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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容侯府被一陣動靜鬧醒。
容老爺子往攝政王府走了一趟,回來便病倒了,容侯爺侍疾到亥時才回房。
睡得正香被吵醒,任誰也沒有好臉色。
容侯氣勢洶洶到前廳去,可當他瞧見座上那一身玄衣的男人,頓時便嚇軟了腿。
“王…王爺?”
秦宓發冠不整,眉眼間還斂著點躁意,看著也是急匆匆起身趕來。
饒是這樣,依舊不損半分英姿,單是往那兒一坐,便叫人不敢隨意側目。
容侯彎著腰,半天想不出他的來意,小心開口:“深夜造訪,不知王爺所為何事?”
秦宓聲音低緩而磁性,在這樣靜的夜里,叫人忍不住屏氣凝神。
“白日在公主府,你容家有個小姑娘戴了支紅玉步搖。正巧本王新得了對紅玉耳墜,想著送過來?!?
他說的小姑娘,自不可能是容妙兒。
容侯心提了起來:“可是叫……容嬙?”
秦宓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人呢?”
容侯想到白天她才被打了一巴掌,如今面上腫著定是不好看的,怎好出來見人,一時左右為難。
“怎么,不方便?”秦宓把玩著那對紅玉耳墜,不自覺想起美人那圓潤小巧的耳垂。
攝政王深夜來送禮,估摸著是已經知道什么消息了。
容侯心一橫:“去請小姐過來?!?
身邊的下人卻遲遲沒有反應,他重復了兩三遍,才有一個婆子上前來,冷汗涔涔,硬著頭皮道:“奴婢這就去……”
她根本不敢看座上的男人,低頭快步走出前廳,先找人去和夫人通風報信,接著趕緊跑向僻靜處的佛堂。
佛堂里燭火滅了一半,搖搖晃晃,貼著門往里探聽,已經沒什么聲響了。
婆子心里忐忑,實在也沒料到會有貴人這個時候指名要見容嬙。
手哆嗦著打開鎖,一具身子便軟軟地滑倒在地。
正要伸手去拍醒她,身后卻忽然傳來一陣動靜,還沒反應過來,便覺領口一緊,被一股巨力摜了出去。
婆子的驚叫聲劃破夜空,狠狠摔在地面上,疼得滿地打滾。
這樣大的動靜,佛堂里的女子依然不省人事。
秦宓的侍衛甩開婆子,正欲扶起地上的容嬙,卻見自己的主子先一步跨了進去,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侍衛猛地愣住,露出見鬼般的神情。
懷中人輕得像是一片羽毛,秦宓抱著,臉色沉沉。
容嬙不知夢到了什么,秀眉緊蹙,不安地往他懷里躲。
容侯趕來看到這一幕,險些一頭撞在門框上。
誰能告訴他,為什么容嬙會在佛堂里暈倒???
下人紛紛躲避他的目光,心虛地低頭。
秦宓面色仍是平淡,唯唇角抿著,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要發怒的前兆。
“容侯,這是怎么回事?”
“這,這……”他擦了擦汗,猜到是夫人背著他干的好事,心里狠狠罵了幾句。
女子的臉還腫著,人又醒不過來。秦宓不放心,先送去屋里,叫來太醫診脈。
容侯見他隨身帶著太醫,就知人家這是有備而來,躲也躲不過。
黑著臉道:“還不快叫李如香過來!看她干的好事!”
這一嗓門驚醒許多人,今夜容侯府注定不會太平。
屋內,太醫診完脈開了藥方退下,秦宓才從外間往里走了一點。
隔著門簾,隱約能瞧見容嬙躺在床榻上,旁邊有丫鬟伺候。
千醉看見這位傳聞中冷漠無情的攝政王,又害怕又感激。
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個頭:“多謝王爺施以援手,王爺貴人多福?!?
秦宓的目光掠過她,落向床榻上面色蒼白的女子。
不知為何,她似乎格外不安,便是裹在溫暖舒適的被窩里,仍免不了顫抖夢囈。
秦宓鬼使神差地走過去,等反應過來,已經到了床邊。
容嬙以為自己還在死去的那個冬夜,尋著熱源便蹭了過去。
女子軟軟的臉頰貼上他的大手,動作間寫滿了依賴,仿佛一只溫順無害的小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