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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嬙若有所思:“堂姐也莫要看輕自己。”
重活一世,反倒容嬌嬌這樣不矯揉不做作的性子更叫她喜歡。
若是可能,自然也希望她能有一個好的歸宿。
回了容侯府,容嬙先去見過容老爺子,將攝政王的話如實帶到。
容老爺子已年過花甲,老來多病,近兩年大部分時間都臥病在床。
時至今日,整個容家,或許只有他一人,還會對容嬙和顏悅色。
容嬙對這個祖父,亦是心存敬重。
“容嬙,你來。”
老爺子靠坐在床榻上,面上溝壑縱橫,眼神渾濁,聲音中亦能聽出遲暮之感。
他抬了抬手,似乎想拉住容嬙的手,轉而卻又放下,只是看著她,語氣沉重:“我聽說,今日在府門口,妙兒又欺負你了?”
容嬙還沒接話,他便嘆了口氣道:“妙兒那孩子嬌蠻,心性卻是不壞的,你莫要同她置氣。”
好像是在為她打抱不平,細聽,卻是在維護容妙兒。
他的親孫女。
容嬙跪坐在床邊,雙手交疊放好,也沒去攙扶他。
便是在容妙兒回府前,二人之間的相處也是這般疏離淡漠。
自記事起,老爺子便對她很好,幾乎有求必應。
但就是少了祖孫間應有的那份親昵和諧。
容嬙以為老爺子生性如此,可當容妙兒回府,她才知這位老人原來也有那樣慈祥和藹的一面。
他會喊小妙兒,會買糖葫蘆討孫女歡心,會在新年夜里,替她剪一只紅紙蝴蝶。
容嬙替老爺子掖了掖被子,神態溫順:“我怎么會同妙兒生氣,老爺子過慮了。”
老爺子眼神閃爍了一下:“你一日在我容家族譜上,便是我的孫女,這聲祖父,你喊得。”
容嬙沒應,起身岔開話題,擔憂道:“妙兒還在攝政王手里,祖父快些派人去接她回來吧。”
老爺子果然立即牽掛起容妙兒,沉思道:“還是我親自去一趟。”
秦宓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旁人去,他不放心。
見他拖著病體也要去接孫女,容嬙心中哂笑,轉身離開。
外頭正因這事吵翻了天。
容夫人擔心得直哭:“那秦宓是什么人?出了名的絕情狠厲!妙兒落在他手里,指不定會出什么事!”
“怎能直呼攝政王名諱!”
容侯爺連忙堵住妻子的嘴巴,生怕叫隔墻的耳朵聽了去,屆時背后捅一刀,可真是無妄之災。
容夫人猛地甩開他的手,哭得更是撕心裂肺:“妙兒不過一個小姑娘,能做什么!竟就這樣抓了去,王法何在!”
“閉嘴!”容侯焦頭爛額,“父親不是已經去接了嗎,能不能收收你的臭脾氣?!”
容夫人瞪著眼睛,氣得直喘氣,余光瞥見門外的容嬙,倏地拍桌而起:“你給我過來!跪下!”
容嬙皺了皺眉,心知這時候不能招惹,正要離開,卻被兩個婆子強行拖了進去,摁著跪在冷硬的地面上。
還沒反應過來,聽見一陣氣勢洶洶的腳步聲,一抬頭,便被容夫人甩了一巴掌。
容夫人對待下人向來嚴苛,手上的力氣也不小,這一巴掌怒急攻心,更是絲毫沒留余地,直打得她眼前一黑,腦子嗡嗡作響,半晌才緩過來。
容夫人死死掐著她肩膀,邊哭邊鬧:“都是你個白眼狼!定是你從中作梗,害妙兒落到那人手里!”
“我早些就該掐死你!”
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痛得麻木,容嬙一張嘴,便牽扯著傷口。
淚珠兒吧嗒吧嗒往下掉:“不是我……”
“你還有臉哭!?可憐我妙兒心思單純,怎么斗得過你這樣的惡毒心腸!”
容夫人抬手,還要再打一巴掌,被容侯爺攔腰拉開:“你這是發什么瘋!”
“定是她搞鬼!不然好端端的,攝政王為何抓走妙兒!?”容夫人急眼,面色漲紅,對著丈夫撒潑,“妙兒才是你的女兒,你就不心疼嗎?”
容侯心里自然也偏袒自己的女兒,但養了容嬙這么多年,便是條狗也有了感情。
這會兒見她一聲不吭,只是跪著抽抽搭搭掉眼淚,那白皙的面頰高高腫起一塊,不免有些看不下去。
淚水模糊視線,容嬙低著頭,聲音顫抖:“我也不知攝政王殿下為何要抓妙兒,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去公主府……”
容侯聽得惻隱之心大動,容嬙一向溫順守禮,心性善良,他看著是不大可能故意害妙兒。
“也不能都怪你……罷了,你先下去吧。”
“不準走!”容夫人紅著眼不依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