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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源走出門市,徑直走向一家包子店。
平時一到吃午飯的時間哲源就發愁,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走。嘗盡了附近各家飯館的小吃,像餃子、面條、炒餅等等實惠的飯菜,他早已經乏味了。而他這次卻徑直走向這家大餡包子店,沒多大會兒就提著兩個包子回來。馮爍非常好奇,看著他說:“兩個包子你能吃飽?”
馮爍不經意的關心,讓哲源感到心頭暖意融融的。他微笑著說:“我已經要了米線了,待會兒再去拿。”
馮爍繃起嘴會意地笑了笑,怎么會不明白這個叔叔擔心自己一個人在門市上。
愉快的下午很快過去,夕陽漸漸地隱沒在差次不齊的樓宇中,邯市的街道上依然是穿梭的車流和來去匆匆的行人。
馮家一家人都在門市上,杰杰在門外跑著玩,馮爍一直在身后跟著,累得氣喘吁吁還是滿臉的笑意。哲源和馮栗夫婦在門市上閑聊著,聊的都是他來年的送貨的事情,每個人都笑盈盈的,對來年充滿希望。
“即使在離崗前還剩最后一分鐘,也要站好最好一分崗。”
這是哲源曾掛在嘴邊的一句話,而在今天,他好像做得有些不到位。
這天,哲源最后一項工作是和馮賦林一起盤點的庫房。可就在最后這個工作日,他又出了點小狀況,下班后把美勝百貨庫房的鑰匙帶到了住處——邯市南環路張莊橋某居民宅,他新租賃的房子。像這樣的狀況,哲源一年下來已經做了不下數次,每次他都能及時發現,追上馮家人交還鑰匙,免去嫌疑,這也是馮賦林信任他的地方。可這次到吃飯的時候,他才發現兜里又多了把鑰匙,不是美勝百貨門市庫房的鑰匙又是哪把?
哲源顧不上吃飯,而是先給馮賦林打電話,以示清白和馬虎。馮賦林得知他在最后一天上班的日子,又把庫房的鑰匙帶走,就在電話里哈哈大笑起來。說:“張子,你真有意思,像這事一年下來你干了有四五回了吧,怎么就剎不住車?”
哲源看了一下時間,說:“馮哥,現在才八點,待會兒吃了飯,我給你送過去。”
馮賦林說:“沒事沒事,你明天送到門市上就行了。”
哲源又說:“明天,明天我回家呢,今天晚上我還是送過去吧!”
馮賦林的聲音猶豫了一下說:“行——送過來吧,到了樓下我叫馮爍下樓去拿。”
哲源吃過飯已經是晚上八點半,騎自行車趕到馮家樓下時已經有九點了。他抬頭仰望馮家的樓窗,室內的光線映照著窗戶上紅色的窗花,猶如寒冷夜里的一道風景。他知道,那是馮爍的房間在閃爍著溫馨的光芒。
哲源把自行車停到大廈下,進入大廈的院內就隨即撥打馮賦林的電話,可馮賦林的電話一直是忙音,無人接聽。他又撥打栗云帆的電話,也是一樣無人接聽。他愣了下,再次撥打馮賦林的電話,聽到的卻是關機。
哲源掛了電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呼吸不是很順暢,心底似有幾分痛楚在萌生,而他又不愿意去想這種疼痛的原因。已經是晚上九點,再上樓到馮家他覺得已有所不便,心里總覺得有些顧忌。可是既然已經來了,他已經不能再回頭。他乘電梯到大廈的十二層,來到馮家門前,有些忐忑不安地按下了門鈴。
片刻后,從馮家門內傳來馮爍的聲音:“誰呀?”
哲源在門外應了一聲,用一聲“我”就換來了門內主人的信任,馮爍就給他開了門。
馮家客廳的電視開著,很明顯在哲源敲門的時候,馮爍在客廳看電視。馮栗夫婦聽到動靜就先后從臥室內走出來,而且都穿著睡衣,見到哲源到來都是滿臉的笑意。
哲源從兜里掏出一串鑰匙遞給了馮爍,腳步停在門外,卻沒有要進去坐會兒的意思。馮爍愣了一下,接過他手中的鑰匙,有些拘謹地笑了一下。
杰杰突然從馮爍身后冒出頭來,見到哲源就往外推:“不讓你進來,不讓你進來。”
哲源愣住了,不知道杰杰為什么突然和自己如此生分,難道是因為自己已經離開了馮家門市嗎?
栗云帆忙拉開兒子杰杰,指了下哲源。說:“杰杰,這是張叔,你不認識了嗎,不是樓下收電費的那個老張。”
哲源看杰杰兩眼惺忪,像是剛睡醒一覺,仍嚷嚷著不讓自己進門。于是他忙和馮栗夫婦匆匆道別,馮栗夫婦又親切地挽留他,讓他進屋坐會兒。他直說天晚了,隨后就匆匆離去了。
第二天哲源回家了,家里還是老樣子,沒有多大的變化。
哲源在家陪伴父母三天,執意又要返回邯市。在家的這三天里,他感覺有些度日如年,心里空曠得可怕,在生活中仿佛找不到半點樂趣。和父母在一起的時候,他臉上還有些許微笑,獨自面對空巢的時候,常常一個人靜靜發呆。
離過年僅有三天,沒有人明白哲源為什么來去匆匆,連父母一時都有些不了解他了。
臘月二十七,離過年還有整三天。
這天,哲源購買了一輛嶄新的電動三輪車,下午又到美勝百貨門市上購置貨物。
馮賦林一個人在門市上值班,見哲源到來那是喜上眉梢,又圍著他的嶄新的三輪車稱羨了一番。只是他對三輪車的顏色不太贊同,說綠色在路上會引起交警的注意,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哲源沉著地笑了一下,表示沒什么,毫無擔憂之意。其實在買車的時候他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在銀白色和青綠色之間也有些游移,最終他還是選擇了較為醒目的青綠色。而生活中的一些實例告訴我們,每當我們做出一個選擇,今后要面對的生活也就會截然不同。
哲源買了車,又囤積了貨物,已經為來年的營生做好了準備。為此,他還精心策劃了一套方案,只等來年放手去干。這一年他在邯市過年,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在外過年,無花無酒,身邊也沒有一個親人和朋友。他幾乎沒有外出,只有在晚上,偶爾會望向燈火輝煌的都市,看煙花齊放,傾聽過年的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