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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咬著唇,垂下頭,手仍是緊抓的奉的衣袖不放。奉就算真的氣到沒理智,腦袋還是能運作,想著方才有幾個奴隸偷偷瞪向冽的原因千奇百怪,還有冽今天十分反常,赤炎又在冽攔下他的時候十分緊張,奉從這些異狀中看出一些端倪。被怒火燃燒的腦袋因為分析事情還有冽欲言又止的樣子冷靜不少。奉大概猜得到和冽有關係,而且幾乎認定冽是兇手,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冽要燒了他的藥草。
奉的聲音還是因為惱怒冷冰冰的,語句都盡可能的短:「說。」
冽又退縮了一點,幾乎想說沒事退回去的時候抬頭看見奉審視的目光,在目光交接的一瞬間,他知道奉大概猜出來和自己有關。認知到這個事實的冽明白若是繼續裝做不知情,那是完完全全的欺騙。
冽蠕動著嘴巴,奉只是靜靜地看著冽,沒有催促只是在等待冽說出事實。
「……我……」
「聽不到。」奉開口打斷冽不知道在說什么的呢喃。
冽的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大聲地承認著,隨后哭了起來:「是我燒的!嗚……您怎么罰冽都沒關係,不要討厭冽……嗚嗚……求您不要討厭冽……」
冽哭得像是撕心裂肺,還被自己的唾沫嗆咳了起來,奉輕握著抓著他的衣袖的手腕。
「赤炎,借一間調教室。」
「我會教訓他……」赤炎頭痛不已卻仍上前擋住奉的去路,他實在很想把冽抓過來打一頓,早要他們不管怎樣都不準說的。
「讓開,別再讓我說第二次。」奉冷淡地瞥了赤炎一眼,赤炎硬著頭皮讓開路。他不期望什么,只希望奉可以對冽寬容些,還有不要厭惡冽,他知道冽有多喜歡奉。說實話,冽這次會自首他十分意外,但感到意外的何嘗只有赤炎。
小畢拉了拉自己的調教師翡揚的衣袖:「陛下會原諒冽嗎?」
翡揚別開臉:「不知道,我很久沒看見陛下那么生氣。」
誰知道魔皇被惹怒會怎樣,他對奴隸再好,他還是魔皇。沒有人敢猜測魔皇的想法。
奉坐在調教室的床沿上,頭稍微向放著鞭子的柜子示意:「自己選一個拿過來。」
冽走向柜子,邊哭邊看著柜子,他的腦袋一團亂,根本不知道要選哪個,最后想著也許粗一點的鞭子奉比較容易解氣,比較容易原諒他。
奉在看見冽準備把很粗的長鞭拿起來的時候,冷聲說道:「換一個。」
冽在柜子前抽泣著,不知道奉要他換哪個,又害怕讓奉等得不耐煩會讓奉更生氣,一急之下眼前花了一片,看不清東西,只知道淚珠滾滾而落。
「不選我幫你選,最左邊的。」
冽哽咽地依照奉的話拿起最左邊的鞭子,是很輕巧的馬鞭,應該是整個柜子里最小的鞭子。
「陛下……方才的那個比較好……」
奉淡淡地開口:「你很想死嗎?」
看著冽臉色慘白,奉想說他選的很容易內傷,只是他惜字如金根本懶得解釋。
冽拿著鞭子怔怔地走向奉,奉伸手接過鞭子在手上輕拍幾下,滿意地看向冽:「理由?」
冽花了一段時間在腦袋里轉換奉只有短短幾字的話,混亂的腦子整理著事發經過,想起小畢要他別在花園玩,他后悔不已,早知好好聽他的話了。
「我在、在花園玩、玩火把……」冽一抽一抽地解釋,他講得很慢,奉就是靜靜地聽著,冽哭得眼睛鼻子都紅紅的:「我不小心燙到……」
