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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相悖而行的條件要想同時存在,又要勢均力敵,可并非說說這么簡單。
這就要這人在化為厲鬼的那一刻,必須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對生沒了留戀,這種情緒叫絕望,但同時又必須對某樣東西或人有著很深的牽掛,這種情緒叫執念。
而就在這一時刻,她的意識深處,那些讓她絕望的記憶和那些讓她有執念的記憶,會自發形成一種類似于牢籠的罩,將她的生魂困在這夢魘中,那些記憶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重復著,即便是化為厲鬼的肉身被滅,她的生魂仍是不得解脫。
當然,還有一個不可或缺的條件,就是這人必須要在生前自己封住所有的意識,甘愿做一個行尸走肉的厲鬼,而化為厲鬼后唯一的職責就是守護那份最深的執念。
試問有幾人愿意這般不生不死,備受煎熬的存在于這世間,所以,這也是江寧一開始并未往這方面想的原因。
“怎么,我說的有問題?”言祁挑了挑眉,問道。
江寧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你怎么會知道這些?我指的是夢魘場。”
若她沒記錯的話,關于夢魘場的記載,在修真界也應是屬于禁術,一般仙門世家根本都不會提起。
“在家里藏書閣的閑書上看到過。”言祁風輕云淡回道。
江寧“哦”了一聲,倒也沒多想,既然柔姬能知道這禁術,可見底蘊豐厚的仙門世家里,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記載。
“哦,那你是如何判斷出咱們這是被困在柔姬的夢魘場里的呢?”江寧問。
言祁回道:“我們是在你對柔姬使用搜魂術時被帶到的這里,那么可以確定一點,這是在柔姬的意識深處。”
江寧微微頷首,表示回應。
“但這些記憶又都是連貫的,沒有斷層,無關的記憶場景會快速跳過,像是刻意篩選過的,再加上厲鬼柔姬現在的狀態,所以,我推測可能是夢魘場。”言祁繼續說道。
人的記憶有個特點,往往都會扭曲或變形,從而這些記憶會分散,也會有斷層。
但現在柔姬這些記憶并不是如此,清晰,有邏輯,更沒有斷層,反而是像話本里的故事那般還原,重要情節介紹詳細,其他細枝末節部分一筆帶過,由此推斷,更符合夢魘場的特性。
江寧下意識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那如今看來,咱們要想出去,只能耐心等著了。”
誤入厲鬼的夢魘場,唯一方法,便是在關鍵時刻喚醒夢魘的主人,夢破,魂出,這樣被困之人才能出去。
至于這個‘關鍵時刻’是什么時候,就要因情況而定,主要看這夢魘主人何時意識最為薄弱,這樣才能趁機而入,喚醒她。
所以,他們必須耐心等待,而且還要細心觀察柔姬這夢魘場中發生的每個細節,可能都是破夢的重要線索。
于是,江寧和言祁兩人對視一眼,緊跟著柔姬進入了客棧。
第十八章 客棧遇地痞
客棧里人聲鼎沸,煞是熱鬧,柔姬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桌子前用著客棧簡易的餐食,她那把隨身彎刀就放在桌上。
從家里出來已數月有余,一路來到這芙蓉鎮,柔姬的目的自是為了何家莊而來,雖然還離十年一次的何家莊歷練還有幾年,但因著對那位仙家前輩的仰慕之情,她還是想過來瞧上一瞧,哪怕根本進不去也無妨,反正她此行游歷,本也是漫無目的閑逛。
獨身出門在外,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柔姬已經盡量低調了,比如此時,穿著最為普通的服飾,坐在客棧的一角,就是為了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柔姬卻忘了一點,這世上容貌出眾的女子本身就極易引起旁人的注意,在加上她那身超凡脫俗的修仙者氣質,更是讓人移不開眼,若不是礙于她桌上的那把彎刀和通身凜然的氣勢,讓想要搭訕的人望而卻步,她怕是早已沒了此時的清靜。
然而,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色膽包天,卻又很是沒有眼力勁之人。
“小美人,一個人啊,來來來,陪本公子喝一杯。”
客棧門口走進來一名粉面油頭,衣著華麗的男人,手持一把折扇,徑直朝著柔姬走了過來,而在他的身后,則跟著一眾家仆。
柔姬雙眉緊皺,手不自覺地放在了一旁的彎刀上,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緩緩松開了。
客棧里其他桌的客人,看看來人,又看看柔姬,皆面露惋惜之色,紛紛開始竊竊私語。
“這姑娘運氣真不好,怎么偏偏遇到咱們芙蓉鎮的這位李俊風少爺,今日怕是這李少爺的后院里又要多一人了啊。”
“可不是嗎,這李少爺可是咱們芙蓉鎮一霸,鼎鼎有名的紈绔子弟,仗著外家是四大世家之一的長樂薛家,這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可沒少干,就他后院里那些姑娘,哪個不是他強擄過去的。”
“沒辦法誰讓人家會投胎呢,偏偏是薛家家主的外甥,看到沒,他身后的那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家仆這么簡單,據說是薛家給的人,都是修為都不錯,這姑娘今日怕是討不了好。”
……
江寧倚在客棧的柱子旁,把這些人的話聽了個盡然,對這粉頭油面小白臉的身份也大概有了了解,原來這貨竟然是薛家家主姐姐的兒子,叫李俊風,在這芙蓉鎮當地可是一霸,典型是個混不吝的主。
不知為何,江寧突然想到和薛家有關系的另一人,費岑,然而有面前這位李少爺做對比,同為紈绔,她由衷覺得還是費岑那廝順眼的多。
此時,那位油頭粉面的男人已經坐到了柔姬的桌前,正色瞇瞇地盯著她瞧,滿臉的不懷好意。
“喂,小美人怎么稱呼?”李俊風輕晃著手中的折扇,擺出了個自認為風流不羈的姿勢。
柔姬眼皮都沒抬,左手很隨意地輕點了點一旁的彎刀,冷然道:“你來錯地方了,想尋歡作樂,出門右轉。”
從客棧出門右轉,過兩條街,有著這芙蓉鎮最大的妓.院,春滿樓。
李俊風自是看到了柔姬的動作,但卻頗為不以為然,甚至還洋洋自得道:“看你這樣子應該也是修煉之人,不過是散修吧,那你今日可真是走了大運,不妨同你直說了,我舅舅可是四大仙門世家薛家的家主,只要你在伺候好了本公子,本公子屆時自會幫你引薦。”
在修真界除了修仙門派和仙門世家外,還有一些散修,這些散修中除了少數一些世外高人外,大多都修為不高。
他們可能只是偶然得到一些機緣,或者習得了祖傳下來的一些入門修仙秘籍,沒有宗門可依靠,更沒有人指導,而這些人則就極其渴望能依附上大的修仙世家,做個外門門生也好。
而在以劍道為尊的修真界,柔姬一個刀修自然而然地就會被人當成散修,很顯然李俊風便是這般以為的。
聽到李俊風竟這般口吐污穢,柔姬‘啪’得一聲放下手里的筷子,冷冷地看了過去,雙眸中已然見殺意。
可就在滿客棧的人都以為她要動手時,誰知柔姬卻拿起桌上的彎刀,徑直起身,轉身準備離開。
眾人一愣,很快便釋然了,只以為柔姬是忌憚薛家,這才不敢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