xué)謝亦航和江承浩。」柳文廷回答，「他們想來慰問一下您們。」

聽聞這些話，兩人有些想逃離現(xiàn)場。

「是這樣啊......」楊媽媽坐了下來，接著又像是想到什么事似的，便又起身走到房間內(nèi)。

出來后，她拿著一個信封。

「這是在少海房間里找到的。」楊媽媽說，「里面提及了一些學(xué)校的事。」

「我們可以看嗎？」柳文廷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抽起信封里的信紙后，三人一同閱讀了起來。

但里頭沒有寫幾行字，只有大約敘述了他在學(xué)校的生活。

包含被欺負(fù)的事。

「我從少海寫的字句里面知道，欺負(fù)他的人就是齊勝......」說到這里，楊媽媽拭去淚水，「但我沒有告訴刑警，因?yàn)楫吘谷硕妓懒耍僭趺礃右灿谑聼o補(bǔ)。」

江承浩的心頭一顫。

「畢竟齊勝家里也很有錢，這些我們都知道，所以就算要打官司也不一定會打贏。」楊媽媽繼續(xù)說，「所以我們打算讓事件停在這里。」

「請節(jié)哀。」柳文廷鄭重的說，接著將信還給楊媽媽。

「但我真的很痛心。」她接過信后說，「也曾經(jīng)想過為什么是他受到這樣的對待，而不是別人？」

幾人沉默下來。

「抱歉，說出了這種自私的話。」楊媽媽說，「謝謝你們特地過來。」

柳文廷說了聲不會后，便起身準(zhǔn)備要離開。

謝亦航和江承浩也跟著站了起來。

離開楊少海家后，兩人看向柳文廷，「你帶我們來就是想讓我們聽這些嗎？」

「對。」他也不避諱的說，「因?yàn)槟銈兌际枪卜福际呛λ罈钌俸５膬词种唬阅銈兌急乩m(xù)聽。」

謝亦航?jīng)]有回應(yīng)，柳文廷繼續(xù)說，「我也曾是共犯，所以我也必須接受這些話，但如同楊媽媽說的，我們無法改變楊少海已經(jīng)死亡的事。」

「但我們可以避免下一個受害者出現(xiàn)。」最后，柳文廷留下這句話。

「我知道了。」謝亦航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我們，一起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