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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嗓音太誘惑,言傷緩緩在他面前坐下,隨后主動將唇湊到他的頰邊,聲若游絲:“我不會逃走,我跟你回南武。”
“真的?”他用力握緊她的手,聲音里能聽出激動,想要起身的動作卻帶得傷口流出更多的血。言傷將他按坐在地上,自己再次提劍站了起來想掙開他的手。
“我去給你采草藥。”
“不必!”葉訣的語氣很堅決。他緊握著她的手,執(zhí)著的拉著她要她坐下。他的傷口旁還掛著未揭完的布條,看著就痛。然而言傷卻并未猶豫地坐下了。
只是她并未坐到地上,而是直接坐到了葉訣的腿上。
“……綠漪。”
葉訣沉下聲音氣息不穩(wěn)的喚她的名字。
“這樣給你重新包扎方便一些。”言傷說著伸手抓住布條,一點一點的將布條與血肉剝離開來。她的手下動作很輕,葉訣并未覺得痛,但他還是皺起了眉頭。
“痛便告訴我,我能再輕一些。”
葉訣卻不能告訴她,其實不是心口的痛,而是心口帶著刺痛的癢。
面色清冷的女子散發(fā)著微微冷香的溫軟身軀就這樣被他擁在懷里,在陽光下會閃閃發(fā)光的黑發(fā)拂過他的臉,帶來微微涼意。她神色專注盯著他的傷口,仿佛看著珍貴的寶物。
這樣的表情他見到過。跟過他三年的部下娶親之時,他被邀請過去主持婚禮。鬧過洞房后,那部下被昔日弟兄連灌三壇酒。他那妻子便是用那樣疼惜的目光看著他,對他的弟兄們說,“不能再灌了,再灌今日的結局便是他醉死,我跟著心疼而死。”
葉訣仍舊能記得部下紅了的臉和很溫柔的笑容。
他斂起眸光,心里揣測著自己現(xiàn)在是不是也是這樣的神色。
“好了。”
耳邊便是在這時被她呵出的的熱氣侵襲,一陣說不出的酥麻從心底升起。葉訣轉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的臉,遲疑著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下巴。
一點一點的靠近,能看到女子漂亮的唇上有細細紋路。
“你知道我是誰么?”
言傷卻在這時開了口,似冬月間一盆冷水從頭上淋下。葉訣猛然頓住動作抬眸看向眼前女子。
清冷神色,淡綠衣裙,還有身旁染血的劍。
“……你是綠漪。”張了幾次唇,葉訣終于將一句話說出來,心卻在將話說出來的一瞬間空得難受。
是,她是綠漪。不是任何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不是任何侯爺家的名媛淑女,即使她是平民女子他也不會感到為難,然而她卻是意圖刺殺公主的刺客。
“現(xiàn)在你還想親我么?”
言傷將臉湊到他的臉前,彼此呼吸可聞。他的呼吸很亂,也很急。
“……想。”葉訣艱難點了點頭,隨后卻是將身子向后退了一些,避開她的親吻,皺眉道,“然而你還未給我準確的答案,我不能這么做。”
“你要的答案……”她伸手環(huán)住他的肩膀,臉擦過他的臉埋進他的發(fā)間,“我方才不是給你了么。若你不輕賤我,我愿意跟你回南武。”
葉訣心猛然一動,隨后卻一下子輕松了起來。抬起未受傷的那只手反抱住她,輕撫著她微涼的發(fā)。
只要她答應就好。只要她答應,他要藏起一個女子,或者將她悄悄娶進府中做夫人都不是很難的事情。
沒有去想這樣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葉訣只覺得心里跳得厲害。他心里在籌劃著怎樣蒙騙圣上,怎樣讓圣上打消給他賜婚的念頭,件件都是很困難的事情,卻越想越讓他覺得欣喜。
“綠漪,你會是我的夫人。”
“……好。”言傷放開他,視線正對上他深深的眸子,只覺得嗓子間都干澀了幾分,“那么現(xiàn)在,你可以親親我么?我的心跳得很快,就像在做夢一樣,沒有真實感。也許你親親我,我便能相信這是真的了。”
“……嗯。”葉訣從嗓子里擠出沙啞的一個字,隨后低頭封住她的唇瓣。
這是葉訣第一次親吻一個女子。女子的唇舌香滑柔軟,勾得人從輕嘗淺酌不知不覺間便轉為用力吮吸,他滿足的與她唇舌糾纏,氣息相換。她并不嫻熟,甚至緊張得試圖推開他,他卻用未受傷的那只手用力摟住她,不讓她逃開。兩人親吻的力氣太大,不住發(fā)出輕輕地吮吸聲,絞得對方舌根發(fā)酸發(fā)疼。
不知不覺間,葉訣已漸漸向后倚靠在了巖壁上,他仰頭親吻身上的女子。女子的手從他的后背往前胡亂滑動,終于不小心碰到他的肩傷。
察覺到他微微一吸氣,言傷立刻停了下來。
“……對不起。”她眸光溫柔,似是做錯了事情的無知小童等待大人責罰。葉訣大口喘息著,唇邊一縷微微潮濕的頭發(fā)被言傷輕柔拂開,然后她抱住他,輕輕吻了吻他的肩。
“我不該刺得這樣用力。”
又來了。
不是尖銳的痛,是心底里涌起來的刺痛與微癢,勾得人心里發(fā)麻。
葉訣喘出一口氣,然后將她緊緊按進懷里,不讓她繼續(xù)說話。
“那時你沒有殺死我,而是刺了我一劍,所以現(xiàn)在我們才能在一起。”他的聲音很輕,“如果你一劍都沒有刺我,那便是你被我殺死,我們也不能再相見了。”
言傷知道他是怕自己難受,是以說得云淡風輕。然而這一劍卻損害了他的尊嚴。她離開去找食物時,他為了保全自己的尊嚴竟打算自盡,若她沒有阻止他,那么他死在懸崖下的命運便仍舊不能更改。
這個男子性格太堅固,這一樁任務若不多用些心,隨時可能失敗。
言傷將臉埋在他的懷中,仍舊不安分的親吻他的肌膚。葉訣忍不住呻吟了一聲,隨后便將她從懷里抓了出來。
“不可作怪。”
“你不是說我會是你的夫人么。”言傷歪歪頭,“既然遲早是夫妻,那么現(xiàn)在在這里,不也是可以的么?”
“不行!”葉訣斬釘截鐵般開口,看著她望向自己的溫柔眼神卻又不自覺放柔了聲音,“再等等,等待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我必定給你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言傷卻并未因為他的許諾而感動。她在心中嘆了口氣,只覺得任務完成的日期更加漫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