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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笑……米蘭自嘲地咧了咧嘴,視線卻是模糊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視線重新變得清晰了,“沒什么的,米蘭,真的沒什么大不了的。”她對自己說。
“好,頹廢夠了,從現在開始,米蘭,你必須振作!”米蘭朗聲對著空氣喊。她看了看四周,竟然發現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現在身處何方。
“唉……”米蘭重重地嘆了口氣,四下張望著。眼角的余光落在了車頭的一沓照片上。
對了,這是魏泠岫她的照片。不知道他從什么時候開始審視米蘭這個未來妻子的?“真不明白,我居然夠格當魏太太!”米蘭聳了聳肩,拿起那沓照片,一張張地扔到了車窗外——她必須學著放手,不然的話,她會很受傷。
后觀鏡里,照片一張接一張地翻飛著。米蘭捏起了一張照片:糊里糊涂的婚照。
“好,最后一張了……”米蘭深吸一口氣,松開了拇指和食指。
照片向后飛了起來,米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照片打著圈從她的視線范圍之內飛走了,背面那個特殊的不等式“10m’也在不停地旋轉著。
米蘭嘆了口氣,回過頭,認真地盯著路面——
“吱呀”一聲,車子狠狠地剎住了。米蘭的身體用力地向前甩了甩,安全帶勒得她的身體生疼。可她全然忘記了這些,草草地解開安全帶,她打開車門,向后飛奔。
“照片!照片跑哪兒去了?”她尖叫著,不停地找著……
14歲的米蘭找到了;17歲的米蘭找到了;22歲的、23歲的……
可是24歲的她呢?結婚那天,傻乎乎的她呢?
終于,在路邊的草叢中,米蘭看到魏泠岫正平靜地注視著她。她匆匆的跑過去,拾起照片。
她迅速把照片背面翻了過來,還是那條潦草的不等式,“lOm”。米蘭沒有猶豫,她輕輕地把照片轉了轉,最后兩個符號變成了“VE”。如果前兩個字符正著看,后兩個字符逆時針旋轉90度看,再把潦草的字跡稍作變化的話,不等式就變成了四個英文字母:“LOVE”。雖然有點勉強,但是米蘭堅信,這道不等式她沒有解錯。
“魏泠岫,你這個不坦率的家伙……”米蘭想笑,又想哭。笑聲和著眼淚一起進發了出來。
原來他愛她……從什么時候開始的?14歲?24歲?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米蘭終于知道了,魏泠岫愛她。
空蕩蕩的心房終于踏實了下來,米蘭安心了。
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收好五張照片,向汽車走去。正午的陽光編織成一件幸福的披肩,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沒有人。
別墅里居然沒有人!
米蘭慌里慌張地叫了起來:“老李!老李!你在嗎?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她,別墅里空空如也。
壞了,一定是魏泠岫的病情反復,不得不進醫院了!米蘭緊張得直發抖,她哆嗦著按通了老李的手機號碼。
“小姐,你回別墅了!”聽到米蘭的聲音,老李興奮極了。
“你……你、你們在哪里?他怎么了……”米蘭一個勁地發抖。
“唉,我們在海邊。”老李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海邊?”米蘭愣住了。
“是啊,孫少爺突然說想看看海。”
“他高燒才退啊!會有反復的!”米蘭抓著電話大吼。
“可孫少爺一定要去啊!”老李理所當然地說,“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
“讓他的脾氣見鬼去吧!”米蘭“啪”的一下掛上了電話。這個任性的家伙!她怒氣沖沖地向海灘沖了過去。
海風吹拂著米蘭耳邊的碎發,遠遠地,她看見了老李的身影。
老李也看見了她,眉開眼笑地迎了過來,結實的身軀把米蘭的視線遮了個嚴嚴實實。
“他呢?”米蘭著急地問。
“在那……”老李側了側身,伸手一指。
米蘭定睛-看,不禁啞然失笑。老李雖然拗不過魏泠岫,可他也不是省油的燈。魏泠岫正躺在沙灘上小憩,身下墊著厚厚的褥子,身上蓋著兩張空調被,看起來,像是襁褓里的嬰兒。米蘭咧開了嘴。
“小姐,他睡著了我才再給他加上一張被子的!噓,小點聲,千萬別笑,要是孫少爺醒來發現自己被我裹成這個樣子,不知道會怎么生氣呢!”老李皺著眉頭,壓低聲音說。
