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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同塵對荼錦曾經救濟過的小黃門并無太多感想,雖然前陣子有過些不愉快,但也轉眼就消了。略略掃了來人一眼,也認出來,一頷首 ,算是打了個招呼。仍是昔日謝小公子的驕矜做派。
“姐姐怎么不說一聲就和旁人走了?昨日叫松蘿等了許久,回去時還哭了。”肖寧收回視線,脈脈望向略還有些疲憊的美麗女子,也將她藏在衣領下的暗色吻痕盡收眼底,“大家都很擔心你。”
荼錦卻并沒有因此歉疚:“你不專程派了人護我周全么,便沒想那么多。若不是如此,你也找不來這里。松蘿那孩子是膽小了些,我回去了和她說說。”她打心里知道他的敵意,只怕眼前的寧靜會被打破,忙點了下的他的肩,“你先回去吧。我遲些,吃過了東西再回去。”
“家里什么都有?!毙帞r著,不肯讓步。
“小茶乖,先回去吧?!敝x同塵好心解圍,幫荼錦扶了扶腦后的簪釵,哄道,“來日方長?!?
結果肖寧轉身就走,拋下一句:“你們慢慢兒吃。馬車就在街口,出了巷子就能看見。”
他才不要承他的情??!
剩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片刻后,荼錦的臉燒熱起來:“你別在意,他時常這樣,陰晴不定的。”
“沒事的。”謝同塵牽著她,又去柜臺那里敲了敲,把睡著的小伙計叫醒,“叁兒,去下兩碗云吞面來。多加海米蔥花。記得把那瓶辣子也一并拿來?!?
將人打發去了,便和荼錦去到一旁坐下,“在這兒少吃些,回去再吃好的。”
荼錦巴巴絞手指頭:“你知道我從不圖吃穿?!彼o張地捏著茶杯,忍不住又道歉,“玊哥,小寧近幾年性子變了許久,我有些太縱著他了,叫他愈發古怪。不光是你,他待誰都那樣。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我真沒有?!敝x同塵笑笑,又捏了捏她的后頸,指腹沿著她的頸骨輕掃,“他是苦出身,能有今天的位置不容易。厲害些的好。何況他是……,年紀也小,多憐惜著是應該的。我不計較這些?!?
話鋒一轉,繼續道,“我是真叫你回去養一養身子。”聲調放輕了幾個度,“才做了叁回就不行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荼錦臉色爆紅,摸了摸自己酸軟發麻的老腰,辯解道:“不不是……明明是你、是你……”她說不出口,羞得砸了他兩圈,“青天白日,不要說這些了!”
“好好好——”謝同塵作勢討饒,“那說別的?!?
她又搖頭:“不說了!”
復攥住他的手,殷殷的說,“都留到下一回?!?
于是真就不說了。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斂聲。舊情人之間的默契不必言說,只消靜靜的坐在一起,即便什么也不做,那段被消磨的時光也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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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寧挑了馬車車簾,靜靜坐在里面等,掐著時間,一分一秒的計。約莫兩刻鐘不到,便看見巷子口出現了一雙人影。又是一雙。看著兩人再眼皮子底下你儂我儂了,鼻子越來越酸,胸口也悶脹得厲害,即便他們只是輕輕抵了片刻的額,可等荼錦上來時,他幾乎就喘不過氣來了。
荼錦換回了官袍,圓領的,她又生得白,所以脖頸間的印記便更鮮艷了。
肖寧忍了又忍,咬著唇努力平息,可越喘息,越漏氣。胸腔好像成了個破了的風箱,只出不進。僅僅是片刻,能呼吸到的新鮮空氣就越來越少了。齒間也彌漫起血腥——他竟把唇角咬破了,可一點都感覺不到痛。雖然意識在逐漸模糊,他卻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體在一點一點壞掉。
“……小寧?!”
“小寧,你怎么了??!”
是荼錦驚慌失措的眼神。雖然沒有她和謝同塵在一起時那樣情意綿綿,但……起碼也是真切的。不論如何,花姐姐心里還是有自己。是不是如果把可憐也當做一種感情,自己也就不算輸得一敗涂地?
肖寧倒在荼錦懷里,怔怔流淚,胸間的疼痛在洶涌翻騰,卻滿腦子都在想,如果現在是謝同塵這樣,她也僅僅是這樣嗎?不,她一定會哭,會用力地抱住他,會露出那種從來不會向自己露出的脆弱和依賴。他們是天造地設,是郎才女貌,自己……自己又是什么?
是騙子。
他再抑制不住,大口大口,卻無作用地喘了幾次氣,喉嚨里發出喑啞的呻吟,旋即噴出一大口血。
徹底暈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