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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結婚了。wWW、qb五。c0m\\”
“噗!”一口冰咖啡噴到了奶白色的桌布上。香港特別行政區律政司檢控官謝語恬呆呆地望著一塌糊涂的桌面,戰戰兢兢地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的咖啡殘跡,“你……你剛才說什么?”
餐桌對面,一個留著津干短發的女子皺著臉,厭惡地望著自己潔白的雙臂上沾著的咖啡漬。她氣呼呼地怪叫一聲:“恬恬!你好臟!”
“別理那些了,你先回答我,剛才你說什么來著?”謝語恬猛地一拍桌子,苗條的身子前傾,半秒前呆若木雞的雙目炯炯有神,迅速恢復了敏銳與靈氣。
“我、要、結、婚、了?!倍贪l女子惡作劇般地莞爾一笑。
謝語恬做了個張嘴噴咖啡的動作,可喜的是,她嘴里的咖啡方才早就噴得干干凈凈了。她秀眉微顰,失神了5秒鐘,驀地,她拍案而起,指著短發女子的鵝蛋臉,大喝道:“你……”
“是!小女子米蘭在!”米蘭風情萬種地撥拉了一下碎碎的劉海,給了謝語恬一個媚到骨子里的笑容。
“呃……”謝語恬打了個寒戰。老天爺,嫵媚的姿勢到了米蘭身上,簡直就像男人涂了鮮紅指甲油一般礙眼。在她心目中,米蘭簡直就像是一個長不出胡子的男人。
“噩夢、噩夢……”謝語恬嘴里念念有詞,無力地撫著前額。
在侍者上來更換桌布的當兒,謝語恬迅速調整自己的呼吸,兇巴巴地對米蘭說:“開這樣的玩笑很好玩是嗎?”
“我沒有開玩笑啊,不過看到你秀氣的模樣陡然間變得猙獰,倒是很好玩。”米蘭愜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你……”正要發作的謝語恬感到沒必要浪費時間了,她勉強壓抑住自己的怒火,湊近米蘭的臉龐,凝視著她一雙大大的杏眼,“看著我的眼睛,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啊?!泵滋m迎著謝語恬銳利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啊……”謝語恬忽然感到虛脫。以她身為檢控官專業的目光看來,米蘭沒有開玩笑。謝語恬忽然感到委屈,她扁著嘴,不高興地嘟囔,“哼,壞蛋,你根本就不當我是朋友!都已經到了結婚的地步了,那人是高是矮、是肥是瘦……我什么都不知道!”
“別生氣、別生氣,其實我也剛知道沒多久?!泵滋m為難地皺著眉頭,像拍小狗一般拍了拍謝語恬的腦袋。
什么?
謝語恬只感到頭昏目眩。男人婆米蘭居然也來了個浪漫的閃電結婚?天哪,好朋友中,連最不可能結婚的米蘭都是準新娘了,她謝語恬的另一半仍舊連影子都沒有,嗚……
為了讓自己鎮定下來,謝語恬握著咖啡杯,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半是好奇半是嫉妒地問:“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到底怎么個一見鐘情法?說來聽聽嘛……”
“嗯,嚴格說來,我們根本就沒有認識過?!?
“???”謝語恬不知是米蘭的表達有問題,還是自己的耳朵有問題。
“我們是指腹為婚?!泵滋m漫不經心地微微一笑。
“噗!”又是一口咖啡。
這次,米蘭躲避的速度有了質的飛躍,可惜的是,她忘了順便挪開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那杯可憐的咖啡受到了毀滅性的波及。
“你真的好臟??!”她皺著眉頭,剛要叫侍者來收拾,轉念一想,伸起來的手臂又放了下來,“唉,看你這德行,等我把話說完,你說不定還得噴幾次咖啡,算了,我得替別人著想一下,不能總麻煩人家侍者來換桌布啊。”米蘭自暴自棄地雙手環抱,氣鼓鼓地望著謝語恬。
看她那樣子,不像是說來嚇唬嚇唬我的。謝語恬上下審視著米蘭活潑明媚的臉蛋,斯斯艾艾地說:“米米,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說出來,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沒有?!泵滋m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那你是廉政公署執行處的調查員耶,而且,現在都21世紀了!你怎么可能像100年前的纏足婦女一樣,盲婚啞嫁呢?!”謝語恬激動得不停地揮動著雙臂,“是什么人在逼你?說出來!我幫你出頭!”
