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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姨,抱抱。\\WwW。QΒ⑤。cOm”五歲小女孩伸出雙手,纖巧的身子搖搖晃晃地投入荊曉晨懷里。
她一把抱起,側過臉龐讓小女孩在她脂粉末施的臉頰上印下濕濕的一吻。
“小婕乖不乖?”
“乖。”小婕點頭,揚高手腕,獻寶似地秀了秀一串五彩珠鏈,“看,這是院長老師送給我的,因為這個月我當選院里模范小孩。”
“哇!真的嗎?”荊曉晨笑,伸手點了點小女孩俏俏的鼻尖,“小婕這么乖,晨姨是不是也該送個禮物給你?”
“我不要禮物,只要晨姨常常來看我。”小婕整張瞼埋入荊曉晨的頸項,細聲細氣地撒嬌。
“小傻瓜,晨姨還不夠常來啊?”
“不夠,最好晨姨也住在這里,天天跟我們在一起玩。”
“啊,那可不行。晨姨的爺爺可會難過的,你不知道,要是晨姨不在身邊,爺爺連飯都吃不下。”
“真的啊?可是……”
小女孩還來不及說完,一個小男孩忽然伸手用力扯她的小腳。
“笨蛋文!你做什么?”兇惡的口氣與方才的乖巧判若兩人。
“你下來!不要霸著晨姊姊不放!”小男孩橫眉豎目,比她更兇。
“我不要。”
“下來!你要讓晨姊姊累死啊?”
“對哦。”想到美麗優雅的晨姨可能抱不動她,小婕連忙主動松開雙手。
荊曉晨小心翼翼地放下她,果然覺得雙臂發酸,“小婕真的長大了,晨姨快抱不動了呢。”
“哼!那個小肥豬,晨姊姊以后別再抱她了。”小男孩伸手拉著荊曉晨的裙擺,仰起一張清秀的小臉。
“笨蛋文,院長老師不是說過嗎?不可以叫晨姊姊,要叫晨姨。”
“我不要!我以后要跟姊姊結婚的,怎么可以叫她阿姨?”
“結婚?你白癡啊,晨姨早就結婚了!”
“她可以再結一次。”
“哪有人結兩次婚的?”
“怎么不行?”小男孩嘴硬,可望向荊曉晨的瞳眸卻微微恐慌,“晨姊姊,可以吧?你以后嫁給我好不好?”
“這個嘛,可能不行哦。”荊曉晨淺淺地笑,“等小文長大了我都老了,到時你可能不想要我了。”
“我當然要!不論姊姊多老小文都要,我只愛姊姊一個人。”
嗄?
荊曉晨一愕,小小男孩童稚的愛情宣言著實令她傻眼。她搖搖頭,正想說些什么時,一串鎂光燈匆地刺痛她眼眸。
她直覺地伸手擋光,從指縫間看見一束大大的玫瑰正送到她面前。捧著它的,是一個俊朗挺拔的男人。
他身后,站著幾個媒體記者,按著快門,捕捉浪漫溫馨的一幕。
“廷生?”
“送給你,曉晨,我愛你。”朱廷生說道,深情款款。
她怔怔接過玫瑰,“為什么?”
“朱夫人,不會忘了吧?”一個記者笑著揚聲道,“今天不是你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嗎?”
“你是……特地來這里送我花的嗎?”清麗容顏微微抹上猶豫。
“當然啦。”朱廷生的微笑燦爛得像陽光,“還有這個,送你。”一串晶瑩剔透的鉆鏈出現在他掌中,他來到她身后,在鏡頭的對焦下為荊曉晨扣上項鏈。
掌聲響起。
一個正參加競選議員的政壇新貴,一個名門世家的千金小姐,才子佳人,金童玉女,在鏡頭里簡直耀眼生輝。
記者們當然不會錯過這樣精致的畫面,紛紛抓準時機拍照。
看著心愛的晨姊姊依偎著另一個男人供記者拍照的畫面,小男孩下高興了,舉高手臂,拚命將荊曉晨拉開。
“晨姊姊,你過來。”拉開荊曉晨后,他氣鼓鼓來到朱廷生面前,抬頭瞪他,“晨姊姊是我的,你不要跟我搶。”
“什么?”朱廷生聞言愕然。
“我說,晨姊姊以后要嫁給我,你不要跟我搶!”
“小子。”朱廷生蹲,摸了摸小男孩的頭,“曉晨已經嫁給我了哦。”
“可是我愛她,我要娶她。”
孩子氣的宣言方落,立刻惹來周遭一陣笑聲,一大一小對峙的場面既溫馨又好笑。
鎂光燈再度亮起。
HHHHHH
“真是溫馨的畫面啊。”短發微鬈的女人一面贊嘆,一面小心翼翼地剪下報紙,“有了這則新聞,你的知名度肯定上升了。”
“是嗎?”朱廷生湊過來,瞄了一眼報紙報導,雖然對畫面上英姿颯爽的自己頗感滿意,可也有點憂心,“你看那些女性選民會不會因為我死會不投我一票?”
