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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以當(dāng)丫環(huán)陪嫁啊!”她開玩笑。
“好??!”繡兒卻相當(dāng)認真,若有所思地道:“我要和你一起嫁進華府享福,可以吃鮑魚、燕窩,穿綾羅綢緞,還有奴婢可以使喚!”
“癡人說夢話!”她失笑地,捧起桌幾上的繡花圈,繼續(xù)挑針完成作品,最近她都會做些繡品到街上叫賣,添補家用。
繡兒對她的巧手,佩服得五體投地,自己的名字有個“繡”字,可是偏偏手拙得很,辜負了爹娘的期盼。
“表姐,為什么老天爺把所有的優(yōu)點都給了你?真是不公平。”繡兒挨近一看,惱人地道。
“勤能補拙,你多下點功夫,也是可以繡得很好?!本G珠安慰她。
“算了吧!刺繡太磨人了,反正你會送我成品。”她偷懶地坐在床綠,兩退一伸,一副坐享其成的樣子。
綠珠過去敲了她一記腦袋?!捌饋韼兔??!?
“我又繡不好……”她突然想溜。
“你幫忙繡簡單的花草,快,快,做定了,才準你回家。”綠珠逼迫她。
“我真后悔來你家?!崩C兒叫苦連天。
???
翌日,綠珠和繡兒挑了些針銀,到街上叫賣。
路人絡(luò)繹不絕,字畫古董,胭脂瑪瑙,各式吃食,排成長長兩列。
綠珠的繡攤顯得小而擠,但是她的美貌成了最佳的招牌,人們走過總會多看兩眼。然后繡兒就擋在她前頭,吆喝貨品:
“廣西第一美人的‘繡花鞋’,QB5難逢,不買可惜,要買就快!”
“什么廣西第一美人?別這樣喊。”綠珠羞紅了臉,拉住表妹,低頭嘀咕。
繡兒吐吐俏皮的舌頭?!皼]關(guān)系啦!有錢賺才重要?!彼裰樒ぃ^續(xù)向圍觀的人推銷。
本來看繡品的應(yīng)該以女人居多,可是圍過來的人居然清一色都是男人,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一雙雙好色的眼睛,直兜著綠珠身上打轉(zhuǎn)。
綠珠被瞧得怪不自然,羞赧地壓低容顏,那份嬌滴滴的模樣,更教男人垂涎三尺,心蕩神馳。
“喂,各位大爺、公子,你們到底買不買?”繡兒不客氣地伸出手指,故意遮住他們的視線。
“買、買,當(dāng)然買?!边@些男人色地堆起笑臉,沖著佳人,掏起腰包。
繡兒收銀子,收得不亦樂乎。這丫頭腦筋動得特別快,叫價比平常貴兩倍,那些男人付錢時,眉頭也不皺一個,還直呼:“值得!”
綠珠忍不住噗哧,那笑顏更是傾國傾城,千金難買。男人們個個露出歡喜,但是礙于光天化日之下,再加上有個兇巴巴的繡兒,他們還不敢當(dāng)眾調(diào)戲她,只能遠觀不敢褻玩焉。
一名偉岸的男子手插桐骨扇,悠閑地走過來,身后還跟了一個背著包袱的仆人,他俊美的豐采,引起姑娘們的注意。
石崇一眼認出她來,卻對她的拋頭露面,勾引男人的狐媚舉止,深深地不滿,沖動地想上前揍死這些像蒼蠅般的男人,不許別的男人接近她。
“君侯……”于總管出聲制止主子。
石崇隱忍住滿腔怒火,改以財大氣粗的方式,喝令一聲:“這些繡品,我全買了?!?
眾人嘩然,此人好大的口氣。
于總管立刻從腰布取出一錠金元寶,擱在桌上。
“賣了,通通賣給這位公子?!崩C兒見錢眼開,不管他是阿方神圣,把東西全打包起來。
是他!綠珠的心湖泛起漣漪,卻不想教他看扁,自尊心作祟?!安粶寿u他!”她揚高聲音。
他深如黑潭般的眼睛對上她清麗倔傲的瞳眸,兩人僵持著。
“為什么不能賣他?”繡兒不明就里,狐疑地看著眼前這位出手闊綽的公子。哇!他還真是俊得沒話說,跟表姐簡直是一對璧人。
“對啊!為什么你可以賣給別的男人,不能賣我?”石崇話里寒沙射影,挑釁地問。
綠珠漲紅了臉,生氣的模樣別有一番風(fēng)情。
美麗的女人不論是任何表情,喜、怒、哀、樂,依然教人著迷。
“我就是不想賣你?!彼髲姷亍R驗樗脑捨耆枇怂?。
“人家綠珠不肯賣你,你趕快走。”圍觀的男人都認得這位大美人,對石崇的出現(xiàn),均發(fā)出憤慨。
石崇驚喜地得知她的名字?!澳憬芯G珠?”
她緊抿著唇,不愿回答。
繡兒像憶起了什么,問著她:“表姐,他是不是石公子?”
表姐很少會發(fā)脾氣,她若肯開口,那表示她想和那男人說話,否則她連理都懶得理。
石崇聽到她曾向表妹提及他,原本的醋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狂喜。
“這位小表妹,敢問你表姐貴姓?”他開始拉攏繡兒,想靠她做媒介。
“我表姐姓梁?!崩C兒脫而出。
眾人皆瞪了她一眼,怪她多嘴。
“繡兒,別和他多說,咱們收拾一下,走了?!本G珠拉著她。
“可是……”繡兒舍不得桌上那錠金元寶,有錢不拿,豈不可惜。
“我說過不賣了?!本G珠微怒,加重了語氣。
“梁姑娘不肯賣我,是嫌一錠金元寶太少嗎?那你開個價吧!”石崇笑道,眉宇之間有股狂傲不羈,似乎想拿錢砸人。
綠珠字字鏗然有聲:“不論你出多少錢都不賣?!?
