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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她險些死在刺客刀下,秦宓心里便格外沉悶郁結,冷道:“這便是她舍命相救的原因?”
她想討好方氏,用什么法子不好,為何要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青伯伴隨他多年,敏銳聽出他語氣里一點怒氣,識趣地噤聲。
太醫提著藥箱,擦著汗走出來:“已經沒有大礙了,晚些就會醒過來。藥補食補這些日子都要跟上,多吃些益氣補血的東西。”
“剛開始身子可能虛一些,盡量不要做重活,少吹冷風,忌辛辣刺激。”
他想了想,確認自己沒有遺漏,才小心看向面無表情的秦宓:“王爺,那臣……?”
“退下吧。”
秦宓掀起簾子進去,屋內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千醉哭得眼睛都腫了,看東西都看不清,方才替容嬙擦洗身子上藥的活都是別的侍女干的。
見秦宓進來,她本想替小姐申訴委屈,可一抬頭發現王爺面無表情的模樣,頓時便怵了。
王爺在小姐面前,是極少這樣的。
容嬙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夢里也不安穩,直到嗓子干得要冒煙,才艱難地睜開眼皮。
一道陰影從床邊落下,正籠罩在她臉上。
容嬙適應了一下光線,聲音沙啞:“王爺。”
秦宓讓人端了溫水來,一勺勺親自喂給她。
容嬙傷在背上,暫時只能趴著睡,姿勢頗有些尷尬。
她猜秦宓已經知道了刺殺的事,便沒有開口,小口小口喝著水,才覺得喉嚨好受了些。
她恢復了些力氣,慢慢地坐起來,只是后背不能靠著東西,只墊在腰后。
容嬙想起什么,順口問:“夫人沒事吧?”
“這就是你的目的?”他反問。
她一愣:“什么?”
秦宓放下水,一邊替她把被子拉好,一邊沒什么表情地道:“母親很感激你,你的目的達到了。”
“你為什么這么和我說話?”容嬙抓住他的手,一時沒明白哪里出了問題。
秦宓說不出自己為什么不高興,他只是覺得,太危險了。
她在撲到刀前時,難道沒有想過還在府里等她回去的自己嗎?
他喉結滾了滾,低聲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我理解你,也尊重你。”
“手帕也好,玉佩也好,欲擒故縱也罷,我都由著你。”
他反扣住她細細的手腕,眼底情緒如濃墨流淌:“但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做籌碼,今日是一次,下次為了得到別人的喜愛,是不是也要用命去博?”
自以為是的心機被他一點點撕開,容嬙難堪極了,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什么字謎手帕、心機手段,在他眼里是不是就如過家家一般幼稚可笑?
她咬著唇,艱難道:“今日確實是意外,我不是為了討好夫人。”
秦宓只是看著她,他一不說話,面色便更冷淡,世人怕的,便是他這幅模樣。
容嬙不知怎么解釋好,她原先為了接近他,確實耍了很多小心機。
這樣一來,倒像坐實了她就是那樣不擇手段的人。
秦宓會這樣想她,也無可厚非。
起初的藥效過了,后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起來。
容嬙的心漸漸冷了。
她該如何去說,這是方蕖的一場陷阱,她只是不想被誤會,才出此下策。
誰知道誤會反而更深了。
她盯著被子上的紋路,誰也沒有再開口。
若非秦宓站得太高,太多人惦記,她又何必步步為營、渾身算計。
說到底,就是她不配罷了。
容嬙將臉埋進被子里,感覺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難受的。
秦宓手動了動,想抱住她,又顧忌傷口,因而作罷。
良久,青伯在外頭敲門,他才起身離去。
容嬙肩膀動了動,一抬起頭,眼淚便掉了下來,暈濕一點被褥。
門外,云岑跟在青伯后面,他知道王爺在意這事,行動也雷厲風行。
一天的功夫,便有了一些大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