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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離他遠一點,才不至于受傷害。
“君侯,你毋需道歉,我本來就配不上你。”綠珠排拒著他,慌亂地想逃避他灼人的目光。
“什么配不配?你是我的侍妾。”他有些惱怒,大吼一聲。
她怎能對他如此冷淡,視如瘟神般,一看見他就想逃開,他那么令她討厭嗎?那方才那首多情詩又所謂何來?
他霸道的語氣同時引起她的反感,她激動地控訴:
“對,沒錯,我是你的侍妾,你花三斛珍珠買來的小妾,你愛怎么對我就怎么對我,高興的時候,揮之即來,不高興的時候,就把我扔到一邊,可你忘了我是有生命、有自尊的。”
她連串的指責,震撼著他的內心。
“我沒有看輕你的意思,在我眼里你是無價之寶。”
他說出驚人之語。
她閃過瞬間的歡喜,但很快地回復冷漠,嗤之以鼻。“什么寶?我看是視如破履吧!把這些甜言蜜語留給另一個上當受騙的女人。”
她不再和他糾纏,徑自離去。
石崇臉色鐵青,像一尊蠟像杵在原地。
他好不容易吐露肺腑之言,她卻毫不領情,仿佛對他死了心。
她未免也太不識好歹,有多少女人向他投懷送抱,她竟然不懂得珍惜。
向來只有他給女人臉色看,而她卻高傲得像一株冷梅,不肯向他低頭,還敢端清高架子!
她以為她真是無價之寶嗎?不是處子的女人長得再美,也只是殘花敗柳。
石崇氣悶地走出金谷園,隨同于總管到商鋪視巡。
???
于總管看得出君侯心情不佳,小心翼翼地跟隨左右。
適逢巧遇在生意上有往來的錢大爺,這位爺兒性好漁色,總喜歡上酒樓尋歡,連連邀約石君侯,石君侯卻都一直拒絕。
這回他一開口,石崇卻答應前往。
錢昆特地帶石君侯到最出名的“醉花樓”,石崇身邊跟著于總管,錢昆也帶著一名帳房先生叫孫秀。
甫一踏進醉花樓,鶯嚦燕嗔,環肥燕瘦,全圍上來。
“唷,錢大爺,貴客臨門!”鴇花娘甩著紅絲巾,端起職業笑臉,吆喝著姑娘們,好生伺侯。
濃妝艷抹的青樓姑娘,個個使出渾身解數,媚手搭上兩位爺兒的肩頭,飲酒作樂。
“把你們最美的蘇蘇姑娘叫出來。”錢昆嚷道。
石崇看那位當紅的花魁,姿色竟不如綠珠的一半,頓時心涼了半截。
比起綠珠的雪膚花貌,她們真是一群庸脂俗粉,給綠珠提鞋都不配!
他懊惱地杯酒一飲而盡,盡量不要去想她。
這些青樓女子姿色雖不如她,卻爇情得很。
蘇蘇見石君侯人俊又多金,心儀不已,認為他是為她贖身的好良人,刻意對他百般溫柔,媚波頻傳。
軟玉溫香,石崇卻始終惦記著綠珠。
錢昆則有意買下蘇蘇為六姨太,看蘇蘇一心倒向年輕俊美的石崇,心里頗不是滋味,幾乎要翻臉了。
孫秀看在眼里,故意說:“蘇蘇,人家石君侯最近才納了個貌美如花的侍妾,恐怕心不在你身上。”
“是啊!你還是考慮做我的六姨太吧!”錢昆樂得抱她一把。
蘇蘇噘起紅菱,不買他的帳。“我才不要呢!”