“謝謝,我自愿的。”米蘭咧嘴一笑。
謝語恬她使勁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一股刺痛的感覺真實地傳來:太可怕了,她不是在做夢,“米米,你還不到24歲!用得著這么著急把自己嫁出去嗎?喂,你讓我太有危機感了!我們兩個同齡耶……”
米蘭望著瀕臨崩潰狀態的謝語恬,得意洋洋地抿了一口咖啡,喜滋滋地說:“看,我有先見之明吧?”
“我可是一點也不明白?!敝x語恬不滿地橫了米蘭一眼。
“唉……”米蘭故作老成地甩了甩短發,緩緩說道,“現在已經是21世紀了,離婚率遠遠高于經濟增長率,女人一生,只要嘗過婚姻的滋味就可以了,至于是早一點,還是晚一點;浪漫一點,還是形式一點,有什么要緊的呢?”
“我不明白……”謝語恬頭昏腦漲。
“打個比方說吧,我覺得婚姻的吸引力就像是麥當勞的新快餐,麥當勞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推出一些新的菜式,出于新鮮,人人都會去試一下,可是,試過一次,很少有人接著去試第二次,大家都覺得,既然試過就可以了。這也是麥當勞每次推出新菜式只有區區一兩個月的原因。相對地,婚姻也一樣,沒有嘗試過婚姻滋味的人會遺憾,無論如何,女人還是應該結婚的——我不是獨身主義者?!?
“那迅速離婚也無所謂嗎?”謝語恬氣勢洶洶地咆哮了起來。
“那也不失為人生的一大歷練,不是嗎?”米蘭聳聳肩,“如果有了小孩,就更省事了,以后不用再為找個人生小孩的事情而煩惱,我討厭人工受津?!?
“我……無話可說。”謝語恬徹底放棄。
“恬恬,這才是e時代的生活態度,明白了嗎?”米蘭挑起了眉毛。
謝語恬烏黑的眼珠子轉了兩轉,突然“嘿嘿”笑了起來。她越笑越開心,不由自主地伏在了餐桌上。
“你笑什么?”這回輪到米蘭驚訝了。
“呵呵……”謝語恬不懷好意地盯著米蘭,臉龐再次恢復了元氣,“別拿什么麥當勞快餐的理論來唬我,你這么早結婚,又是什么老掉牙的指腹為婚……哼,我想,八成是你爺爺立下的軍令狀!他以前一定是欠下某人的巨大人情,現在人家讓他那惟一的孫女來償還,他不得不從……”
“喂,別瞎猜!”米蘭的聲調不自然地提高了八度。
呵呵……找到弱點了……謝語恬寒笑凝視著米蘭的眼睛,“你能說與你的寶貝爺爺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呃……”米蘭語塞。
“哈哈,我就知道!”謝語恬放肆地笑了起來。
“別笑得像個巫婆一樣好不好?!”米蘭底氣不足地嚷嚷,“雖然是爺爺牽線的,不過,這也是我自愿的呀!如果我不是自愿的話,爺爺怎么逼我也不行……”
“那人是個窮光蛋、叫花子?”
“讓你失望了,他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長,他公司主要做貿易的吧,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名下好像有一些房產,和六間酒樓?!?
“哇!這么牛!”謝語恬吐了吐舌頭,“這樣的鉆石王老五怎么會挑上你嘛……啊,我知道了!嘖嘖,米米,我真替你感到惋惜,雖說你也不是什么花容月貌,不過,攤上一個斗雞眼又滿臉豆皮的男人可不是一件好事!”謝語恬深表同情和遺憾。
“這你放心好了,百分比的帥哥,照片為證。”米蘭板上釘釘地說。
“真的假的?是合成照片來的吧?”
“不是,那照片是我爺爺親自的!”米蘭不無得意地揚起了下巴,未免謝語恬繼續胡亂猜測,她又加上了一句,“他年紀也不大,剛滿28歲!”
“哦……”謝語恬覺得有點無趣。米蘭爺爺親自出馬的事100%是不會出差錯的,“米米,那人和你爺爺有什么關系?”既然在米蘭準丈夫的外貌、年齡、職業、財產上無法做文章,她決定轉移話題。
“我爺爺和他爺爺以前是過硬的朋友,可以說是生死之交吧。本來他們就說要結成兒女親家的,結果兩人都生了兒子,又都是獨子,所以,只能為我們指腹為婚?!?
