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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更痛了,有如刀割般,這場和楊恕的交手早就變了質,或許,在她有些嫉妒秦玲玲時,她的心就背叛了自己,悄悄向楊恕投降了。
懊死!
她早該知道,女人的心和**是連著的,身體被征服了,心又怎能不淪陷?
雙手掩著臉,她無助地低下頭,終于向自己承認她愛上了楊??!
她愛上了她的對手!
可是,愛這個早該從她身上絕跡的情緒,為何會出現呢?
為什么面對楊恕,她的愛又能從死灰里復燃?
多諷刺?。矍闅⑹直粣鄯磽?,而且一敗涂地,這種心情誰能領略?
在震驚中她只有選擇逃開,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細細沉淀那忽然涌現的情感,等到她扼殺了對他的愛,她才能繼續面對他再戰。
然而,三天下來,她對他的愛不僅扼殺不了,反而更加熾烈,他的眼神不停地在她心中閃爍,像蠱毒的呼喚,要她回到他身邊。
嘟!嘟!嘟!
她的手機又響了,這三天,每天的這個時候手機都會響,她揣測著會是誰打來的,楊恕嗎?
他在找她嗎?
他…會想她嗎?
出于好奇,她忽地拿起手機接聽,還沒開口,對方就傳來楊恕深沉低啞的聲音。
“朗青?”
她的心抽了一下,忽然不痛了。
可怕??!他的聲音竟治好了她的痛。
“我是。”她輕聲回答,任思念翻江倒海而來。
“你在干什么?三天不來上班也該請個假,你的任性怎么老是改不掉?”楊恕沉聲埋怨著。
“我想休息幾天…”她享受著他在她耳邊說話的感覺,感到他的溫暖從手機流泄過來,和絢如酒…幾時,她對他的感情已這么深了?
“你沒事吧?”他遲疑地問,李世杰的鬧場似乎給她不小的打擊。
“沒事,我很好,現在正在陽明山上賞景,夕陽要下山了,那種在黑暗來臨前最后的絢爛很華麗呢,你知道嗎?這種時候最適合死亡…”瞪著白色的窗簾。她冷漠地笑著。
“你…我去看看你?!彼囊粍C,脫口而出。
“你要來?你又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她輕笑,心里揚起了期待。
“我有你的地址。”
“我家很難找,而且很丑…”
“我會找到的?!彼麍猿值氐?。
“那…我只等三十分鐘哦!”她半開著玩笑。
“好,等著?!睏钏≌f完就掛上電話。
聽著手機里的嗡嗡聲,她微愕,他當真嗎?
擔心她,所以趕來嗎?
懷著復雜的心,想見他和想躲他的矛盾在此刻交互折磨著,就像天際半暗半明的紅霞,愁喜全都兜上心頭。
樓上的人心思混亂,樓下的人可也沒多好過,在客廳來回踱步了一下午的易俠君看見剛下課回家段葳,終于忍不住嘀咕道:“咱們家殺手怎么了?她是打算斷食減肥,還是羽化登仙?三天沒看她出過房門,我可從沒看她這樣過?!?
“不放心就進去看看,反正那些門鎖對你來說都是廢物?!倍屋谝贿M門,看見易俠君在家也挺訝異的,她們三個女人的作锨從下午開始的,易俠君適常在這時候已經出門,不到凌晨不會回來,但今天她特地留下來,該不會是真的在擔心她們的房東大妗朗青吧?
“就算是廢物,也不能就這么貿然闖進去,萬一惹火她,我搞不好會被攆出去…”“怪盜”是易俠君在道上的名號,不是她愛吹牛,她連美國五角大廈都進得去,更遑論佟朗青那薄薄的一片…門板了。
“既然這樣,那就由她吧?!倍屋谀坏叵脒M房上網。
“喂!喂喂喂,我說段小妹,你別這么冷血行嗎?想想,要是殺手不想活了,殺了自已,陳尸在她房里,我們這做房客的三天后才發現,那不是太差勁了嗎?”易俠君是直人快語,個性豪爽,做事說話從不扭扭捏捏,尤其不喜歡探人**,她話雖然說得不客氣,可是濃濃的關懷還是呼之欲出。
“那就進去看看。”段葳還是那句老話,娃娃般的學生頭,娟秀的小臉幾乎被黑框眼鏡遮去大半,未滿二十歲的她看來清純,可是心思機靈,最擅長邏輯分析,整日與計算機為伍,易俠君就常說她的腦袋里只存在“1”與“0”,其它什么都不剩。
“喂喂,你在敷衍我嗎?”聽出她的漫不經心,易俠君漂亮俐落的眉毛幾乎變形。
“是你專說些廢話吧!游俠。想看看殺手,就進去;怕打攪她,就別進去,這么簡單的選擇你也要啰唆一堆?!倍屋谵D過身,非常不解她幾時變得這么婆婆媽媽。
“你這個計算機叛客,什么事對你都非黑即白,這種只認得二分法的人早該被世界淘汰掉,這世界有許多事是介于對與錯,是與不是之間的,懂嗎?”易俠君端起姊姊的架勢宣稱。
“哦?這些事也包括愛情嗎?”段葳突然問。
“嗯…”易俠君不禁佩服她的反應。“你該不會是說…”