冽發現奉的臉突然臭得不得了,頓時噤聲不敢繼續。奉等了許久,瞥了冽一眼:「繼續。」
「沒抓、抓好火把……就……」冽愈說聲音愈小,不過該說的都說了。
「為什么一開始不承認,到我要走了才承認?」奉只是好奇,明明不承認不會被罰,奉會真的當成不知明原因走火離開,頂多氣幾日。
「害怕您會討、討厭冽……」冽說道這又難過地哭起來:「對不起……原諒冽……冽不敢了……冽不想欺騙您,冽很難受……所、所以承認了……」
奉聽到冽的話,心柔軟起來,氣消了不少,用鞭子在手上拍了幾下發出的「啪啪」聲讓冽頭皮發麻,奉琢磨著該給予怎樣的懲罰。他賞罰分明,做錯事就該懲罰尤其是這種危險的事,嘴再甜或再討他歡心都沒用。
「五下懲罰你燒了我的藥草,十下懲罰你做危險的事,十五下。在那之前,燙到的地方給我看。」
原本冽是穿著無袖的衣服,燙到左手臂后就換了件寬松的袍子,主要是不想被人發現,不僅玩火把陛下的藥草燒光還燙到自己,他覺得十分愚蠢,于是他不想讓更多人知道,即便這么做的意義不大。知曉他被燙傷的只有小畢而已,現在多了陛下,至于面對陛下為什么會說出來,也許他多少希望得到一點安慰吧,雖然他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安慰他。
冽小心地拉起寬松的袖子,露出了紅腫的皮膚。
奉將鞭子放在腿上,小心地拉過冽的手,仔細打量后,一手托著冽的手臂,從懷中摸出一個圓形的小黑盒:「打開。」
冽聽話地用另一手打開黑盒子,盒子里裝著黑糊糊的膏狀物,因為外貌不太美觀,冽并不覺得那和藥膏扯得上關係,反而覺得涂上去會更難受。冽以為奉是想折騰他,淚水不禁流得更多。
奉發現冽似乎哭得更激烈的時候,瞥了冽一眼:「我還沒罰你,哭什么哭,你哭得再厲害我也不會罰比較輕。」
奉挖了一些黑糊糊的藥膏輕輕敷上紅腫處,原本冽十分緊張,在藥膏觸碰到皮膚,冰涼涼的藥膏讓火辣辣的皮膚降溫不少時,冽驚訝地看著不斷被敷上黑糊糊的紅腫處。當奉將藥膏盡量敷勻后又把殘馀在指上的藥膏往附近沒受傷的皮膚抹去,奉將小盒子蓋起來遞給冽。
冽因為驚訝一時也忘了要哭,接下盒子后問道:「這是什么?」
「我調配的外傷藥膏,有輕微的止痛功效,疼的時候再敷就可以了。」奉放下冽的手,又說道:「很快就會好,剩下的就留著,小的外傷都能用。」
奉再次拿起鞭子,說道:「轉過身去,就十五下,別躲,你要大哭大叫隨便你,就是不準咬著嘴唇,更不準咬到舌頭,懂嗎?」
冽點點頭轉過身去,奉示意要開始的時候,冽的心便被提了起來。當第一下打在背上的時候,冽尖叫了聲疼得差點跳起來,比被赤炎拿鞭子抽還疼許多。基于奉要他別躲,他費了極大的精力好好站在奉面前讓他懲罰。
冽被鞭子抽完十五下后,小小的身子因為疼痛顫抖著,冽轉為面向奉低垂著頭,奉不知道冽要做什么,但他訝異地發現居然這小鬼被他打完反而不怎么哭了,只是一副好像受委屈的樣子讓奉不知該哭該笑,他的藥草才是最委屈的。
冽幾步撲到奉的懷中,又開始哭起來,奉頭疼地抱著懷中的小鬼頭,奉不太會說安慰的話,也只是輕輕用手摸著冽的頭,這讓冽哭得更大聲。奉拿冽沒輒,也只能等到冽哭得累了睡過去,才把人抱出調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