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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侯嘆了口氣,也沒有辦法。當初容嬙與容家斷絕關系,他沒有出來說話,那如今,便沒有什么資格要求她。
“侯爺,我今日來,是有些事想問一問。不知眼下可得空?”
“啊,好、好。”容侯緊張地搓了搓手,后知后覺,“要不去書房說?”
容嬙見他屏退了下人,便開門見山:“我今日……得知了一些事。侯爺可記得,我自回京以來,便會發作一種病,近兩年才治好。”
“是啊是啊。”這事他還是知道的,畢竟每次一發病,老爺子都會十分重視,除了大夫和他指定的丫鬟,幾乎不讓人靠近。
“你母親……我是說,我家夫人,曾經想去照顧,也是被老爺子轟走了。”為此容夫人還和他鬧了一陣,只是后來知曉容嬙不是自己女兒,便不再提起這件事。
容侯小心覷了她一眼,猶豫道:“其實……其實我與夫人早就知道,你不是我們的孩子。”
容嬙眼睫微顫,平靜道:“這件事,容夫人告訴我了。老爺子也知道?”
“是,父親應該……比我們更早知道吧。”
她回京那年,吃了真正的侯府嫡女不能碰的薺菜餃子,容夫人便知道她是假的,自然會說給丈夫。
容侯撓了撓頭,姿態有些局促:“哎,也不是我們想瞞著你,夫人是早打算撥亂反正的,只是父親罵了我們一通,死活不肯。”
容嬙皺著眉不說話。
老爺子到底是為什么?
容侯忙補充道:“但是、但是父親對你是真的沒話說,你自己也知道吧。你那個病,一開始挺嚴重的,是父親親自去請了位神醫,才有起色!”
“我有時都想啊,你是不是父親流落在外的血脈……”
可林長即分明說是他師父讓他來替容嬙治病的。老爺子當年強行帶走容嬙,老神醫與他定沒有什么恩情可言。
老爺子這是冒領了誰的功勞?
容嬙腦子隱隱痛起來,她揉了揉眉心:“我到別院治病這事,為何我自己都不知道?”
容侯爺覺得蠻奇怪的:“你只要病了,那幾天的事好像就記不大清楚。其實也不是整整幾日都在昏迷的,我去別院看過你,看到你和一個年輕男人坐在一起。他讓你喝藥,你不肯,他就哄你。”
“誰?”
容侯搖頭:“父親并不允許我們去別院,說是會影響神醫診治。這件事連夫人都不知道,我是偷偷去的,就看了兩眼,便被父親抓回去罵了一通。”
“哦,估計就是那位神醫吧,沒想到那么年輕。”
容嬙想了想林長即的模樣,倒也確實對得上。
幾年里也算相處過許多日日夜夜,她此前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容嬙道了謝,準備離開。容侯卻追到門口,攔住她的馬車,十分不好意思道:“能不能、就是……幫我在王爺面前求個情,明年開春,楮兒就要被流放了。”
“我、我就這一個兒子。”
容嬙想說,容楮是殺了人的,沒有償命已經是不公平。
但她對上容侯那雙疲憊不安又隱隱含著期待的眼睛,默了默只是撇開頭去:“我打算明年開春離京,上次我與王爺吵了一架,王爺也已經好幾天沒有過來,想必是已經厭煩了,我幫不了你。”
“什么,你要離開京城?!”他一呆,顯然沒料到,“還回來嗎?”
容嬙搖了搖頭:“侯爺保重。”
馬車緩緩駛動,大概走出幾丈遠,才聽到后頭傳來若有若無的一聲:“你也保重……是容家對不起你!”
容嬙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別有目的的老爺子、嚴苛虐待的容夫人、欺壓刁難她的容妙兒、心思齷齪的容楮。
換任何一個容姓的人來說這句話,或許還能讓她更釋然些,偏偏是沒做什么好事也沒做什么壞事的容侯。
容嬙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別院,腦子也是昏昏沉沉的,大抵是一下子輸入了太多消息。
這時再看到屋子里坐了個人,腦子更是嗡嗡地響起來。
“王爺。”她卸去力氣,靠在門邊與他對視。
“去見林長即了?”秦宓神色極為復雜。
容嬙懶得遮遮掩掩,何況如今也沒有必要了:“嗯。”
她張了下嘴,又閉上。若二人還是往常的關系,她實在累了,說不準會將這事挑著說與他聽,再從他那兒得到一些建議與反饋。
秦宓看她的神情,便大概事知道林長即告訴了她哪些,大抵是沒有談到自己。
他應該松口氣,轉而竟又有些失望。
林長即說得對,隱瞞不是長久之計,可她執意離京,好像也沒有挑明的必要了。
“本王在江南幾地也有一些房產和鋪子,等你走時,我讓人給你送去。”
容嬙微微笑道:“這是王爺給我的補償?如此貴重,日后王妃知曉了會不會不高興?”
“你非要這樣和我說話?”秦宓蹙眉。
“那王爺想要嬙兒怎么說。”她好似個沒有心的妖精,一字字扎在他心上,“看在那些房產和鋪子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裝一裝。”
秦宓狠狠捏著眉心,好像對著自己發泄一樣,再開口,聲音都有些啞了:“去了外地,不比京城。我不在,你要保護好自己。我已經和千醉交代過了,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少去、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少做,你如今大了,心里應當也有數。”
他又拿出早準備好的東西:“這塊玉佩你留著,如果實在遇到棘手的問題,可以拿著去找當地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