謝語恬敏感地發現,米蘭說話的聲音稍稍平淡了些。她很清楚這是為什么。米蘭的爺爺原來是的大哥,可米蘭的爸爸是畫家,對加入一點興趣都沒有。在米蘭爸爸和媽媽的勸說下,他爺爺金盆洗手,安度晚年。然而,米蘭剛剛出生沒多久,一場大火奪去了她爸爸、媽媽和奶奶的生命。雖說警方最后沒有抓到什么把柄,可人們都在猜疑:這是對她爺爺的報復。
就這樣,米蘭與她爺爺相依為命,日子過得很快樂,只不過,偶爾,米蘭會羨慕謝語恬有一對寵愛她的父母;提到父母的話題,也會稍微有點不自然。
想到這里,謝語恬的臉龐變得柔和了,她垂下頭,輕輕攪動著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體。米蘭是一個很好強的女孩,她不需要別人露骨的憐憫,只需要留給她一點私人的空間。
米蘭很快就提起了津神,她大咧咧地說:“那個人和我蠻像的。”
謝語恬愣了一下,才醒悟過來,米蘭嘴里的“那個人”說的正是她未來的丈夫,她禁不住好奇地問:“怎么個像法?也是短發加上一雙大眼睛嗎?”
“說什么??!”米蘭白了她一眼,“我是說,我們的身世蠻像。他爸爸媽媽也是很早就去世了,他爺爺把他拉扯大?!?
“哦?但愿他爺爺不要像你的寶貝爺爺那么難纏才好?!敝x語恬打了個寒戰。米蘭的爺爺簡直就是一個披著70歲老頭外衣的天才惡魔兒童。
“他爺爺……得了重病,醫生說樂觀估計,也只能活一個月了。”米蘭嘆了口氣。
“原來你們結婚是要沖喜!”謝語恬沖口而出。
米蘭厭惡地瞪著謝語恬。
哎呀,我似乎說錯話了。謝語恬灰溜溜地不敢正視米蘭的眼睛。
“有你這么說話的嗎?那個人的爺爺病重,你還好意思開人家老爺爺的玩笑!”米蘭繼續訓斥著謝語恬,“另外,我要再次重申!我要結婚是我自己想完成人生一大任務!與其他一切無關!”
“知道了,知道了,”謝語恬不以為然,“說了半天,你的另一半到底叫什么名字???你習慣了用‘那個人’來稱呼他,我可是不怎么習慣?!?
“他叫魏泠岫。”
“靈秀?這不是女人的名字嗎?”謝語恬張大了嘴巴。
“不是你想象的那兩個字!”米蘭皺著眉頭,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劃了起來,“是這兩個字:泠、岫,‘泠風’的‘泠’,‘遠岫’的‘岫’!”
謝語恬看著米蘭寫完,不由得微微一笑,“泠風、遠岫、清涼的風、遠方的山……名字很美?!?
“這只能說給他起名字的人中文水平高,”米蘭干巴巴地說,“我可是查了好一會字典才弄明白這兩個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和怎么念的。”
“你怎么一點詩情畫意都沒有啊!”謝語恬真是敗給她了。
“得了得了,不跟你耍嘴皮子了,我今天找你出來,是有事想讓你幫忙的。”米蘭正色道。
“是和你的婚禮有關的吧?”謝語恬頓時一臉興奮。萬歲!她終于可以當伴娘了!
“真聰明!”
“嘿嘿,這我可得考慮一下……”謝語恬拖長了聲音,故作矜持地抿著咖啡,可惜她臉頰上的紅暈還是暴露了她興奮的心情。
“答應我嘛,恬恬?!泵滋m溫言軟語。
“好吧,我答應你,誰叫我們是死黨呢?”謝語恬笑得像一朵花。
“那說定了,你可要幫我弄好這份協議??!”
“啥?”謝語恬呆住了。協議?當伴娘需要簽協議的嗎?她詫異地擰起了眉心,“什么協議?”
“婚前協議??!現在不是很流行的嗎?為了避免離婚時候財產的糾紛,提前簽好協議!你到底是不是學法律的???”米蘭難以置信地看著謝語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