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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江寧隨即便覺得自己想多了,這黑劍頂破天了也就是一把品相好點的靈器,又沒有劍靈,更別說化形了,偷看她洗澡?肯定不可能啊。
估計是鳳舞這家伙惡趣味又犯了,又開始欺凌弱小吧,江寧想。
為了怕言祁誤會她虐待他的佩劍,江寧在開門之前忙把那把黑劍重新放回了桌子上,還欲蓋彌彰般幫它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
當然,江寧也沒忘警告鳳舞一番,讓她別再鬧了,至少在人家主人在時還是要裝一裝的嘛。
自認為把案發(fā)現(xiàn)場毀尸滅跡后,江寧這才姍姍來遲地給言祁打開了門,側(cè)身讓言祁進了屋。
“你是過來拿劍的吧,就在那呢。”江寧指了指屋子正中間桌子上的言祁那把黑劍,說道。
言祁瞥了黑劍一眼,道:“嗯,還順便給你送點東西?!?
江寧有些意外,“給我送東西?什么?”
言祁沒說話,但是手卻伸進了隨身的儲物袋,突然,他注意到江寧沾濕的發(fā)尾,在儲物袋中掏東西的手一頓,徑直走到放黑劍的桌子旁,往里間的方向一看,正好一眼便看見了江寧泡澡的浴桶。
“你剛剛在洗澡?”言祁臉色有點黑。
江寧卻沒注意,以為他只是隨便一問,回道:“對啊,在何家莊折騰了一番,泡個澡解解乏,你待會也可以找小二要桶熱水泡泡,很舒服的。”
言祁頓了頓,徑自拿起桌上的黑劍,冷冷地問:“他剛剛一直都在這里嗎?”
聽到這話江寧第一反應便以為鳳舞欺負人家佩劍的事被發(fā)現(xiàn)了,瞬間有些心虛,“當然了,這屋子里就這么一張桌子,不放在這里還能放在哪啊。”
聞言,言祁握著黑劍的手不禁緊了幾分,臉色都快黑出墨來了,語氣瞬間降了一個度:“我還有事,劍我拿回去了。”
話落,言祁徑自轉(zhuǎn)身離開,只是當他走到門口時,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從儲物袋拿出一個黑色布袋子,遞到了江寧懷里,“這是給你的?!?
江寧怔怔地看著言祁離開的方向,一臉的莫名其妙,這家伙又發(fā)哪門子瘋,果然是陰晴不定的性子,朋友什么的就算了吧,以后要離這人遠點,免得被波及。
默默吐槽了一句后,江寧好奇地看著手里捧著的黑袋子,這里面是什么東西呀,還挺沉。
把袋子放在了桌子上后,江寧直接解開袋子的封口繩,待她看清里面的東西時,雙眸不禁一亮。
竟然是在夢魘場中柔姬和駱冰河摘的那野果!
她在夢魘場里還心心念念出來后定要去尋這野果,可誰知出來后就給忘了,沒想到言祁這家伙還挺細心的嘛,竟真幫她尋來了。
算了,人無完人,看在這家伙還有可取之處的份上,這朋友什么的還可以考慮,誰讓她吃人的嘴軟呢。
就在江寧如愿所償?shù)爻陨狭舜瓜岩丫玫囊肮麜r,同個客棧的另一間客房內(nèi),氣氛就不是那么美妙了,只見言祁‘嘭’得一聲關上房門后,抬手在房內(nèi)布了個陣后,徑直把手中的劍扔了出去。
“給我滾出來!”言祁呵斥道。
黑劍在半空中翻了幾個滾后,驀地懸在了半空中,長劍金光乍現(xiàn),然后一個男子的虛影自劍身而出。
“主子,冤枉,我發(fā)誓,我可什么都沒看到?!?
若是江寧此時在場的話,定會驚訝到說不出話,因為這改頭換面的黑劍竟是她那小徒弟的劍,星辰!
言祁冷笑一聲,一言不發(fā)地看著星辰。
星辰劍身驟然一寒,忙解釋道:“主子,我說的都是真的,就算您不相信我,也該相信鳳舞才是,我剛進屋子就被鳳舞給扔到墻角里,就是門后的位置,您剛剛進去也知道,那位置可什么都看不見,上神她是誤以為鳳舞在欺負我,怕被你知道才故意這么說的?!?
