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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銅鐵說：“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企業(yè)，這個企業(yè)的老板對我很好，他現(xiàn)在正缺你這樣的人才。不過就是不對口，你以前是作房產(chǎn)的，這家企業(yè)是我們本地的一個大型家紡企業(yè)。”

史湄一聽，非常高興，說：“好啊，你介紹一下，不要緊，其實很多東西都是相通的。不過我現(xiàn)在還不能走。司馬青那老家伙說再沒找到接替我的人之前，我還要呆在公司。大約一個月后才能走。”

王銅鐵點了點頭，說：“也好。這樣你可以有一個緩沖期，在這段時間，抓緊時間再了解點事情。”

史湄說：“對了，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訴你，過幾天不是石轱轆鄉(xiāng)要成立省級工業(yè)園揭牌和項目奠基儀式嗎？這次有一個房產(chǎn)項目實際上是司馬青的。司馬青在外地注冊了一個空殼公司，由他的合伙人主管，然后他們以外商的身份進入本地，因為外商享有招商引資的優(yōu)惠政策，聽說這里面還有縣領導牽涉在里面。——這是公司的機密，只有幾個高層知道。”

王銅鐵神色有些凝重，他想了想，說：“我知道了。”

王銅鐵自己端起酒杯，喝著酒，看著窗外，一句話不說了。他在沉思什么？我知道這時候他想的問題很遠，以至于史湄在很久以后才明白，但是當她明白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史湄在她的世界里，已經(jīng)沒有所謂的光明和黑暗，而她在王銅鐵的世界里，注定要成為王銅鐵一筆永遠無法償還的債。

史湄眼睛定定地看著沉思中的王銅鐵，一剎那她有些恍惚。

側(cè)影里王銅鐵雕塑一樣，表面不動聲色而內(nèi)心翻江倒海，一個人在自己的世界里能夠堅持多久？她不知道。她只記得，那晚王銅鐵守了自己一夜，她甚至毫無顧忌地脫掉自己所有的東西，維納斯一樣把自己展示給王銅鐵，王銅鐵手捧著她的**，像珍惜一朵容易凋零的花朵，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精美的瓷器，她在王銅鐵的懷抱里呻吟，貓一樣蜷伏在王銅鐵的手心里，她火熱的舌在王銅鐵的嘴里攪動，潤滑而柔軟，可就當**沖破理智的樊籠，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洶涌的時候，王銅鐵突然撤離，撤離的像潰散的戰(zhàn)士，像絕癥的病人，他跑到洗手間，用冷水一遍遍沖洗頭，然后，他冷靜下來，給她覆好被子。然后，她沉沉睡去，醒來后發(fā)現(xiàn)王銅鐵就趴在臥室的梳妝臺上沉睡，他在夢里總是皺眉，有些滄桑的臉龐帶著痛苦的抽搐，他在做什么惡夢？史湄心疼地用手撫摸王銅鐵的頭發(fā)，輕輕地把他的頭攬在自己的懷里，這時候王銅鐵醒了，他抬起頭，平靜地站起來，撫摸了撫摸史湄的頭，然后沒有說一句話，走了。

王銅鐵后來說，愛，是沒有必要解釋和道歉的。

史湄從自己的沉思中醒來，她笑著說：“其實，在以前，我是恨你們電視臺的。”

王銅鐵轉(zhuǎn)過頭來，問：“為什么？”

史湄說：“當初高考結(jié)束后，我考上了大學。但是家里一貧如洗，父親四處籌借學費，除了糶賣糧食，甚至向一些人高利息借錢，我記得那時候是我替父親打借條，利息是1分錢。我打借條的時候，哭得一塌糊涂。后來，縣里搞了一個圓夢行動，政府救助新入校的貧困大學生。我有幸被選中了。當時政府給我的救助款能解決我一半的學費，這本來是好事情。但是你們電視臺的來了，報社的來了，在鏡頭面前，我無地自容。如果說，貧窮像一把刀子，刺進了我的胸膛，但是你們的采訪和報道，卻象一把鹽，撒在我的傷口，我感覺我是脫光了衣服，毫無**地站在陽光底下供大眾欣賞。那種屈辱，精神上的污辱，比貧窮更可怕。”

王銅鐵聽了，一句話都沒說，只是輕輕地握了握史湄的手。

因為他知道，沒有比一個人的尊嚴更重要的了。在貧窮中成長的孩子，對尊嚴的理解更超乎超人，為了這些可憐的尊嚴，他（她）們不得不用更大的自尊來掩飾內(nèi)心深處最大的自卑。但是作為一名新聞工作者，他知道，新聞媒體如此做，固然有其媚俗的一面，但是更多的，也是出于對社會的呼吁。畢竟，如果一切都無聲地進行的話，沒有形成一個強大的社會輿論環(huán)境，救助的力量和呼聲還是單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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