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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李葉寧。”小說里李葉寧同秦芙蓉唯一的區別便是脖頸上的胎記。言傷說罷偏了偏脖子,讓夏執能看到她光滑白凈的脖頸,“我的脖子上沒有樹葉形狀的胎記,你認錯人了。”
“……那么你是誰?”
“我……”本來想直截了當說出自己只是個路人,眸光卻瞥到夏執眼里的殺意。再想到昨夜跟蹤自己的人并沒傷害自己,想必是他派來監視自己的。言傷頓了頓,“我是誰并不重要,但我知道怎樣才能引李葉寧出來。”
“……很好。”沉默片刻,夏執微微收回劍,眸光冷冽,“既然你有辦法,你便跟我回去。否則……”男子嘴角露出教人脊背發寒的笑容:“否則我就拿你當滋養品,喂給我的血葉劍。”
“好。”言傷輕輕點頭。隨后看了看屋子里,又對夏執懇求道:“我有個人需要留書。”
“不行。”男子面不改色,手上的劍閃著森森寒光。
言傷動了動手指,又補充道:“我真的需要留書,他對我來說就像李葉寧對你來說一樣重要。”
“……”俊美的男子眉心微皺,隨后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謝謝你。我寫好了會拿給你過目。”
言傷于是走回屋子,因為腦子里早有內容,是以幾乎是沒有思考和停頓的便寫完了。
夏執接過言傷寫好的紙條,先是微微皺了皺眉,而后忽然就了然的冷笑起來。他將劍收回劍鞘,轉身走出門的同時道:“很好,你是個聰明的女子。”
言傷微微頷首。走出門時,她回首去看那張紙條。紙條被她壓在吃飯用的舊桌上,似乎并不穩妥。風一吹就微微晃動起來,發出簌簌的輕響聲。
☆、第12章 拯救十九歲杯具地痞(四)·完
這天陰雨連綿,侯叔牽著猴仔兒上街,正遇上血葉閣閣主外出巡視。因為聽說能見到這位殺人不眨眼的閣主的未婚夫人,是以街上擠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
侯叔把猴仔兒舉在自己頭頂,努力讓他能越過眾人看到那未婚夫人的臉。
“怎么樣,小子,那位夫人漂亮么?”
“漂亮是漂亮……”猴仔兒看著花車上的錦衣女子,呆癡的將手指放入口中含吮,“可是爹爹,那個姐姐跟芙蓉姐姐長得一模一樣啊。”
“……啊?”
“不對,爹爹。那就是芙蓉姐姐!她看到我了,她沖我笑了呢!”
侯叔怎的也沒想明白,明明一個月前芙蓉都還是自己老大的妹妹,怎生現在就成了血葉閣閣主的未婚夫人。
他將猴仔兒送回家,隨后便去了秦久家。
“老大?你在里面嗎?”
屋里沒有回聲,死一般的寂靜。侯叔剛準備轉身離開,卻聽到什么東西“啪”地一聲悶響摔在地上。侯叔心里一跳,忙伸手去推門。那門卻是虛掩著的,并未費力氣,輕輕一推便打開來,發出吱呀一聲。
待看清屋里情形,侯叔嘴里不禁“啊呀”驚叫了一聲。
酒氣熏天的室內,秦久雙眼緊閉摔在床邊,地上一攤酒壇子的碎片。身形高大的少年蜷縮成一團,神色痛苦,臉色蒼白,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狠狠捶在地上。
“老大!”
侯叔幾步上前將他扶到床上,卻聽他并不清醒,嘴里喃喃念著“芙蓉”二字,不禁覺得悲從心來。
“老大,你還在家里喝酒,你妹妹已經快要嫁人啦!”
少年的手指狠狠一握,用力得幾乎掐進肉里去。眼尖的侯叔幾乎是立即便看到了,忙抓過茶壺想給他倒杯茶醒酒,卻發現茶壺里空空如也,只得出了屋子去打水。
只是待侯叔打了清水再回屋里來,屋子里已經空無一人。只有滿地的酒壇子碎片泛著暗色的光,仿佛被誰拋棄了。
血葉閣的暗衛發現,從某天早上開始,血葉閣之外出現了一個衣著破爛的少年。
少年手里總是拿著肉包子,卻從來沒有吃一口。每一日的早上,少年都會出現在那個角落,并不做些什么,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望著血葉閣。從早上到晚上,從朝霞到日落,即使是下雨的天氣里也從不曾例外。
有時閣主帶著未婚妻子出門,他會抓緊手里的肉包子,走得離門口近一些。但也僅僅是近一些而已,他從來不靠近。
并不是不曾懷疑這個少年有什么樣不可告人的目的,他跟蹤過少年。然而少年早上來到血葉閣門口,晚上回到破爛的屋子里去,從來沒有一個多余的動作。
有一天,天氣異常的冷,還下著大雨。
閣主脫下自己的外衣為未婚夫人披上,暗衛清楚地看到,少年的眼睛里滿滿是痛楚。他退了一步,仿佛受到打擊,卻又執著的不肯離開。
閣主帶著夫人進了門。少年卻一直站在那里,雨水并不曾因為他失意便不去淋他。他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濕透,清亮的雨珠順著指尖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五月初,石榴花開,繡著“榴開百子”的喜服被送進了血葉閣。五月中旬的一日,血葉閣閣主夏執迎娶一名平民女子為正妻。
這一日風清天朗,鞭炮聲聲。
夏執一身大紅喜袍站在門口,四周擠滿了前來道喜的江湖中人,以及看熱鬧的百姓們。他的手里并沒有拿著血葉劍,只是握著一條軟軟的紅綢,臉上并無笑容,也無喜色。
眾人賀喜連連,并沒有誰注意到人群中神色悲戚,被擁擠的人群推搡著前進的少年。
喜轎來了。
只見濃妝艷抹的媒婆伸出一雙手,微微掀開了轎簾。一雙并不小巧的穿著紅繡鞋的腳露了出來,眾人之間響起一片不知是何情緒的驚呼。
秦久深深凝視著那雙腳。
她小時候怕痛,他也不在乎世俗目光,是以他從來沒有強迫她裹腳。而現在,她的腳似乎遭到了眾人嫌棄。他都沒有嫌棄過,他們憑什么嫌棄?
想到此處,胸中似有裂痕,劇痛難忍。
然而她總歸是要嫁人的。這個男子有錢有勢,很好……
他看著媒婆扶著新嫁娘走出喜轎,將夏執手里的紅綢一端交給她,領她走進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