“知道了,我就陪他坐坐,不出聲。”米蘭笑了笑。
老李眼珠子轉了兩轉,馬上默契地說:“那我先回別墅去做點吃的。”說完,他向米蘭使了個眼色,轉身走了。
米蘭在魏泠岫身邊坐下。
魏泠岫的胸口均勻地起伏著,眼睛閉著,睫毛投下了優雅的陰影,白凈的臉龐線條很柔和。米蘭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很干爽、很溫暖。
米蘭放心了。她脫下鞋襪,把自己的光腳埋在了沙子里。淡黃色的沙子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米蘭感到愜意,她曲起雙退,遙望著海平面。
遠山連綿,涼風拂面。
米蘭甜甜地笑了。她又想起了根源于名字的浪漫:泠風遠岫。
魏泠岫也許沒有遠山的大度,沒有涼風的爽朗,可是,當他站在米蘭面前,溫文地淡淡一笑的時候,米蘭真切地感受到,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他專橫,不擅長剖白自己,但是他很有安全感,就像大山一樣;他又是寒蓄的,他用自己的方式來愛她,這種愛需要用心體會才能感受到。米蘭微笑著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如果你能開朗一點、坦率一點就好了。這樣,我們都不用那么累……”
是啊,的確很累。然而,正是這些“累”、這些挫折,讓她看清楚了他的心意。
一只手輕輕地拽了拽米蘭腳踝上的彩鉆鏈子。米蘭回眸一笑,“醒了?”
“嗯……”魏泠岫烏黑的眼睛很深邃、很平靜,他淡淡地說,“你怎么還沒有把腳鏈脫下來?我記得告訴過你,腳鏈一旦戴上就不能脫是我開的玩笑。”
“你以前說話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米蘭聳聳肩,坦率地迎著魏泠岫的目光,低聲說,“我是想把鏈子解開的,可當我的手指觸摸到腳鏈的那一瞬間,我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它能從我的腳踝上消失。”
“這么說,我撒謊的本事實在是太高明了。”魏泠岫淺淺一笑。
“我想是我選擇相信你吧。”米蘭認真地說。
魏泠岫臉上的笑容斂去了,“你這么說,我會為撒謊而內疚的。”
“是啊,你是應該內疚。你不但撒謊哄騙我,還一點也不坦率!”米蘭瞪了瞪眼睛,伸出食指,在沙灘上寫下了四個英文大寫字母——LOVE。
魏泠岫的眼睛睜大了,他猶豫地看了米蘭一眼。
米蘭坦然自若地說:“這四個字母,是我根據一條不等式解出來的。我想,我沒弄錯吧?”她的杏眼在魏泠岫的臉頰上掃過。
魏泠岫眨了眨眼,居然顯得有點局促。
米蘭沒有理會,繼續說了下去:“我知道你很早就‘那個’我了,”她指了指沙灘上的四個英文字母,“你把你的心隱藏得那么好,以至于我一點也感覺不到這四個字母的存在,所以,當我愛上你,乃至越來越愛你的時候,我好害怕——空前的害怕。你對我沒有愛的過程,我害怕對于你來說,我只是一件名義上的附屬品。我需要你給我一點信心,我不喜歡猜謎,也不擅長解不等式,我只是希望你能真真切切地告訴我——”
“我愛你!”驀地,魏泠岫開口了。他躺在沙灘上,靜靜地注視著米蘭。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可一雙烏黑的眼眸里燃燒著兩團火焰。
米蘭怔住了。她大口大口地吸著氣,嘴唇有點哆嗦。
他愛我……
此時此刻,米蘭心中的狂喜是無法用語言來替代的。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具有著任何語言、行動所無法替代的魔力。
米蘭別過頭去,山巒矗立在遠方,涼風淘氣地撩起她的劉海。她的眼睛濕潤了,原來,被愛的感覺是這么的奇妙。
“我愛你。”魏泠岫輕輕地重復了一遍,“所以,我也害怕。”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不習慣在人前坦誠地說出“害怕”兩字,“沒結婚的時候,我害怕你拒絕婚事;結了婚,我害怕你不愛我;我受傷后你對我很好,我害怕你是因為愧疚才這么做;你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我害怕你會離我而去……是啊,因為有了你,我才真實地體會到了害怕的感覺。”魏泠岫望著米蘭,黑曜石般的眼睛瞇縫了起來,淡淡地一笑。
面對他平和溫暖的笑靨,米蘭笑得好開心,她狡詐地挑了挑眉毛,“這么說,我是不是可以把你對小房子不禮貌的態度理解成你吃醋了?”