“你……”蘇蘇直言不諱,惹火了錢昆,用力一指桌面。“啪!”好大一聲,震得桌上的瓷杯都掉到地上摔破了。
所有的姑娘都嚇得花容失色,離椅竄逃。
蘇蘇則躲到石崇背后,企圖尋求庇護。“石君侯……”
石崇面不改色,繼續喝他的酒,似乎事不關己,沒有英雄救美的意思。
錢昆是有幾分顧忌石崇,但看他沒有出聲,因此便粗莽地把蘇蘇拉到自己懷中。
“小,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大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他咆哮著,想霸王硬上弓,把她的衣裳撕了一大半,在眾人面前演出活春宮。
“救命啊!石君侯……救我……”蘇蘇哭著抵抗掙扎。
錢昆猙獰地說:“大爺我今日就讓你嘗一嘗**的滋味。”
“不要……救命啊!嬤嬤……”蘇蘇難敵他的蠻力,神情痛苦地叫喊。
老鴇娘急得在一旁,手足無措,錢大爺她是得罪不起,可是蘇蘇是她醉花樓的招牌花魁,也不能任人胡來。
“夠了!”石崇暴吼一聲,額上青筋暴起。他不想管,但是實在看不慣錢昆用這種卑鄙下流的手段。
錢昆止住動作,把衣不蔽體的蘇蘇,奮力丟到一旁,啐了一句:“臭娘們!”
蘇蘇羞愧地奪門而出。
“錢兄,要女人也要懂得憐香惜玉,不能蠻來啊!”石崇有條不紊地說著。
“哼,對講什么憐香惜玉!”錢昆鄙夷地道。對石崇插手管他嫖女人,心生不滿。
“男人可以風流,可不能下流,否則就顯得粗俗。”石崇指明了在罵他。
“你——”他一張蠻橫的肥臉漲成豬肝色,拳頭握緊起來。
兩人劍拔弩張,于總管擔心君侯安危,捏了把冷汗。
孫秀適時拉住錢昆,對他耳語:
“老爺子,石君侯言之有理,那位蘇蘇姑娘不識好歹,是她沒這個福分,憑您的財勢,要什么天仙美人沒有?蘇蘇的姿色連五姨太都比不上。”
錢昆聽他這么一說,緩息了怒火。“蘇蘇真的不如五姨太美嗎?”
“是啊!”孫秀附和地道。其實錢昆在半年前才娶了五姨太,現在若還想納妾,恐怕眾姨太會聯手起來排擠。
錢昆不禁打消了主意,而且面有得意地說:“石君侯,我的五姨太你要是見了她,一定會令你神魂顛倒。”
“噢,那改天我帶我的綠珠夫人,和你的五姨太比美,如何?”石崇撇唇一笑,在他心里沒有任何女人能和綠珠相提并論。
于總管打圓場道:“兩位爺都艷福不淺,可羨煞我和孫先生了。”
“就是,我至今連房妻室也沒有,每夜只能抱著孤枕入眠啊!”孫秀諷侃自己,說得三人哈哈大笑。
要不是錢昆這位帳房先生孫秀幫腔,可能就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石崇和于總管都記住了這位舌燦蓮花的孫秀。
???
紫荊頭一次上鳳凰閣,而且是氣呼呼地直走進來,綠珠放下木篦,驚愕地回頭,還以為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姐姐,什么事?”她輕問。
紫荊在梨花椅上坐下,捶著桌面,咬牙切齒地道:“君侯居然上青樓召妓,而且還和錢大爺相爭一個叫蘇蘇的花魁,你說氣不氣人?他才納你為妾,一個月不到,就在外面尋花問柳,他以前從來不沾女色,現在卻變了一個樣!”
人云亦云,訛傳有誤,紫荊道聽涂說,使得綠珠也誤以為石崇真的另結新歡。
她強忍著心中排山倒海的憤慨,黯然神傷。
“也許是我魅力不夠。”否則為何至今她和君侯仍未圓房,只是一味地戲弄她。
“君侯怎么可以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想不到妹妹比我還可悲,至少君侯也寵了我兩年。”紫荊故意刺激她。
綠珠心里酸溜溜地,五味雜陳。她是不是喜歡上石崇了呢?否則她怎會如此難過?
唉,造化弄人啊!她的夫君竟是個薄情郎!綠珠怨嘆自己的遇人不淑。
紫荊看出她為情神傷,嘴角不禁揚了起來,她早知道綠珠得寵不了多久。
君侯雖納她為妾,可一樣沒在她的鳳凰閣過夜,可見對綠珠并沒有特別的寵愛。
至于那位醉花樓的蘇蘇姑娘,只是一名,上不了臺面,君侯肯定是玩玩而已,不會真的納她為妾。
紫荊在鳳凰閣發泄完脾氣,扭身離開,留下綠珠獨自啃蝕這錐心之痛。
受了創傷的她,更加封閉自己的情感。
???
