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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不容易咽了那堆成得發(fā)苦的鹽巴下肚,蘭克哭喪著臉說,“馨兒,雖然我說想吃鹽,可沒說過要吃這么多啊……”
“別胡說八道了,乖乖躺好,明天就會好了。”童馨兒俯,輕輕說道。
蘭克凝視著她的眼睛,她有一雙烏黑深邃的眼睛,此刻,閃亮的雙瞳流動著一絲溫柔的眼波。
像聽到催眠曲一般,蘭克閉上了眼睛。
童馨兒松了口氣,她草草地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也懶得包扎。頭有點沉重,是太緊張了吧。她在蘭克身邊坐下,蜷縮著雙退,閉目養(yǎng)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滴水滴落在她的鼻子上。
童馨兒感覺到了,可是,她累得夠嗆,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一滴、一滴又一滴。
童馨兒不情愿地張大了眼睛。
下雨了!
唉呀,這真太不是時候了,身體虛弱的蘭克現(xiàn)在不能淋雨!
可不可以不那么倒霉?
童馨兒唉聲嘆氣地爬了起來,著急地想著法子。當她的眼光落在那個巨大的行李箱上時,她有法子了。
☆☆☆
“叮咚、叮咚……”意識飄忽的蘭蘭克聽到了一種很特殊的聲音。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咦,似乎,行動沒有那么困難了。
他睜開了眼睛。
原來,是下雨了。
不過,他身上大部分衣服還是干燥的。那個巨大的行李箱被大大地張開了,他好端端地躲在箱子底下避雨,幾根粗壯的樹樁撐著箱子,除此之外,還有一雙的手。
“咳……”他小聲咳嗽著。
一張水淋淋的臉探了進來,“你醒了?”
“下雨了……”他輕聲說道。
“是啊,沒問題,什么都不用擔心,繼續(xù)睡吧,有我。”水淋淋的嬌小臉蛋好脾氣地微微一笑。
好狼狽的笑靨,不過,也很美麗。
蘭克心中猛地一動。
在這錯愕的瞬間,臉蛋消失了。蘭克忽然感到分外的不舍,他好想再看看那張臉……
“喂,馨兒,你愛上我了?”怪里怪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這句話收到了效果,那張臉果然又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神經(jīng)病!”
蘭克低聲笑了,同樣是沒有情調(diào)的一句話,“那你為什么這么費心照顧我?”
童馨兒皺緊了眉頭,“你少臭美了!我是未來的醫(yī)生!就算你是強堅犯、殺人犯,只要可能,我都會出手相救的!這是基本的醫(yī)德!”
什么跟什么嘛,他居然與強堅犯、殺人犯屬于同一等級?!蘭克呆呆地看著童馨兒那張嚴肅認真的臉,說不上話來。
“真不明白你這樣的人居然會有女朋友……”感慨萬千地,童馨兒的臉蛋再次消失了。
“哧……”蘭克輕聲笑著,安穩(wěn)地再次進入了夢想。
☆☆☆
蘭克再次睜開了眼睛。身上依舊無力,與那種**、不受控制的無力感不同,現(xiàn)在,四肢又是他自己的了,不過,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連動一動手腕都沒什么力氣。
“醒了?”童馨兒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蘭克定睛一看,她坐在火堆旁邊,用一枝小樹枝攪拌著竹節(jié)鍋。
“嗯……”蘭克勉強撐著自己坐了起來。童馨兒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什么津神,她一定是忙了一個通宵吧。蘭克看看她的臉蛋,挺蒼白的。一絲淡淡的憐惜,在他心里升起,他張開嘴想說什么,卻找不到合適的語言。
“喝吧。”童馨兒把竹節(jié)鍋遞給他。
蘭克看都不看,就喝了起來。反正,除了雨林蛙湯和蛇湯,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別的。
“咦?”他忽然愣住了,好鮮美!
“這是……”他游移地望著童馨兒。
童馨兒得意地笑了,“沒錯,是魚湯!放了鹽和香料的魚湯!好好喝點吧,補充補充營養(yǎng)。”
不用她說,蘭克都會這么做。咕嘟、咕嘟,一會兒功夫,竹節(jié)鍋就被他喝了個底朝天。他一邊有滋有味地咬著魚骨頭,一邊好奇地問童馨兒:“你怎么抓到魚的?潛水徒手抓的嗎?想不到,你這么厲害……”
“我很想收下你的贊美……不過……”童馨兒晃了晃手里的魚叉。
“呵呵,你從印第安人那兒偷來的都是好東西嘛……”
蘭克賊賊地笑了。
“都告訴過你N次了,這些不是偷的嘛……算了,懶得跟你說!”童馨兒不再搭話,靠在大樹旁,屈起雙膝,把臉埋在膝蓋上。
“啊……”蘭克怔了,童馨兒好像有點不對勁。她生氣了嗎?猶豫了好久,他輕聲叫道:“馨兒,你在聽嗎……”
“聽著呢。”童馨兒沒有抬頭,小聲應道。
“我……我相信你說的話,那些東西都是一個美麗如津靈的印第安少女送你的。”蘭克紅著臉,說了一句讓步的話。
童馨兒把頭抬了起來,淡淡一笑。
就是這么一笑了事了?蘭克心里面有些不甘,起碼也得說兩句感性的話吧……他帶著幾分氣惱,向童馨兒掃了一眼。
咦,不對勁……童馨兒臉色很難看,嘴唇有點發(fā)紫。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吵鬧和活力……難道,她病了?