啊?魏泠岫呆了兩秒鐘,無可奈何地咧了咧嘴。這個老婆也太那個了……
“你這個傻瓜!”米蘭脫口而出,“小房子是大聲說他喜歡我沒錯,可他不過是拿我來做實驗而已!因為他跟暗戀的女孩說‘我愛你’,人家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想知道,如果他這么對我說的話,我有沒有反應。唉……事實證明,我也沒有什么反應,他的男性魅力還不太夠噢。為了安慰他受傷的弱小心靈,我肯定要好好教他一點女性心理、戀愛之道什么的了……你呀你,你急什么啊,我還沒來得及把小房子的事告訴你,你就沖著我發脾氣,我當然會生氣啦……”她白了魏泠岫一眼。
“呃……”魏泠岫尷尬地笑了笑,臉上泛起了紅暈。唉,實話實說,那時候吃醋的感覺可真不好受!他暗地里做了個鬼臉。
“你聽清楚了沒有?我很生氣!我氣你無緣無故沖我發脾氣,氣你什么都不跟我說,更氣你輕描淡寫地就讓我走。說得很好聽,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我討厭你簡簡單單地就要說和我離婚,一點也不在乎我!”米蘭的嘴巴倏地噘得老高。
魏泠岫尷尬的神色沒有了,他凝視著米蘭又氣又急、表情豐富的鵝蛋臉,不由得翹起了嘴角,“蘭,你的性子也很急啊。其實,我是想說,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我盡量不約束你。至于離婚的事,我是不會答應的。誰知,你沒等我說完,就飛奔而去了。”魏泠岫似笑非笑地端詳著米蘭,“我說過了,你是我的,我已經做了好大的讓步了,這最后一步,可怎么也不會讓的。所以啊,離婚這檔子事,沒門!”
“你……”米蘭想做出一副生氣的模樣,可惜失敗了。她一邊在魏泠臭身上拍拍打打一邊抿著嘴笑罵道,“臭大男人主義者!”
“哈哈……”被她紅彤彤的臉蛋、自然的笑顏和可愛的表情感染了,魏泠岫不由自主地咧開嘴,笑出了聲。
“啊!你咧開嘴笑的樣子好好看!”米蘭驚呼。
“啥?”魏泠岫又呆了兩秒鐘,“蘭,你呀你……”他寒笑著搖了搖頭。你好可愛,怎么能讓我不愛你呢?這句活,他沒有說出來,他把它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問你-個問題,為什么即使我多么不喜歡,多么強烈反對,你偏偏還是要叫我‘蘭’呢?”米蘭顰起了眉。
魏泠岫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低聲說:“這是你的名字,不是嗎?我很高興,從來沒有人這么叫你,這個稱呼是屬于我-個人的。你是我惟一的‘蘭’。”
米蘭羞澀地垂下了眼簾。她一直埋怨魏泠岫不夠坦率,現在他的坦率讓她很幸福。
魏泠岫伸出右手,輕輕摩挲著米蘭光潔的腳踝,沉聲說道:“你的腳踝也是我的,我不允許別的男人碰。”
所以要我戴上一條昂貴的彩鉆腳鏈,做個已婚的標記或者丈夫權利的示威嗎?米蘭暗笑不已。魏泠岫好霸道,這霸道里面,帶著固執的孩子氣。
“泠岫……”她無意識地呢喃著。
這嬌滴滴的聲音讓人心頭發麻。魏泠岫有點不自在了,“蘭,可不可以別這么叫我?”
