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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連死也要纏著她?
不!她不想欠他什么!她不要任何羈絆,來此生走一道,她來得自在,也想走得灑脫,她不要他用任何東西來困住她!
“冰心。”他向她伸出手。
不要過來!她在心中喊著。
“冰心。”他離她愈來愈近了。
不要…她不要他死!不要他為她而死!
“冰心!”他抓住她了!而且,身影與她合而為一。
不要啊…烈焰…
驚駭中,她猛地醒來,心有余悸地盯著床帳上方,久久無法平息那份震撼。
“小姐,你醒了!”多雅驚喜地奔到床邊。
“我…我睡了多久?”諸葛冰心迷茫地坐起,看著丫環。
“小姐,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昨天吃過葯也未見效,真把我們大家都急死了…”多雅邊為她倒了杯水邊道。
“吃葯?我不是沒葯了?”諸葛冰心的手擱向胸口,卻不覺得悶痛,深感訝異。
“羅勒大夫幫小姐熬了新葯,是王爺親自喂小姐喝下的。怎么樣?感覺好多了吧?”
“新葯?他們找到了‘陽血’?”她自言自語地低呼。
“什么?”多雅不明白她在說什么?
“不…他們又害了一個年輕男子?我早說過別救我的!我…”她生氣地捶著床褥。
“什么年輕男子?”多雅奇道。
“烈焰呢?我要見他!”她憤怒地問。
“王爺?王爺病了!”多雅的臉頓時布滿憂愁。
“病了?”諸葛冰心錯愕地睜大眼睛。
“是啊,王爺那天把我趕出廂房,他親自喂你湯葯,不知為何一喂完就倒下…”多雅對烈焰為諸葛冰心放血的事并不知情。
諸葛冰心心一震,急道:“他是什么???風寒嗎?”
“不…不清楚,我偷聽到別拉罕和兀延在說,王爺好像是失血過多…”多雅搖搖頭。
一聽到“失血”兩字,她臉色大變。
烈焰該不會…該不會…
“我要去看看他…”諸葛冰心的心口在發疼,她的聲音在發顫,她的冷漠在瓦解。匆匆地下了床,她披上外衣就往外走。
“王爺還未痊愈,羅勒大夫交代過不準任何人去吵擾王爺,小姐還是別去吧!”多雅幫她將外衣穿好,小心勸著。
“不,我一定得去看看他!我必須…”酸澀的情感在她心口決堤,那熟悉的悸動在她四肢百骸亂竄,若不去證實她的揣測,她根本靜不下來。
奪門而出,她步履不穩地朝烈焰坐落于見心樓另一頭的廂房奔去。
“小姐啊…”多雅隨后追了出去。
雪不知何時又下了,紛飛的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因為此時她的血正沸騰著,激蕩著。
然而,她一來到烈焰的寢房外,就被守在門外的別拉罕攔下,他那方正的臉上有些不悅,沉聲道:“諸葛姑娘,你來做什么?”
“我想看看王爺…”
“王爺現在不方便見你,你請回房去吧!”別拉罕不客氣地拒絕。
“他…王爺他…聽說他失血過多而倒下?他沒事吧?”諸葛冰心只想確認他是不是做了傻事。
“只要你離他遠一點,他就沒事?!眲e拉罕沒有正面回答她,他只是把烈焰的倒下全都歸咎于她。
她愣住了,別拉罕對她的敵意從沒這么深過。
“別拉罕,小姐只是關心王爺…”多雅幫著諸葛冰心說話。
“這沒你插嘴的份,把諸葛姑娘帶回房去。”別拉罕打斷她,口氣益發顯得不善。
“我聽說他失血過多…”諸葛冰心不問個清楚是不會回房的。
“要不是你的葯房,王爺也不會干這等蠢事,你把他害成這樣,該滿意了吧?”別拉罕責難中等于回答了她的問題。
“天…他竟然…”她震驚地后退一步,烈焰居然真的浪費自己的心來救她?
“若非怕王爺傷心,我早就一刀將你解決,免得他再為你神魂顛倒,腦袋全糊了!”
她說不出話來了,腦中只是一直響著一個聲音…
她身上流著烈焰的血…流著他的血…
閉起眼睛,她的眼眶為,心海如同狂風來襲,翻騰洶涌。
“讓我見他?!本镁?,諸葛冰心才開得了口。
“王爺還沒醒,他失血過多,需要調養…”別拉罕不讓開,硬是堵在門前。
“別拉罕,王爺最想見的就是小姐,若是看她無恙,王爺身體才會好得快吧?”多雅幫著諸葛冰心說話。
別拉罕無言以對,昨夜,王爺迷迷糊糊中喊的全是諸葛冰心的名字,他和羅勒都聽得一清二楚。
“讓小姐去看看王爺吧!”多雅再道。
別拉罕悶著氣,移開了身子,不悅地道:“進去可別打攪王爺,要是又讓王爺傷神,我可饒不了你!”
