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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東野國主東野皇因為狩獵時從馬上跌下導致身負重傷,全身癱瘓,昏睡不醒。WWw.QΒ5、C0m/一夜之間,東野由誰繼承大位成為天下的焦點。
站在東野皇的床榻前,一個身著銀龍白袍的俊美青年默默望著床上昏睡的東野國王,輕顰的雙眉中滿藏無限心事。
「王爺,皇城內外都安排好了。」一個將軍走進來,對著青年說:「大臣們也已在外面等候。」
「皇兄畢竟還沒有去世,我這么做會不會在后世留下罵名?」
銀袍人是東野蘭,這一年他二十一歲。東野蘭雖然是皇族近支卻并非常住東野皇都,而是遠在東野的東海駐守。由于東野皇膝下沒有兒子,東野皇的幾位弟弟這些年也因故相繼去世,只剩下東野蘭,因此他便是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昨晚剛剛從東海趕回。
那名將軍勸慰道:「當然不會,國主現在不能掌管國事,而東野又不能一日無君,現下只有您即刻登基才能安撫民心,這沒什么不對。」
東野蘭轉過身,年輕的臉龐上是莫測高深的沉穩凝重,「我聽說皇后那邊對我很不滿意,集結了幾位皇親要拉我下來,不是嗎?」
將軍笑道:「這點小事您不用擔心,軍權掌握在我們手上,皇后那邊頂多吵鬧一番,不會妨礙到您的。」
「但終究會是個麻煩。」東野蘭道:「我做事從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麻煩。」
將軍怔在那里,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我剛回東都,即位的事情不必著急。」
東野蘭轉身走出寢宮,寢宮外整齊的站著幾十位官員,見他出來,馬上跪倒,同聲說道:「請王爺盡快即位,安定民心。」
他抬抬手,朗聲道:「東野飛來橫禍,皇兄不幸病倒,小王斷然不能在此時接掌大位,列位大臣請體諒我的苦心。」
聽東野蘭這樣表態,跪在下面的群臣都驚詫不已。雖然東野蘭甚少到東都來,但他的英明睿智從少時起在東野皇族中便被視作佼佼者。若非他排行老七,靠位太后,上一位東野國主本想傳位于他。這些年他獨自鎮守東野海境,也曾指揮若干場大小戰役,皆獲全勝,無論是民心還是臣心早已為其傾倒。這個時候他若登基并不會出人意料,反倒是他的推辭顯得分外古怪。
更何況,東野蘭以軍事立身,以軍事揚名,麾下嫡系部隊何止十萬,早在東野皇還沒出事前,民間就有傳言說東野蘭會有一天取而代之。現在正是個大好時機,他豈能白白放過?莫非他是在故作姿態?
眾人還要勸諫,東野蘭的眼神卻已飄向不遠處的一座宮墻,高高的宮墻內傳來一陣模糊不清的吵鬧聲。
「國主病重,是誰在此時大聲喧嘩?」他皺眉問道。
有人跑來稟報,「是雪公主執意要出宮,屬下勸攔不住。」
「雪公主?」東野蘭的腦海中瞬間浮現許多和這位公主有關的傳聞,她是擎天侯之女,國主亦極為鐘愛。少年白發,天賦魔力,任性妄為,是個刁蠻的公主。據說是天殺星轉世,小覷不得。因為機緣不合,他與這個公主一直沒有見過面。
在這情勢緊張的皇宮中,涼涼的微風起著一絲花香在半空中飄動,莫名的讓他有些心動,忽然想去見見這個不同尋常的雪公主。
東野雪站在自己寢宮的大門前,手持一把長劍,一身艷紅似火,白發如雪,板著嬌俏的小臉厲聲道:「你們這群奴才再不讓開,就別怪我動手了。」
宮門外,一個陌生男聲悠然發問,「妳身為公主,手持利刃要脅屬下,不覺得太失風度了嗎?」
東野雪晶眸幽亮,端詳著這個被眾人前呼后擁著站到自己面前的陌生男子。雖然不認識他,但他出色的儀表,沉靜優雅的風度,以及那一襲白色的龍袍都顯示出來人的身分不凡。
在東野皇族中能穿銀龍袍的人只有國主的同胞手足,皆是王侯之尊。但他們不是已戰死沙場就是病臥床榻,在世的只有一人,莫非眼前之人就是…
「你是東野蘭?」東野雪很沒規矩的直呼他的姓名。
東野蘭一笑,「不錯,我是東野蘭,既然國主賜封妳為公主,妳就應該叫我一聲七皇叔才對。難道沒人教過妳規矩嗎?」
東野雪雖然年幼,卻沒有一般女童的柔弱怯懦,站在原地并沒有任何要行禮的樣子,朗聲道:「你未經通傳就擅入后宮,先不懂規矩的人是你。」