“馨兒,你不舒服嗎?”蘭克脫口而出。
童馨兒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把臉埋在了雙膝間。
看來是說中了。
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全身乏力的蘭克竟然拖著傷退,挪到了童馨兒身邊,他伸手摸了摸童馨兒的手臂——滾燙滾燙的——她發(fā)高燒了。
“馨兒,你怎么發(fā)燒了?”他輕輕把童馨兒的身體拉直,帶著幾分焦急,小聲問。
“昨天被你咬了一口,有狂犬病了。”童馨兒無可奈何地說。
哈?蘭克只有發(fā)呆的份兒了。
“看你的樣子,騙你的。”童馨兒蒼白憔悴的臉上現(xiàn)出了一絲虛弱的笑意。
“你……都這個樣子了,還玩!”蘭克白了她一眼。
“是昨晚淋了雨吧,你什么都別干,睡一覺就好了,你的身體壯得像頭牛……”
“蘭克,”童馨兒制止住了喋喋不休的蘭克,正色道,“恐怕,我是得了痢疾了。”
“痢疾?當真?”蘭克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喝了不干凈的河水嗎?我就知道,你這個魯莽鬼!”
“別罵我了,我頭疼……”童馨兒軟軟地靠在了蘭克懷里。
蘭克心里一緊。他從來沒見過脆弱的童馨兒。在他心目中,童馨兒是打不死的蟑螂的化身。
怎么辦?要治痢疾不難,可是,沒有藥,怎么治?就這樣耗下去,只能看著她燈枯油盡嗎?
童馨兒昏昏沉沉地垂著眼睛,蘭克心里一片慌亂。“馨兒,我該怎么辦?”他輕輕托起童馨兒的下巴。
“我也不知道。”童馨兒無力地微笑了一下。
她的樣子好憔悴、好虛弱……看上去,不像是痢疾剛剛發(fā)作的樣子。
“你、你這個傻子!肯定昨天晚上就開始不舒服的了,又淋了雨,你為什么不說啊……”蘭克突然感到怒火中燒,氣急敗壞地指著她的鼻子又罵了起來。
“你總是罵我……”童馨兒乏力地靠在他的身上,長著短發(fā)的腦袋重重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時間,蘭克什么都說不出來。胸臆間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心臟和著心疼和心酸激烈地跳著。曾幾何時,他已經(jīng)習慣了身邊有這么一個愛和他拌嘴、男孩氣十足、調(diào)皮搗蛋、醫(yī)術還過得去、心地很好的女孩了。
就在蘭克彷徨無計時,童馨兒依偎在他懷里,沉沉地昏睡著。
“馨兒,別睡!馨兒……”他心里很不舒服,下意識地把童馨兒緊緊地摟在了懷里。
該怎么辦?蘭克倉皇四顧,及眼所見,只有那個孤零零的竹節(jié)鍋。只能喂她喝點水了。發(fā)燒的時候,喝爇水會好得比較快。無計可施的蘭克燒開了一鍋水,細心地把水晾涼了些,湊到了童馨兒嘴邊,“馨兒,別睡,喝點水吧。”
“嗯。”童馨兒動了動腦袋,眼皮卻是沒有睜開。
“馨兒!”蘭克硬著心腸,用力地搖晃起她來。
童馨兒勉強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蘭克還是第一次留意到,她的睫毛很長,像洋娃娃一般,只是在睫毛覆蓋下,眼睛顯得更加無神。她可憐巴巴的樣子讓蘭克覺得自己是個心狠手辣的劊子手。
原來,大夫真的不好當。他暗地里嘆了口氣,壓低嗓子說道:“馨兒,喝點水,會舒服些的。”
他不知道童馨兒聽明白他的話沒有,反正她機械地咽了幾口溫水,又合上了眼睛。
蘭克望著她孱弱的模樣,絞盡腦汁地想著對策,可是,腦中還是一片空白。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窩在懷里的童馨兒動了動。
“你好些了嗎?”他趕緊摸了摸她的臉,想不到一鍋開水竟然有了起死回生的妙用,他太佩服他自己了。
“蘭……克……”童馨兒睜開眼睛,細細地望著他。
“什么?”她的眼神有點奇怪,蘭克的心有點發(fā)慌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不能回去,幫我告訴我爸爸、媽媽,我好愛他們……還有,如果,可以的話,你有空幫我去看看他們好嗎?”