也不知為什么,她就想和他賭一口氣。
“喔!”他挑高了眉。“一座樓房,你看如何?”
此時噓聲四起,這家伙太狂妄了吧!這些繡品最多只值兩、三兩銀子,他竟要以樓房換這些不值錢的東西,意圖已經(jīng)很明顯了。
那些居民摩拳擦掌地,很想教訓(xùn)他一番。綠珠在他們心中是圣潔的,豈能容他私心獨攬?!
“樓房?”繡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來這位石公子非富即貴,這下子表姐總算挖到金礦了。
為了她的心愿——陪嫁表姐一起進入華府享福,她當(dāng)然得極力促成這段良緣。
她清了清喉嚨:“嗯哼,我表姐冰清玉潔,美若天仙,身價恐怕不只一幢樓房吧?”
“繡兒,你在胡說什么?”綠珠急得跺腳,怎么會談?wù)摰剿砩先ツ兀克植皇琴u身……
石崇笑著接口:“的確不止,那小表妹你說呢?”
只要能迎娶綠珠,花再多錢,他也不在乎。
“這個嘛……要看表姐的意思!畢竟要嫁的人是她,又不是我?!崩C兒還不敢擅作主張,否則回去肯定被表姐剝皮。
綠珠已經(jīng)氣得七竅生煙,理智盡失。
眾人又一副看她如何處理的模樣,她有心教他難堪,想要考倒他,暗自思忖。
石崇斯文地向她拱手一禮。“梁姑娘,敢問你要多少聘禮?”他開門見山,單刀直入。
綠珠懊惱地對他說:“除非你三日之內(nèi)扛三斛珍珠到我家來提親?!彼€氣之下,開出條件。
“三斛珍珠?”繡兒和那些男人倒怞一口氣,怎么可能?方圓百里的珍珠收集起來,也不可能有那么多。
不過想必也知道是綠珠想要教他知難而退。
“可以,三日之內(nèi)我一定到?!笔缑娌桓纳?,自信滿滿地夸下???。
“到時候可別漏氣了!”有人瞧不起地說。
“我石崇一向說到做到?!彼悄抗馓羟?,似乎在告訴她:不久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綠珠沒來由地往后一退,心神不安,想反悔,卻已來不及。
他瀟灑自若地走出人群。
???
綠珠的一句話,苦了于總管,君侯一聲令下,他就得四處奔波,搜購珍珠。
珍珠頓時水漲船高,成了搶手貨,養(yǎng)珠人家都因此賺了一筆。
但是光是村里的珍珠還是不夠的,于總管只好快馬加鞭,到鄰村各地采買珍珠。
君侯為了得到綠珠,實在太瘋狂,這得花去多少銀子和津神。錢還是小事,但是期限只有三天,太緊迫了。
身為下人,于總管只有自認倒霉,硬著頭皮,不眠不休地辦事。
這時,許多婦人都趁著好價錢,趕緊把手頭上所有的珍珠變賣。
村里掀起一陣搶珠爇潮,傳回了梁家,梁父這才知道這件事,怪不得他養(yǎng)的珍珠一早就被買光,原來買主是想轉(zhuǎn)賣賺差價。
“怎么辦?他竟然當(dāng)真了!”綠珠恐慌極了?!拔也贿^是信口說說而已……”
“珠兒,你可不能食言而肥喔!”梁全提醒女兒。他心里是樂見其成的,好不容易盼到女兒肯出嫁,他可不許女兒臨陣脫逃。何況對方還是有錢人呢!
繡兒也幸災(zāi)樂禍地道:“表姐,你準備繡嫁裳吧!”
“都是你搞的鬼,你這個始作俑者!”綠珠嗔了她一眼。
“表姐,你福氣來了,誰都知道,石崇是京里的首富,交游廣闊,上至皇親下至販夫走卒,人人都尊稱他一聲‘石君侯’?!崩C兒打聽清楚。
綠珠心頭一驚,怪不得她看他不同于泛泛之輩,原來真是人中蛟龍。第1|
“既然他那么有錢,為何會看上我?”她出身寒門,哪配得上他顯赫的家世?
“因為我女兒美啊!”梁全笑得合不攏嘴。“想不到我就快有一個‘東床快婿’了?!?
“爹,你真要為了三斛珍珠,把女兒許配給他嗎?”綠珠嬌嚷,心里頭其實已經(jīng)愿意了,但是女孩家的嬌羞總得遮掩一下。
梁全大笑?!肮悄阕约盒趴陂_河,答應(yīng)人家的,怨不得爹啊!”
綠珠癟癟菱角嘴,負氣地坐在花凳上。
但是她的心思不由得想象自己嫁入侯門的風(fēng)光景象,她會身穿五彩斑爛的霞被,頂著綴滿珍珠的鳳冠,由八人大轎抬往石家,從此過著遣奴使婢的富少奶奶生活。
村里的人夾道爭睹迎娶的壯觀,羨慕她的好運。
想著想著,綠珠心里也不禁虛榮起來,她守身如玉,眼高于頂,等的不也就是這一刻嗎?
哪個女孩不想嫁個多金、英俊的如意郎君呢?
一切美麗的憧憬在腦海里浮現(xiàn),她居然希望石崇能在三日之內(nèi),湊齊三斛珍珠。(全本小說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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