「雪公主!」東野雪身側的隨從被她大膽的話嚇得渾身哆嗦。這位公主平時口無遮攔也就罷了,有國主袒護,誰也不敢惹她。但眼前這位乃是今后的國主,要是一個不高興,東野雪以后的日子不知會變成什么樣子。
宮女們拽著東野雪的裙角,想讓她趕緊跪下,怎知東野雪卻抬手一揚,甩給宮女一個耳光。
「放肆!我的身子是妳們能隨便碰的嗎?」她鏘的一聲抽出長劍,寒光閃閃嚇得宮女臉上頓失血色。
剎那間,白影飄忽而至,東野雪手腕一麻,未來得及反抗,手中的劍就被人奪了過去。她勃然大怒,飛出一腳直踢眼前人的面門,卻被那人伸出食指輕輕一點,腳上就軟麻麻的使不出任何力氣。東野雪困獸猶斗,雙掌掄拳敲向來人的太陽穴,那人反手一抓,正巧抓到她的手腕脈門,一下將她提起,高高的掛在半空中。
東野雪掙扎著大喊,「放肆!你竟敢對我無禮?」
抓住她的人正是東野蘭,他的聲音雖淡,語氣卻異常凝重,「國主病倒,妳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我既是妳的長輩,便要代他們好好管教妳。就算妳貴為公主,是天殺星轉世,也不能隨意輕賤別人的性命。」
他雙手一松,東野雪毫無防備,重重的摔在地上。
東野蘭沉聲喝道:「將她綁起來!」
「這…」周遭無人敢動。
「你敢!」東野雪一雙鳳目噴出怒火,直直的跳起來撲向他,東野蘭再度移動身形避開她的攻擊,手腕一帶將她拉倒,聲音高了幾度,「綁了!如有抗命,視作叛國!」
公主和皇儲相比,自然還是皇儲的地位高。東野蘭身后幾名親兵再不敢懈怠,馬上將東野雪捆綁得結結實實。
東野雪生平第一次受此奇恥大辱,咬著牙惡狠狠的瞪著東野蘭,「你會后悔的!你會后悔的!」
隨著她的聲音高亢起來,寢宮內忽然刮起一陣狂風,吹得眾人東倒西歪站立不住。
東野雪在風中得意的微笑,大聲對東野蘭道:「你肯求饒我就收手,要不然我會讓這風刮上七天七夜!」
東野蘭眉尾輕揚,笑容不合時宜的爬上眉梢。
「妳的確可以操縱風,只可惜年紀太小,功力不夠。」
東野雪這才發現,狂風中只有東野蘭一個人傲然屹立,絲毫不被颶風影響。正在納悶的時候,只見東野蘭單手平伸,在半空中劃了一個圓圈,銀色光芒像一個網罩般一下子吸走了所有的風。
「魔力不是用來恃強凌弱的,要是妳的心被魔性占據左右,妳就會失去人性,而變成了魔。」
風聲止后,東野蘭悠然說出這句話。
東野雪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馬上傻在那里。原來在這皇城內,她不是唯一擁有魔力的人。而這個男人不僅同樣具有魔力,且功力顯然在她之上。
可惡!地位高不過他,連魔力也敗在他的手上。他生來似乎就是為了克她。
見東野雪只是惡狠狠的瞪著他,不再反抗。東野蘭才從頭詢問,「剛才為什么要和妳的手下兵刃相向?他們做錯什么了嗎?」
「他們不許我出宮。」東野雪的神情頓顯沮喪,這是她第一次被人教訓得這么慘。
一旁的宮女爬過來稟報,「不是不許公主出宮,而是公主說要去市集玩,奴婢自然不敢依從,所以才惹惱了公主。」
東野蘭頗有興味的問她,「妳為什么要去市集?那里是平民百姓才會去的地方,妳是金枝玉葉,不應與他們魚龍混雜。」
東野雪噘起小嘴,「皇宮這么點大的地方,就這幾個奴才,我看都看煩了。聽說市集很熱鬧,難道你就不想去看看嗎?」
居然誘惑起他來了?東野蘭笑說:「我暫時還不想去,因為這里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而妳也一樣。國主剛剛病倒,需要靜養,妳在這里大吵大鬧,是身為公主該有的行為嗎?」
「國主是因為不操心國事,只知道吃喝玩樂所以才病倒的。」東野雪的話出奇的成熟,「如果我是他,絕不會躺在宮里治天下。」
東野蘭驚訝的看著這個年紀不過七八歲的女童,然后向她提出一個對大人來說都很艱深的問題,「若是妳,將以何法治國?」
「戰爭啊!我東野國不是戰之國嗎?可是為什么國主這一兩年都不打仗了?不打仗,百姓還有事情可做嗎?」她年紀雖小,但眉宇間竟有很重的殺氣,看得東野蘭心頭一驚。
他走到她身邊,親自為她松綁,溫和的說道:「小小年紀不要總想著殺人,除了戰爭,還有更好的方法可以治理國家。」
「什么方法?」東野雪剛剛問出口,院子里就一下涌進不少人,緊接著是個高傲的女聲質問--
