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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吳哲,幾乎是沒了氣力了,他說:這是最后…最后一個任務了。
三人連扶帶挾,走過了那片空地,真正激烈的交戰,已經被扔在后邊了。這里突然顯得十分地平靜。
空地上躺著的一個人。
那不是需要救護的“傷員”,那是真正需要救護的成才,他的身體似乎一個路標,在指示著最后一個任務的方向。許三多撲過去將他翻了過來,靜靜地看著。好久,成才才睜開了眼睛,他說我沒死,我只傷不殘,只睡了一會。
吳哲迅速掏出了急救包,但成才反而坐了起來,他說:幫我起來。
四個人隨后蹣跚地走向眼前那條不長但卻顯得異常艱難的路。
叢林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名傷員,一名女傷員正煩躁地看著叢林邊的通道,看見許三多他們時,她雀躍了起來。
來了來了!他們可算是來了!她對另外的傷員們喊道。
旁邊的傷員勸她還是躺下來吧,他們不相信她的話。
女傷員只好躺下,然后在自己的身上精心地灑著紅藥水。
她說:我希望來的是個小伙子。
他們當然都是小伙子。有人起哄道。
女傷員說:最好不要色迷迷的。
他們當然都會色迷迷的。又有人說道。
可許三多他們出現的時候,他們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因為來救他們的竟是四個不復人形的人,他們搖搖晃晃的,好像連自己的都保不住了。但他們一蹲下,就默不做聲地掏出了醫藥包,開始救護了起來。
許三多攤上的就是那個女傷員,這讓他覺到有些局促,他剝開了一片口香糖送過去,恨不得把頭扎進醫藥箱里。
那女傷員竟沒有馬上接住,她問他:這是什么?
許三多說:我們特制的口香糖,含有強效的止痛劑,可以讓您忘記自己的傷痛。
女傷員卻說:可是我沒有什么傷痛!她驚疑不定地看著面前這個已有些昏沉的年青男子,又看看那邊的成才。成才已經是躺在地上,給另一個名義上的傷員包扎著。
女傷員拿著口香糖覺得不可理解。她不相信。
她說有這種藥你們自己怎么不吃?你們不知道痛嗎?
許三多苦笑著解釋道:我們得比賽,不能麻醉自己。我們不是傷員。
女傷員差點喊叫起來:你居然認為你們不是傷員?
許三多說:您不明白軍人的規則。吃了它吧。
那女傷員猶豫著讓許三多把口香糖送進她的嘴里。
她說你們到底走過什么樣的路程?
許三多微笑了,路程這兩個字讓他心動,他說沒什么。今天是我當兵的四年八個月零十一天,我當了四年零八個月零十一天的兵,這不過是說,我有四天時間用在這里了,不過如此。
女傷員迷惑了:您在說什么?
許三多說:我說我們走的就是跟別人一樣的路。
女傷員說:不用這樣拼命的,把別人扔下多遠才能滿足你們的自尊心?
許三多說:扔下?不,我們是最后一個,我們只是不想趕成最后一個。
女傷員的眼睛瞪大了:最后一個?你瘋了?你們從昨天開始就搶成了當之無愧的第一!難道你們一直認為自己是最后一個?
許三多愣了一下,他看一下袁朗,袁朗正在一個孩子的耳邊低聲撫慰,看起來不像個軍人而更像慈父。
于是許三多對那女傷員微笑著,他說:現在這不重要了。
那片麻醉劑帶來的睡意,讓意志不那么堅定的傷員們迅速有了睡意,她強打著精神看著許三多,問道:您是哪國人?
許三多說:weareChinaPeople’sLiberationArmy。
說完,他又用中文又說了一遍:
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
許三多看著她漸漸睡去,再去看看成才,成才對他做了個鬼臉。他看看吳哲,吳哲對他聳聳肩。他看看袁朗,袁朗放下抱在手上的那個孩子,一時有些不好意思,他說:他像我兒子。
四個人靜靜地看著那個小孩子。
隨后,他們相互地持扶著站在了一起,看看頭上那片藍藍的天空,袁朗掏出了信號槍,許三多幾個會意地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握在袁朗持槍的手上,一發綠色的信號彈,悠悠地飛上了天際…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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