“當然,我心里只有鳳舞一人,就算鳳舞不把我丟墻角去,我自己也會躲開的。”星辰十分有眼力勁地又補了一句。
言祁雖還是沉默,但態(tài)度明顯緩和不少,氣氛也并非剛剛那般一觸即發(fā),顯然是冷靜過后信了星辰的解釋。
見狀,星辰這才下意識松了口氣,“不過主子,您準備什么時候同上神坦白,我瞧著總這么裝作陌生人也不是個辦法啊?!?
主要是言祁裝不認識江寧,星辰他也就得裝作和鳳舞不熟,還得偽裝成灰撲撲的樣子,每次被鳳舞用那種格外嫌棄的眼神看著時,星辰都忍不住想要嘔血。
言祁坐在桌前,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著主子,目光幽遠深寂:“不急,還未到時候?!?
他不能再以她徒弟的身份待在她身邊了,不然她會一直把兩人的關系困死在師徒關系里,會毫無保留信任他,會給他出氣,會同他一起修煉,會……,反正會很多很多事,但獨獨不會對他動情。
她經(jīng)常說他倔得像驢一樣,還總是讓他懂得變通,但殊不知真正死心眼的卻是她自己,兩人朝夕相處了上千年,不管是一開始的有意探究,還是后來總是無意的看著她,總而言之,言祁甚至比江寧自己更了解她。
她真正認定的事,鮮少有人能動搖,就比如追查混沌之主之事。
江寧對追查混沌之主的執(zhí)著,除了有一部分她父母的緣故外,最主要的是在她心里早已認定這是她的責任,雖然她經(jīng)常說‘算了,再也不管了’,但每每一有點混沌之主的端倪,她總是第一個沖在前頭,誰都拉不住,這也是在何家莊第二次她堅持進夢魘場查混沌之主時,他沒有堅持攔她的原因。
再比如,她一直把他當徒弟這件事。
有時言祁也很奇怪,明明兩人根本沒有行過拜師禮,他從小到大更是就從未把江寧當做過師父,更是一句‘師父’都沒喊過,可她卻偏偏認定他就是她的徒弟,整日里在他面前別扭地擺為人師的架子,見到旁人也總是介紹‘這是我的小徒弟’。
反正不管他反駁過多少次,都無濟于事,她雖嘴上說‘知道了,知道了’,但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打心底還是拿他當徒弟對待。
而且,無論他做什么,她總是能自行理解為這是徒弟對師父的孝敬,就比如今日給她摘野果這事,若是他此時袒露了身份,她定會來一句:“我徒弟真好,都知道孝敬師父了。”每每這種時候,他都忍不住要嘔血。
當然,這些年言祁也不是沒想過索性同她直接坦白自己的心思算了,可每當這種時候,他便會想起當年成武仙君之事。
成武仙君是上天庭的武官,有一次被派來協(xié)同江寧鎮(zhèn)壓混沌之主,那段時日兩人經(jīng)常稱兄道弟,所以在她心里直接把成武仙君認定是‘兄長’的存在,用她的原話說:我們是沒有血緣的親兄妹。
可后來成武仙君明確表示‘心悅于她’時,言祁至今都忘不掉江寧那天翻臉不認人的一幕,她竟然毫不留情地把成武仙君趕出了仙府,還義憤填膺地說:此人不可交,他枉顧人倫,竟喜歡自己的妹妹!
可是她算人家哪門子妹妹啊,但她偏偏就能做到至此之后再也沒見過成武仙君,更是不許他邁進霄渺仙府半步。
本來那段時日因為成武仙君之事,言祁差點就同江寧袒露心思了,但沒想到被成武仙君搶了先,不過后來,言祁萬分慶幸先攤牌的不是他,若是他先開口了,怕是江寧真的會翻臉不認人把他趕出去,那她的話應該就是:此徒大逆不道,枉顧人倫,我要清理師門。
想到這,言祁在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氣,江寧總是說他越長大越悶了,有什么心事都不同她明說,總藏在心里,可是他所有的心事都是關于她的,他又哪敢說,遂每每這種時候,他也只能自己生悶氣。
有時候言祁也會想,若是當初兩人剛認識時,他就絕了江寧把他當徒弟的念頭,是不是后來就不會這么難了。
之前他也總勸自己再等等,遂上一世他一直在等她開竅,可誰知卻等來她要神魂俱滅的結(jié)果。而這一世是他孤注一擲后才換來的,他自然不會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