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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
“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含譽。今年十五……快、快要十五了。虛歲十六?!?
“喔。寒玉?哪個寒,哪個玉?本名么?”
“不是,干爹說奴才的本名太寒酸,替奴才重新起的。奴、奴才……不會寫,只知道干爹說是天上的瑞星之一。”
荼錦一頭霧水,就沒再問。轉(zhuǎn)而問他餓不餓,他搖頭,又問他渴不渴,他也搖頭。便把窗關(guān)了,又拿來一身自己的替換寢衣叫他床,說道:“先休息吧。你別怕,應(yīng)該不會找到這里來,我關(guān)門前看了,地上沒有血。等明天,我請人來幫你?!?
“……不、不用麻煩了!”含譽誠惶誠恐,慌忙擺手,“那是皇親國戚,惹不得!今日姑娘的救命之恩奴才已經(jīng)無以為報,若還為了奴才牽連自己安危,那奴才就算是死一萬回也……”
他還沒說完,就被捂住了嘴,荼錦沒好氣瞪著他:“你真不想害我就小聲一點,沒人也要被你招來人了!”
“……對、對不起。”被放開之后的含譽立刻學乖,頭埋得很低,只用氣聲應(yīng)了。
“還有,你不要一口一個奴才,我聽不慣。旁人我不管,同我說話時正常的來,可以嗎?”
“嗯嗯。對不起。”
“也不要一口一個對不起!??!”
“對不……嗯嗯,不說了?!?
荼錦拿了被褥替他打了個地鋪,叫他去睡。含譽不敢不聽,立刻躺進去閉眼,一動也不動。
她則也躺回床上。萬物靜籟,只胸腔里的那顆心在驚悚地狂跳。其實她怕極了。替含譽上藥的時候手都在抖,努力鎮(zhèn)定只不過是為了讓對方安心而已。這會子又開始一陣陣心悸。
提心吊膽了整夜,始終門外始終沒有預料之中的響動,荼錦熬得腦仁兒隱隱作痛,卻還是天一亮就爬起來梳頭更衣。趁著樓里還沒人,把含譽鎖死在自己屋中,匆匆下樓去找伙計備車,去謝宅。
路過樓下時看了一眼那間屋子,門早已關(guān)上了,窗戶紙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等到謝宅了還不過卯時,好在謝家的仆從也和善,她亮了謝同塵留給自己的牌子,便說去通傳,又請她進府去花廳吃茶稍后。她不好意思,便婉拒了,對方也不強邀,只請她去馬車中稍后。
不多一時,天光漸盛,便有個翩翩郎君從門內(nèi)走了出來。
謝同塵穿身上還帶著晨間清新的雨露氣息,便熟稔坐到她身旁,替她撥弄鬢發(fā),說道:“我今日正要接你去逛,你就來了?這兩日是不是悶壞了。”
荼錦鉆進他懷里,忍了一夜的眼淚終于撲簌簌滾落下來:“玊哥,我……我想求你救一個人?!?
“怎么了?別哭,有什么事慢慢說?!彼患币膊粴猓眯詢旱嘏乃募?,柔聲寬慰。
她言簡意賅地將昨夜的事同他說了,忽然又感到灰心:“那人是個侯爺,在京城也應(yīng)當是跺一跺腳就抖叁抖的人物吧。玊哥,我是不是不該幫?可是……他實在是,太可憐、太可憐了!我見了他,就好像見到那時的自己,實在沒辦法對他置之不理……”
“我當什么事。別怕,這個容易?!敝x同塵習慣性地捏捏她的后頸,“祁修雖是安平王之子,可上頭有個德才兼?zhèn)涞拈L姐是世子,他不承爵位,從小就不學無術(shù),早都在京中臭名昭著了。這件事齷齪下流,他定是背著家人做的,我去了給他個臺階,他自然會順坡下。”
“對不起。”荼錦訕訕,“又為你添麻煩了?!?
“不。這樣很好。”謝同塵搖頭,在小姑娘的額前吻了吻,“你有這樣是善心和勇氣,是我想看見的事?!?
荼錦繃了又繃,結(jié)果還是涕泗橫流,小貓兒似的往他懷里使勁拱:“是你。也就是因為你。若不是玊哥你待我太好,好的我心都軟了,我才不會去管旁人……這世上,再沒有比你更好、更愛我的人了?!?
謝同塵雖不過手家族事務(wù),耳濡目染也學來了父兄人情練達的本事,去到青云閣后備了兩樣禮去見祁修,說他帶來的小黃門昨夜拾到了自己未婚妻最喜歡的一支發(fā)釵,這才來特地道謝。祁修并不全信,可此事到底不可聲張,哪里敢細究,只要他保守秘密,收下東西便匆匆走了。
小黃門終于逃過一劫,被荼錦留著又養(yǎng)了幾日傷,謝同塵亦是去宮中打點了一二,替他換了不常見人的清閑去處。臨入宮前,清瘦的少年背對著森然的宮門,在一對璧人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叁個響頭:
“含譽承二位大恩,今生無以為報,今后愿用畢生福祉換二位恩人一生順遂,恩愛長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