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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啦,大男人羅羅唆唆的,瞧古老…大哥多玉樹臨風,呃…風吹不倒的穩重。”她多少加了些誚味。
“三少諷刺人的段數真高,生性不羈的浪子只會隨波逐流,無法固如盤石。”穩重?是心慌才是。
一急,一計上了心頭。
“廢話少講,開始吧!”趙纓說。
他似笑非笑的點點頭,胸有成竹的看“他”哈氣的可愛神情。
“三點小,你不可能擲出比我更小的點數。”頂多打平,一般大小。
“不一定。”
悄然的施了內力,古珩有技巧的一擲,原本一齊落下的骰子成一直線站立,頂上那粒是以角立于骰面。
“沒…沒有點數!”她驚呼。
***
“人都走了,你還呆個什么勁?”
曲終人會散,才一會工夫就走了大半場子的人,唯獨白茫一個人傻傻的望著骰子,喃喃自語的說著,“輸了,輸了…”
“秋兒不是一般的丫鬟,你想她會讓自己輸給陌生人嗎?”向青華冷靜地說。煩惱的該是輸局的人。
“消災”、“解厄”、“息事”、“寧人”是八王爺府里最有本事的丫鬟,她們能被冠上這些頭銜是因為確有過人之處,沒有什么事難得倒。
白茫操心得太早了,真正應該憂慮的,是那位大贏家。
“青發,三小姐居然輸了耶。”太不。思議了,賭后可不是平空得來的虛名。
“是青華。”他指正的說道。
“這人的賭技猶在三小姐之上,看來得多下點工夫研究賭術。”山河代有新人出,硬是了得。
向青華失笑的一拍額頭,“敢情你是為了他賭技佳而失神,而不是因為秋兒的緣故?”
是他會錯意了,正想好好開導一番呢!是他窮緊張。
“我是不相信三小姐的賭品,但是秋兒可比她有品多了。”他不至于把賭約當真。
“嗯,我了解。”他拿起之前輸的那一局的牌九,忽地——“白板,你看。”
“請叫我白茫好嗎?”看什么,不都然是一樣的牌…
咦!“刻痕不對。”
“他是老千。”向青華玩味的說道。
“天呀,三小姐被他騙了。”哈!太有趣了,她終于栽了一回。
不是驚訝,是幸災樂禍。
賭技智囊團的成員目前有四位,分別是洪中(紅中)、白茫(白板),向青華(青發)和石統(四筒),四人剛好湊成一桌。
除了向青華是八王爺親自挑選入府,其他三人或多或少都吃過趙纓的苦頭,敗得阮囊羞澀,沒錢回故里見父老,只好入八王爺府當食客練賭技。
“八王爺”賭場每一副牌都有王府徽印在,但是有一點外人不知曉,就是在征印中有數字,以區分每一副牌的不同,以免有人心生不詭的作牌。
由于數字非常小,即使是老江湖的郎中,也不一定會發覺,所以賭場開張至今,尚無弊事發生。
唯一的一次是在今晚,敗的是趙家三千金,豈不大快人心。
“別笑了,我比較擔心的是被三小姐纏上的倒楣鬼。”洪中應該追上人了。
白茫笑得更大聲,“他一定很后悔為什么要挑上個惹禍精來訛。”
“你不該這么說三小姐才是,雖然她的確不安分。”向青華掩不住眼角笑波。
“咱們來賭一盤,看誰比較慘。”三句不離賭是賭徒的本質。
“有何不可?三百兩紋銀,我賭三小姐較不幸。”姑娘家總是吃虧了些。
三百兩?“成,我就賭古珩凄慘無比。”他的話像詛咒,遠處某個男人猛打噴嚏。
天上的圓月詭異得紅了月暈,似乎是應和他們的話,很想參加這場大賭局,可惜它只能掛在半空中。
夜色深沉,人聲靜默,只有瓦子內的紅燈籠仍舊高燃燭火,然而來來往往的嫖客漸稀。
無辜的星兒慢慢失去光華,破曉而來的曙光是如此明亮。雞啼聲喚醒八王爺府里的四季丫鬟,各自為政地做起分內事,沒人察覺有什么不對之處。
自此過了一日,乙春綠、丁夏彤和辛秋橙正在幫壬冬墨打理四小姐和親的嫁妝時,有人提起這件事。
“奇怪,府里怎么突然變得很安靜!”