多雅見他讓步,忙推開門,讓諸葛冰心進去。
同住在見心樓,這卻是諸葛冰心第一次踏進烈焰的廂房。繞過小前廳,左方是書房,右方則是烈焰的寢室。
烈焰正躺在床上沉睡著,諸葛冰心悄然移近,在床沿坐下,盯著他略顯蒼白的臉,心中有說不出的激動。
早知道就不把“陽血”的事告訴他,早知道他是午時出生的話…
瞧她把他弄成什么樣子了?器宇軒昂的模樣全沒了,那兩道英氣逼人的劍眉即使在沉睡中依然刻著凝重的憂郁。
不自禁地,她伸手輕輕撫著他的眉心,想把他眉間的愁紋給撫平。
烈焰在這時動了一下,她微警,縮回了手。
“嗯…”他翻個身,忽然睜開眼睛,見到坐在床邊的倩影,以為自己在作夢,閉起眼,又再度睜開。
這下子他可看仔細了,眼前如水的佳人不正是諸葛冰心?
“你…冰心!”烈焰驚喜地坐起,難以置信她會來到他的房內。
“我…我只是來看看…你…”諸葛冰心連忙站起,后退一步,垂下頭不敢正視他的眼睛。
對他毫無抵抗力的此刻,他的一點點熾熱眼神都會燒痛她!
“你的病好多了?”他高興地問。這是她首次主動靠近他,主動來看他,他實在太開心了。
“是的…我好多了…謝謝你?!彼室庹f得冷淡,不想讓心里的情緒泄露半分。
“太好了!”看她精神不錯,他的那些血沒白流了。
“既然你醒了,那我回去了?!敝T葛冰心說著轉身要走。
“不!別走…”烈焰**床想拉住她,豈知才動了一下就覺得天旋地轉,人往前栽下。
“烈焰!”她一回頭,急急地將他扶回床上,嚇得連連抽氣。
他喘著氣,抬起頭看她,薄唇漾出一道愉快的弧線。
“這是你第一次主動接近我?!绷鼽c血能換得她的關心,值得了。
“別說話,你快躺下?!彼龥]時間去偽裝冷漠了,他的臉白得讓她心驚。
“你別走。”他握緊她的手。
“好,我不走,你快躺下…”
“我不礙事的,只不過頭有些暈而已?!彼€是笑。
“流那么多血…還說沒事?你這個…這個…”她想不出要罵什么,忽然瞧見他含笑的眼睛,干脆別過頭去。
“只要能治好你的病痛,我的血流干都無所謂?!彼孔诖差^,欣賞她為他擔憂的美麗表情。
“別說這種話!你不該浪費你的血來救我的!”諸葛冰心臉色一斂,兩道細眉全蹙在一起。
“浪費?救自己心愛的女人怎能叫浪費?”烈焰將她的手拉到胸口,熱切地道。
“你…”怎么會有人能將情愛掛在嘴邊,還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的?這個蠻夷男子!
“你別擔心了,我的身體壯得很,這點血很快就能補回來的?!?
“誰擔心你了?你若就這樣倒下,以我大唐正好…”她倔強地瞪他一眼,將手抽回,口頭上仍不軟化。
“哦?那你也希望我死?”他眉一挑,早就看穿她冷漠面具下的焦灼。
她心一震,不知為何,單是聽他說那個死字她就心驚肉跳。
“不!”她脫口而出。
他愣了愣,忽然笑了。
“我…我回房去了,你休息吧!別再…別再想用那些血來打動我,我早說過不想欠你的情,你…”她想逃了,從他的身邊逃開,從對他愈來愈深的感情中逃離。
“冰心!”他卻不愿在這時放走她,她難得真情流露,他不要她就這么逃掉。
上前想攔她,但暈眩未止,他悶哼一聲,側著身倒向方枕。
“烈焰…”諸葛冰心著急地探向他,審視著他的臉龐及鼻息。“烈焰!”
他閉著眼睛,動也不動。
“烈焰!你怎么了?烈焰…快醒來…”她顫聲地喊著他,急出了眼淚。
烈焰在這時動了,他手往她的細腰一攬,將她整個人擁進了懷中。
“??!”她驚呼一聲,嬌軀朝他壓去。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以及她眼中盈盈的淚珠,心頭一窒。
“這些淚,是你冰冷的心融化后的水嗎?”烈焰低啞地道,胸口幾乎要爆開。
“不是…不是…”她想否認,但來不及拭去的淚水早已說明了一切,事實上,對他的感情隨著淚水傾泄而出,再無法隱藏。
“哦,冰心,冰心…”他低喚著,拉下她的雪頸,吻去那晶瑩如珍珠的淚。
她閉上眼睛,不再去抗拒了,不管是對是錯,不管承不承認,她的心早已是他的了。
他的吻最后落在她的唇上,四片**交鎖著兩顆早已互屬的心,多雅及別拉罕不知何時已退了出去,房里只有他們彼此怦然跳動的心音,靜靜地傳遞著無言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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