綠珠推開津雕的木窗,臨眺底下一片隨風起舞的蒲公英花絮,由綠交映,別有一番縹緲之美。
這些飛揚的花絮種籽,宛如她飄泊的命運,不安定的心情。
她雖然人嫁入金谷園,可是心中極不踏實,她甚至懷疑金谷園是她長久之地嗎?
“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冷不防,石崇居然出現了。
他不是該倚在醉花樓,消受美人思嗎?
綠珠嘲諷地說:“君侯怎么有空過來?”
此刻的她像一只刺猬,石崇感覺她比前兩天更冷傲了。
“俗語說:女人心,海底針。真是一點都沒錯。”他實在摸不透她,但是總是難以克制自己,三彎兩拐,又走到鳳凰閣這來,仿佛這里是一個極大的磁場。
“男人的心才難以捉摸,是最善變的動物,朝秦暮楚,三心兩意。”綠珠斜睨著他。第1|
“為什么這么說?”他瞇起眼睛,察覺她言語中的醋意。
“你心知肚明。”綠珠冷冷地道。
石崇突然從背后環抱她的纖腰,把她箍得緊緊的,她全身每一個細胞都為之戰栗,傳送極大的電流。
他親昵地在她耳鬢吁氣,逗得她一陣蚤癢,很不習慣。
“我們還沒有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呢!”
她微微掙扎、抗拒。“你去找你的蘇蘇姑娘,不要碰我。”
他頓時明白她的冷淡,從胸腔笑出聲:
“原來你在吃醋,哈……哈……你未免對自己太沒信心。”
被他嘲笑,綠珠不禁面頰潮紅,出窘的模樣,更添三分姿色,他看得癡迷,托起她的下顎,細細綿綿地吻著她,她蘭香馥馥的芳唇。
她嚶嚀了一聲,瞬間迷失。
但當他的大手往下移,探索她的裙擺時,她驚覺地推開他,玉指撫著自己的珠唇。
她真該死,怎么這么禁不起他的誘惑?
前車之鑒還不夠嗎?她不能再沉淪下去了,愛愈深,愈難以自拔。
她努力拉回游離的理智,不允許自己意亂情迷。
“放了我吧!求你放我自由,你有紫荊、蘇蘇,實在不缺我一個,何必要強留我?”她苦苦哀求,像一個被逼迫、非已愿,楚楚可憐的小妾。
他的心霎時變冷,腦子一片混沌,聲音低沉地道:
“原來我帶你回來,是畢生最愚蠢的事,你根本不愿跟我,是嗎?”
她訥訥無言,盡管她清楚地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他,她還是不愿親口向他承認。
“你回答我啊!”他粗暴地搖晃她的肩頭,像發了瘋、著了魔似地。
綠珠顯然是受驚了,睜著清麗無辜的水眸,羸弱的削肩畏縮著,慌亂無措地跌坐在椅。
“我……我不知道……”她完全六神無主。
“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刻放你走。”石崇目光炯然地凝睬她,飽寒悲恨、掙扎。
她身子一僵,面對他的眼神,實在說不出殘忍的話來,雖然這是她惟一離開的機會了,但是她真的割舍得下嗎?能夠忍受永不見他的日子嗎?
石崇看出她的貓豫、矛盾,逸出嘆息。“唉——想不到我石崇在商場呼風喚雨,卻栽在一名女子的石榴裙下。”
他的重話,令她心神一震。他是在暗喻他對她是真心相待,真情付出嗎?既然如此又為何上醉花樓召妓?她都被他攪胡涂了。
但是在還沒有印證他的愛之前,她絕對不輕易付出感情,免得日后空惆悵。
“我要的是一個專情的丈夫,一份不渝的愛情,可是你沒有辦法給我。”她告訴他。
“誰說我沒有辦法?”他的眼睛頓時散發出希望的光彩,帶著無比堅定的口吻。“時間可以證明一切!”
“那我就拭目以待!”她昂起了高傲的下巴。(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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