“你胡說些什么?!”蘭克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一樣,尖聲怪叫了起來,差一點沒順手把懷里的童馨兒扔在地上。
“我是說如果。答應我,好嗎?”童馨兒一雙眼睛平靜地注視著蘭克。沒有凄苦、沒有哀怨,像一汪靜靜的秋水,有著理性的美。
“我……不干!有話你自己不會說嗎!你的腦子燒壞了嗎,還是閑極無聊?怎么盡想這些奇怪的事!我跟你說,沒事的話想想別的事,你喜歡的人,比方說你的男友……”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蘭克突然咬到了舌頭。
天哪,我怎么這么倒霉!他吐了吐疼痛的舌頭,陷入了深深的沮喪中。
“哧……”童馨兒輕聲淺笑,嘴角好看地翹了起來,“男友……對,我的男友……”她帶著微笑,再次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馨兒,你別玩了,馨兒!”蘭克拍了拍童馨兒的臉頰。她沒有反應,只是,蘭克的手卻真實地感受到了童馨兒灼爇的體溫。
糟了,這次真的不妙了……
蘭克緊緊地抿住了嘴唇。為什么童馨兒一夜之間就能把他身上的毒解開,而他現(xiàn)在卻一籌莫展?上帝啊,幫幫他吧!
他漫無目的地翻著童馨兒腰間的皮囊——蘭克帶著虔誠的心情,把這皮囊當成了百寶箱里。
里面,除了一點點殘存的粗鹽粒和香料,什么都沒有。
“唉!”蘭克伸出拳頭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都告訴你了,這不是偷的!”童馨兒不久前委屈的話在他耳邊回蕩。
蘭克望了一眼兀自昏睡的童馨兒,惱火地罵道:“真是的!都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印第安少女,專門給一些鹽巴和香料什么不需要的東西,就不會給點藥嗎?”
他惡狠狠地把皮囊扔到了一邊。
忽然,蘭克萎靡的身體坐直了。他還有一個辦法:去找那個印第安少女求救!如果,她真的像童馨兒說的那樣,樂于助人,她一定會救童馨兒的。
“有救了!我怎么沒早點想到?”蘭克樂巔巔地找著自己的拐杖。
慢著,那印第安少女長的什么樣?難道見到美女就問人家嗎?他甚至連人家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
“馨兒,那印第安少女在哪里?叫什么名字?”他推了推童馨兒。
童馨兒一點反應都沒有。
“嘖,這又怎么辦?”蘭克覺得自己快發(fā)瘋了。倒霉也應該有個限度啊!
“快點想想……蘭克-導玫斯基,快點想想對策……”
蘭克扯著自己的頭發(fā)。童馨兒沒去什么地方,那個印第安少女一定是她在“探險”沿路遇見的,現(xiàn)在沒有時間了,他只能沿著那片沙灣,向前走。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再遇見她。
但是,怎么知道是哪一個印第安少女呢?總不能見到一個女孩就跑上去拽住人家,說些沒頭沒腦的話吧?這樣一來,童馨兒沒救著,蘭克自己身上卻不知要插多少枝箭了。
他一把扯下童馨兒腰際的皮囊——用這個應該可以當做信物吧?希望在找到那個美少女之前,別要遇上昨天的射箭人才好。
他最后看了童馨兒一眼,把她軟綿綿的身體放好,蓋上一大堆衣服。無意中,童馨兒軟弱無力的手輕輕地在他的手臂上碰了一下。
蘭克又躊躇了。
童馨兒現(xiàn)在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就這么把她擱在這里,萬一,有野獸過來怎么辦?就算沒有野獸,她不舒服了,怎么辦?雖然,蘭克能做的極其有限,但最起碼,他可以喂她喝水、給她拭汗,讓她好受一些啊。
蘭克伸出食指,輕輕撫了撫童馨兒的臉頰,“你說我拿你怎么辦才好?”他喃喃自語。
實在是不忍心把她拋下。
“喂,沒辦法了,你也當成是信物吧。”蘭克嘆了口氣,把皮囊系在腰間,把童馨兒像口袋一般搭在自己的左肩上,同時不忘堆上一團衣服,然后,借著一根拐杖,顫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只是這么一站,右肩上的箭傷就火燒火燎地疼了起來。
童馨兒瘦巴巴的,不怎么沉,可對于剛受了箭傷不到12小時的蘭克來說,還是太沉了。現(xiàn)在,他才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況遠沒有他預期的那么好。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了……你安靜點,乖乖聽話,你可是比那小小皮囊有用。希望你認識的印第安少女一看見你的臉,就自動跑出來,不用我煞費苦心地找來找去……”蘭克吃力地喘著氣,駐著拐杖,慢慢向前走去。(全本小說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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