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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傷咳了兩聲,明明劉璋是嚴肅的在說話,但她不知怎的突然就覺得很詼諧。
想到薄半夜最初的濃妝艷抹,與其說是男子扮女裝,不如說是鬼魂穿了人的衣服。面對著那樣一張涂了厚厚胭脂的臉,正常人誰又喜歡的起來?也難怪劉璋會嚇得為了躲他逃到梓城來。
“我不答應你便要毀我家生意,對我家中親人動手,我只能答應你。然而我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歡過你,所以自然不會去關注你的聲音。”
聽到這句話,言傷扭頭去看薄半夜的臉。
他卻是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如遭雷擊,甚至表現得很平靜。
“我知道。”
“既然知道,為何一再苦苦相逼?我不抱怨自己命苦,不代表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幸福。我每日待在你身旁,都覺得是種煎熬。”
薄半夜依舊冷靜:“既然煎熬,你便走吧。你家生意是我毀的,我現在放過你。你對我沒有情動,我便收回我對你的心思。”
一剎那,整個大廳都寂靜下來。
言傷看著他,想看他是以怎樣的眼神望著他愛過的人,卻正對上他的眼睛。他沒有看著劉璋,反而是目光深沉看著她,像是丟掉了些什么東西般迷茫,又像是得到了些什么東西般專注。
劉璋終于轉身離去,走之前回眸冷冷看了薄半夜一眼。
“薄半夜,你今日毀我家里生意,他日我必加倍奉還。”
劉璋走了。薄半夜沒動,言傷便也不動,兩人坐在大廳許久,言傷終于輕輕開口。
“你怎的不告訴她,他的兄長不會做生意,她家生意早在半年前就該賠光了。前些時候都是你賠本在往她家砸錢?”
“若是說了就可以讓他多看我一眼,放在以前我必定會說的。”
“……那么現在呢?”
“現在……”
薄半夜看著她,明明是像以前的一樣冷著一張臉,卻莫名讓她覺得很溫柔:“現在不需要說了……”
“……你不要這樣看我,我覺得后背發涼。”
“……”薄半夜冷哼一聲,忽然就站起身抓住她的手往后花園走去。他將她帶到桃林下,手指指向樹下一個小小的土堆。
“言柳,你看,這里葬著我小時候養過的一只貓。”
言傷自然是知道這只貓的故事的,心中有靈光閃過。她回來時聽到的傳聞,他對待劉璋的態度忽然就串成了一條線。
薄半夜拿起方才未喝完的酒,仰頭大口喝起來,喉結不停的上下滾動教言傷離不開雙眼,不覺間已伸出手去碰了碰他喉結。
“咳!”薄半夜被她驚得劇烈咳嗽起來,她輕咳兩聲收回手。
“我覺得,你做一個男子很好,實在沒必要變成一個女子,你覺得呢?”
他盯她半晌,終于輕笑一聲點點頭:“現在我也這么覺得。”
“那就好,我可以自在的游山玩水,不必替你專門去尋師父了。我今日過來,正是來向你辭行。”
她嘆口氣,話語剛出口便被他一把拉了過去,正撞在他的胸膛上,鼻尖發疼。
“你還是要走?”他的言語里隱含怒氣。
“你先放手。”言傷好脾氣的推了推他,卻被他更用力的按在胸膛上。在后花園待了太久,他身上也染了淡淡桃花香。
“你再不放手,我便咬你。”
“你是怎么一本正經說出這種耍賴的話來的?”他咬牙。
“總之我是認真的,你快放開。”
薄半夜卻是不肯理她,雙臂緊得她快要被他身上的熱度烤化。
“我養過一只貓!”他沉下聲音說道,“我養它時對它很好,不養它時便絕不會再惦念它。言柳,你知道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所以,你是在告訴我,你不再愛慕劉璋,換成愛慕我了?”
雖然他想表達的的確是這個意思,她大言不慚的說出來卻還是讓他面色一赧。幸好她被按在他的懷中,看不到他的臉色。
“不是換成愛慕你,也許從許久之前,我早就……咳。”
他不善言辭,只能這樣迂回的告訴她。然而這句話一出口,他忽然感覺到她沉默了。
“薄公子。”
久久的,她終于從他懷里掙扎出來,拿出一個香囊拉開口遞到他的面前。
里面是他的幾根頭發。他曾以為她是為了替他想辦法而拿走的幾根頭發,原來她隨身帶在身上。
“你知道我愛慕于你,所以你要利用我是很容易的。我對你一片真心,也相信你此刻說的話是真的,你能保證,你不是騙我的么?”
他一僵,重新將她抱回懷里,隨后他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嗯。”
言柳永遠也不會知道,他是怎樣發現自己的感情的。
發現流煙閣關門了的那一天,他本來是有一肚子的話要向她抱怨的,他甚至準備質問她,突然向自己表明心意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他要問她,為什么耍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