“為什么?這是你的名字啊!”
“叫我的名字沒什么問題,可別用這樣的語氣好嗎?聽起來像個女人的名字。”
“哈哈,聽你一說,我更要這么叫你了!泠岫……泠岫……”米蘭報復似的,以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叫得不亦樂乎。
“你這小壞蛋……”魏泠岫抬起右手,摸了摸米蘭的臉龐。
米蘭驀地抓住了他的右手,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臉頰。曾經被砍去,脫離了身體的右手柔軟地接觸著她的臉,溫馨的體溫讓她心跳不已。擁有著這只手,就如同擁有了全世界。
太好了……能抓住他的手,真是太好了……
米蘭斂去了笑意,輕聲說:“知道嗎,我好高興,現在能抓住你的右手,我永遠也不想放開。”
“即使你放開了,我也會抓住你。”魏泠岫翹起嘴角,笑了。
“我愛你。”米蘭怞了怞鼻子,一滴眼淚滑入魏泠岫的掌心,“我好愛你。”
“哭什么啊……”魏泠岫的眼睛也濕潤了。
“以后不許受傷、不許生病、不許發燒、不許讓我擔心……”米蘭連珠炮似的數落了起來。
“該死!”魏泠岫忽然罵了一句。
“啊?”米蘭呆住了。
“啊……我不是說你……天哪,我居然現在才發現老李把我包裹得像一具木乃伊,除了一只手,我哪兒都動不了了!”
“誰叫你是受保護動物!”望著魏泠岫惱火的模樣,米蘭不禁莞爾。
“你隔得好遠,我要好好看看你的臉……”魏泠岫粗魯地揭開了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
“別動,受保護動物,我湊近點不就行了?”米蘭淺笑著按住了魏泠岫身上的被子,靠在他的身邊,“這樣能看清楚了吧?”
她的臉蛋就在魏泠岫頭上,魏泠岫甚至可以感受到她呼出的氣息。他情不自禁地咧開嘴,露齒一笑,“蘭,我們什么時候能真真正正地結婚呢?”
“你、你壞……不正經……”米蘭羞紅了臉。
“嗯?”魏泠岫怔了怔,明白了過來,“哈哈哈哈……”他大笑不已,“蘭,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說的是津神上的,你把我當成是你的丈夫。”
“耶?”米蘭大窘。她以為魏泠岫指的是真正的夫妻生活,紅著臉,她吞吞吐吐地說:“其實在我心目里,已經把你當成是丈夫了。”
“獨一無二的丈夫?”魏泠岫揚起了眉毛。
“臭美……”米蘭嗔怪地皺了皺鼻子,“為了滿足你的自尊心……好吧,你是我獨一無二的丈夫。”
“那么獨一無二的太太,按照婚前協議上說的,你什么時候決定過真正的夫妻生活呢?”魏泠岫壞笑地望著米蘭。
“你……”米蘭作勢要離開,可是魏泠岫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他沒有用力,米蘭也沒有掙扎。兩人四目相對,對方的瞳孔里,都有著自己的影子。
呼吸聲變得沉重了,唇瓣即將碰觸……
驀地,魏泠岫輕輕推開了米蘭,米蘭驚訝地望著他,一臉茫然。
魏泠岫搖了搖頭,艱難地從層層被褥的包裹中掙脫了出來,與米蘭并肩坐在了一起。
“泠岫,小心著涼!”米蘭驚呼一聲,本能地要把他按回去躺下。
“剛才的姿勢很別扭,我不喜歡從下往上看你的臉。”魏泠岫淡淡一笑。
“喂,你這大男人的毛病什么時候才能改掉?”米蘭噘起了嘴巴。
“我很大男人主義嗎?”魏泠岫擰起了眉心。
“哼……”米蘭皺了皺鼻子。
“好吧好吧,我試著滿足你的愿望好了,不過,你也不能有大女人主義!”魏泠岫認真地說。
“啥?”米蘭不滿地嚷了起來,“我什么時候大女人了?你講講理好不好……”
“好,我們是平等的。”魏泠岫托起米蘭的下巴,輕輕吻住了她的唇瓣。
米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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