***
又是絲、又是調,珍珠瑪瑙不能少,大遼的氣候可是和南方大為不同,白天酷熱夜里寒,不多準備些保暖衣服,怕趙絡撐不過一季冬。
四個各具特色的美麗丫鬟聚在一起不為別的,只是難舍姐妹情,找個藉口好把握最后一段時日。
遠赴大遼,前途未卜,契丹人剽悍、野蠻,能不能疼惜宋人女兒尚是問題,兩國間若有個風吹草動,第一個遭殃的,便是趙絡和一干和親隨從。
雖然有冬兒在,但她畢竟是女流之輩,難以只手對抗遼國大軍。
“冬兒,這幾壇酒你帶著,味甜不醉人,夜里冷了就喝兩口暖暖身子。”嬌柔的春兒抱了幾壇酒來送行。
“嗯。”
“冬兒,你和四小姐若不適應北方的生活,就捎個信來,我們會想辦法接你們回府。”
“謝謝你,夏兒,我沒事的。”就怕不問人間俗事的小姐會被蠻人欺侮。
秋兒塞了一只縫合的錦包給她,“冬兒,這是應急銀票,有個萬一可以派上用場。”
“你…”她好笑又好氣,四小姐的陪嫁物豈會少,“你們別往壞處想。”
“凡事做好萬全準備,以備不時之需,帶著總是安心些。”她們也安心。
“你們不用人服侍自個兒的主子?”她擔心一個不注意,又有個小姐惹事了。
愛撒嬌的春兒靠在她的肩頭一蹭,“大小姐老嚷著要去參加射鷗大會,這些日子得跟緊些。”
“你喔,少喝點酒就沒事。”盡管有“千杯不醉”的酒量,仍是得謹慎為上。
“人家哪有喝很多,一點點而已。”她撒嬌的噘噘小嘴。
“酒容易誤事,小心點。”冬兒面上一凜,傲然氣質令人生畏。
她吶吶的吐吐舌,“知道了。”
一旁的夏兒卻愁眉不展。
“夏兒,不舒服嗎?”秋兒揉揉她的眉心。
“沒什么。”她是煩在心頭口難言。
“不要為二小姐擔心,吉人自有天相,她會想開的。”何必庸人自擾。
“奇怪,府里突然變得很安靜。”好像少了什么。
春兒不自覺的一句,讓其他三人豎直耳朵,似乎真的比平常少了一些聲音。
一時之間大家又想不起為何安靜得令人發毛,好像有事發生。
“秋兒,三小姐還在吧?”
冬兒一提醒,這才驚覺嚴重性。
平常這時候,府里不時傳來吆喝聲,不然就是摸牌、搓牌的聲音,很少能像這般寂靜無聲,感覺怪冷清的,少了生氣。
賭是趙纓唯一的嗜好,興致一起,就拉著“賭技智囊”的賭士廝殺,叫鬧聲可謂驚天動人。
有時也會命令下人和她玩玩小牌,一窩子人聚在角落喳喳呼呼,不管別人賺不嫌吵的就地開賭,一瘋起來沒完沒了。
如今這一天一點聲音都未聽聞,可見不知溜去哪找人賭個盡性。
秋兒優雅的站起身,冷靜的拂拂裙擺皺摺,“對不起,掃了你們的興,我得先走了。”
“你走吧,三小姐的事較重要。”可別讓人家傾家蕩產。
“嗯。”
秋兒走回趙纓的院落一瞧,不見主子蹤影,即詢問下人,有無見過她何時出門。
在找了一下午之后,才知她已一天一夜沒回來,心急之下連忙向八王爺稟報,希望出動府里的侍衛去尋人。
誰知八王爺聞言哈大笑,令她一頭霧水。
“我知道小姐常惹你生氣,但她總歸是你骨肉至親的女兒。”好像小姐失蹤是件樂事。
“非也,非也,我是在高興另一件事。”八王爺笑顏慈祥的瞅著她。
秋兒覺得王爺的笑別有用意。
“王爺為何嘆氣?”好端端地怎么長噓短嘆。
“秋兒,王爺待你如何?”他頑性甚重的轉起心眼,準備算計起丫環。
她不解何來此話,但仍照實的道:“王爺待秋兒如親生女兒一般疼愛,從不曾重責過。”
“你們入府都十年了,想當年…”他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陳年。
“王爺,你離題了,我們正在談三小姐的事。”秋兒及時拉話題。
八王爺故作驚訝的一說:“我沒說過她被人擄走了嗎?我可憐的纓兒。”
說是哭,倒比較像喜極而泣。
其實他是在高興,終于有人以“千術”打敗三丫頭的“賭術。”連贏她兩把,真是大快人心,她以后不敢囂張的自稱“賭后”了吧。
根據四筒…呃,石統的回報。纓兒正追著那人猛糾死纏,死皮賴臉的守在左右聽人“辦事”,實在是丟盡八王爺的臉。
輸了就輸了嘛,來讓他老人家嘲笑兩句又何妨,當是難得的孝順。
“什么!小姐被人擄走了,是誰這么大膽敢惹八王爺府?”是小姐贏光了人家的家當?還是財多引人眼紅?
“聽說是一位年輕人叫古珩的。”該刻面金牌送他:功在趙家。
“古珩。”秋兒沒聽過這個名字,轉身要去找人。
八王爺并未阻攔,他知道她會無功而返。
果不其然,幾個時辰后,她疲憊地向八王爺請罪,以懲失責之罪。
“不怪你,是纓兒自尋苦吃,就讓她受點教訓也好。”他故意說得很狠心。
“王爺,是秋兒不好,沒看好小姐。”不曉得小姐她會不會受虐待。
八王爺佯裝恍然的說:“啊,我記得古珩的好朋友不就是商場奇才白震天。”
“白震天?”這個人的經商手腕她頗為欣賞,“王爺,我上白家討人了。”
“等…一下…性急的秋兒。”他才要說纏緊一點,此人可是她未來的相公。
他真同情秋兒,莫名其妙就被主子給輸掉。
這事兒,有趣了。他捻胡輕笑,決定摻一腳搞定丫鬟們的姻緣。(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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