“會讓女人走樣的,除了愛情,就是肥胖?!蓖仆蒲坨R,段葳瞄了瞄樓上佟朗青的房間,語帶玄機。
“可是怎么可能呢?殺手是個專殺愛情的人,她骨子里痛恨愛情這玩意見已經好多年了,哪還會有愛?”易俠君奇道。
“痛恨歸痛恨,并不表示愛人的本能消失,八成她的天敵出現了,所以她才要閉關痛思…”段葳精辟地分析。
易俠君這下下得重新打量這位比自己小兩歲的女孩了,才說她腦子灌了漿,她就馬上露一手讓她瞧瞧,果真不是省油的燈。
“可是,會是什么樣的家伙能制得了她呢?”易俠君托著下巴皺眉。
“大概是哪一個‘愛情高手吧’!”看來“殺手”遇上“高手”,戰況可能相當激烈。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杠著,門鈴赫然在這時響起,驚得她們同時瞪向大門發傻。
那道銹門還有門鈴?天!住了這么久,這是頭一次聽見。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咱們這間鬼屋幾時有訪客了?”易俠君沖到窗邊掀開窗簾窺探。
暮色中,一個高姚的男人站在一輛白色轎車前,往屋里望著。
“我去開門。”段葳從窗縫瞥了一眼就往外走。
“喂喂,別隨便開門,萬一來者不善…”易俠君的警覺是習慣性的了。
“來者不善就交給你對付了,這里只有你有兩下,你是我們的安全股長。”段葳揶揄地笑了笑。
“啐!安全股長只防惡人,防不了‘愛情高手’…”她直覺那個人是沖著佟朗青來的。
沒多久,段葳帶著楊恕進來,同易俠君道:“他要找房東。”
“你是朗青的…”易俠君雙手環胸,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好個清磊俊朗的男人!斯文中有著霸氣,尤其那雙盛滿心事的眼睛十分迷人,以她見識過的千百種人,她可以馬上肯定這個男人并不像外表那么好惹。
“我叫楊恕,是佟小姐的同事?!睏钏】蜌庥卸Y地說。
“同事?”易俠君愣了愣,想起佟朗青提過她正在上標準班。
“青姊她…”段葳一抬頭,就看見滿臉驚愕的佟朗青站在樓梯口的欄桿往下望。
“楊恕…”佟朗青覺得喉嚨好緊。
楊恕的視線緊緊地鎖住她,好不容易按捺住的焦灼又往胸口攻入。
三天!
三天沒見到佟朗青,他的心居然無法平靜,打了好幾次行動電話一直沒人接聽,天曉得他耗盡多少心力才阻止自己來找她,并且勉強自己正常地上班,別太想她。
可是,到了今天,聽見她微弱回音中死亡的預告,他最后的一絲冷靜瓦解了,想起她那夜在他懷中蒼白的臉蛋和剔透如冰的眼淚,他就迫不及待想見她。
于是,幾乎是用沖的,他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這老屋,他相信,內心的焦慮在看見她后就會自動消失,他只是擔心她太輕易死去,擔心他的計劃會無疾而終。
是的,他只是不想讓她再一次從他手中逃脫,如此而已。
她的罪孽,不是一死就能了之。
佟朗青的驚訝是因為她沒想到楊恕真會找來,正好三十分鐘,她懷疑他是否超速駕車狂馳上山。
“楊恕…”除了念著他的名,她想不出該說什么。
“我沒遲到吧?”他揚了揚眉,勾起一邊唇角,沒讓內心的情緒走漏半分。
“你怎么找到的?”這里處在僻道,很多人都不知道仰德大道上還有這間破宅。
“用頭腦?!毙σ庠谀樕蠑U大,他一步步走上階梯,走向她。
易俠君向段葳遮了個眼色,大聲說:“哎,我該走了,今天遲了。”
“我也是,晚上有聚餐。”段葳緊接著說。
兩人識相地先后出門,留下佟朗青和楊恕彼此凝望,空氣中彷佛有著思念與傾慕的火花,在日光燃盡的一瞬間閃逝。
天很快地暗了,樓梯墻上微弱的燈光映照著兩張遲疑的臉孔。
“一起去吃飯吧!”他朝她伸出手。她杵在黑暗中,猶豫著。這一步跨出去,可能再也不能回頭了。
楊恕靜靜地等待,眼神堅定地看著她。
她閉起眼,快步地沖進他懷里,緊緊抱住他的腰干,決定不再掙扎。
如果上天憐憫她,給了她愛的機會,那她還顧慮什么?
她愛他呵!
他能把她從自困的泥沼里救出,那她何必拒絕重新走入陽光?何必硬要斬掉等了十年才出現的愛情?
楊恕在擁住她的同時,根本忘了他接近她的真正目的,他被她臉上不同以往的光輝吸住了,那充滿信任與愛的女人,會是原來的佟朗青嗎?
墻上兩具相貼的身影拉得特別的長,有那么一刻,愛神悄悄出現,笑看著這兩位愛情國度里的叛徒。
…也該是讓他們嘗嘗愛情魔力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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