「王爺剛回東都就將公主綁了,難道因為您是皇儲,便容不下東野其他皇族了嗎?」
不用回頭東野蘭也猜得出來人是誰。他回身一禮,「皇嫂,正想要去看望您,這邊就出了點事,便先來處置了。」
皇后很年輕,但氣勢凌人,冷笑道:「可不敢勞您大駕看望,您現在要忙著登基之事,我們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不看也罷。」
東野蘭不卑不亢的應對,「皇嫂說氣話了。皇兄病倒,東都這些日子堆積了大量的公事急待處理,所以我一時不能,但我并非不禮敬您。倒是我聽說皇兄病倒的這幾日,皇嫂代皇兄所下的幾道旨意都是給您娘家的幾位親戚升官封爵,您可曾考慮過這樣做的后果?」
他說話從不高聲大氣,卻自有逼人的魄力,一句句咄咄逼人,不給對方任何的還擊機會。
在他雙眸幽深的逼視下,皇后節節敗退,理虧詞窮,卻不肯妥協,反擊的說道:「王爺許久未居東都城,又怎知這里的情形?我升遷的都是保衛東都的重要人物,若沒有他們,萬一鄰國趁亂打過來怎么辦?」
東野蘭無聲一笑,不屑與這個女人多作爭辯。低頭看著身側的東野雪,奇怪她在此時竟悄然無聲,乖巧得好像一只小貓。而東野雪一雙黑眼珠始終詭異的在皇后身上梭巡,眼中流露的是厭惡而不是親情。
東野蘭唇邊的笑意更深,轉首冷淡的對皇后說:「皇都的防守按東野法令現由我接管,皇后的親信可以撤下休息了。我連日來有些疲勞,還有許多事要辦,不能與您多寒暄。皇后若是閑來無事,不如多去皇兄床前坐坐。您母儀天下,也應作所有賢妻的表率。」
皇后被說得臉色青白不定,重重的哼了一聲后便帶著自己的人起駕回宮。
「能把她氣走,我開始有些服你了。」
東野蘭聽到身邊人的贊美,對上東野雪贊賞的眼神,笑道:「進屋來,我有話和妳說。」
「王爺…」隨從想提醒他現在的局勢不適合坐下閑聊,但東野蘭已經拉起東野雪的手走進宮門。
坐在屋內,東野蘭對她說:「妳資質很好,愿不愿意今后拜我為師?由我指點妳,妳可以進步得更快。」
「你要收我為徒?」東野雪眨眨眼,「你不怕我給你惹麻煩?」
他答道:「再厲害的猴子也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
「你把我比作猴子?」東野雪氣得鼓起臉,「我哪里長得像猴子?」
她雖然年幼,但已是個美人胚子,連瞪眼的樣子都顯得嬌俏可愛。
東野蘭莞爾笑道:「是我比喻不當,我只問妳,愿不愿意?」
東野雪沉吟半晌,問道:「你能把我變成天下最了不起的人嗎?」
他好奇的反問,「妳想做最了不起的人?為什么?」
「不為什么,人人都說我是天殺星轉世,我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天殺星,轉世又代表什么。我只想這一輩子活得轟轟烈烈,讓天下人都記得我的名字!」
她慷慨激昂的演說讓東野蘭眼中的笑意漸漸變得柔和,一種奇異的感覺像一簇火苗幽幽的在他心上燃起。
點點頭,他鄭重的回答,「好,我答應妳。」
「真的?」東野雪興奮不已,伸出一只小手,「不許反悔,你要和我擊掌為誓。」
東野蘭與她「啪啪啪」的擊掌三下,并未意識到他所立下的是一個足以改變他們彼此一生命運的誓約。
而此時的東野雪只顧著暗自竊笑,想著要如何報剛才之仇,讓這個男人在自己面前重重的摔個大跟頭解氣。
要她拜他為師?她貴為公主,這一句「師父」可不是白叫的。
東野皇的重傷病倒果然引來了貪心鄰國的行動。
在東野蘭入主東宮的第二天他就接到密報,東野周圍的鄰國中,以蕭河國為首,糾結了十二個小國正在慢慢潛伏逼近東野。
放下密函,東野蘭的手指在書案上輕叩幾下,隨即提筆在密函上批示了幾行字,交還給送信的來使。
「告訴前方的風離將軍,稍安勿躁,這場仗未必能打起來,但要嚴陣以待,不可輕敵。」
「是。」
東野雪跟隨在東野蘭的身邊,仔仔細細的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對于他所做的事,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但聽說有仗要打,她的血液就莫名其妙的開始燃燒。
「要打仗了嗎?我可不可以去前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