“拜托!我看正好反過來吧。現代女人最抵擋不住像你這種新好男人啦,看你對老婆那么寵愛,她們不羨慕死才怪。放心吧,我給你出的主意不會有錯。”
“那就謝謝你了,小愛。”朱廷生俯,趁著競選辦公室沒別人悄悄在公關助理頰畔印下一吻。
小愛臉頰一紅,以手觸唇,睨向他的眸光嫵媚,“你動不動就這樣對女人放電,不怕老婆吃醋?”
“放電的人是你吧。”朱廷生笑望著她,一面拾起桌上的條紋領帶繞上頸子,“放心吧,曉晨很懂事,她知道男人——尤其像我這種男人,身旁總是少不了女人圍繞。”
“她倒大方。”小愛輕哼一聲,站起身,順手替朱廷生打起領帶,“要我的話才受不了我老公在外頭給我拈花惹草,不如趁早離婚。”
“她不會跟我離婚的。”
“你這么有把握?”
黑眸閃過銳光,“她很孝順,不會鬧出離婚這種事讓家人替她擔心的。”
IIIIII
“曉晨,原來昨天是你的結婚紀念日,瞧我這老頭都給忘了。”放下報紙,半躺在床上的荊成康望向孫女,有些自責,“昨天還讓你陪了我一晚上。”
“沒關系的,爺爺,我想陪你啊。”荊曉晨端來藥碗,在床畔坐下,笑著拿起湯匙,“來,喝點中藥。”
“嗯。”荊成康乖乖喝藥,由著孫女服侍他喝完一整碗,然后拿起紙巾替他擦拭嘴角。他看著孫女,發現她并沒有將丈夫送她的項鏈戴上,“怎么不戴那條鏈子?我看挺漂亮的,不喜歡嗎?”
“啊,那個啊。戴不習慣,所以我摘下了。”她解釋,淡淡笑著。
可荊成康不知怎地,總覺有些不對勁,“曉晨,你跟廷生還好吧?”
“很好啊。”
“是不是因為你最近總來陪我,兩個人很少見面,感情淡了?”
“爺爺,你別胡思亂想,沒這回事。”荊曉晨將藥碗擱旁的小桌,“我承認最近我們兩個見面機會比較少,主要是他決定競選議員后,有太多事要做,而我也忙著兒童基金會募款的事,所以兩人都沒什么空嘛。”
“偏偏昨天結婚紀念日又讓我這老頭給破壞了。”老人搖頭嘆息,“不怪我吧?曉晨。”
“爺爺,你再這么說人家不理你了。”荊曉晨拉起祖父的手,撒嬌般地噘嘴,“人家很想來看爺爺嘛,難道你不許我來嗎?”
“怎么會?我當然希望見到你啦。”荊成康緊緊回握她的手,“我只是希望你過得好。”
“我過得很好啊,真的,廷生對我很好。”
“是嗎?可我總覺得——”老人頓了頓,望向孫女的眼眸深沉,“你長大很多了,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她心一跳,表面卻故意皺眉,“哪里不一樣?”
老人默然,半晌,嘆了一口氣,“是不是還想著那個沒能出世的孩子?”
荊曉晨臉色一白。
“要不是他,我也不會同意你這么早結婚。那個孩子流掉了是很可惜,可你們還年輕,以后再生一個不就得了。”
“我知道。”她輕輕點頭,半晌,硬生生扯開一抹笑,“說老實話,爺爺,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舍不得我嫁出去啊?”
“當然舍不得啦。”荊成康眼眸忽地黯淡,“當然舍不得啦,我身子愈來愈差,也不知還能……”
她連忙伸手堵住他的唇,“不許你胡說八道!”
“好,我不說了。”老人微笑,“給我倒杯水吧。”
“嗯。”荊曉晨起身,走向房內放置溫水壺的矮柜,直到她確定自己背對著祖父時,才敢允許自己攏眉。
雖然她不許老人說,自己也從不提,但兩人心照不宣,都知道身體虛弱的他也許時日下多了。
他瘦多了,一天比一天老態龍鐘,一天比一天精神委靡,她每一回來看他,都忍不住比前一次更加心痛。
她的爺爺——從小最依賴、最喜歡的爺爺,也許就快離開她了……
她深呼吸,克制著不讓握著玻璃茶壺的手顫動,斟了一杯溫水,才轉過身,送給老人一抹甜甜微笑。
“爺爺,喝水羅。”
老人默然不語,低垂著頭。
“爺爺,你不會這么快就睡著了吧?”
依然沒有回應。
玻璃杯忽地掉落,清脆的聲響震動深夜靜謐的空氣。
“……爺爺!”
SSSSSS
輪敦希斯洛機場
譚昱抬手看表。十點二十分,還有十分鐘飛機才起飛。
“先生,請問需要來點什么飲料嗎?”滿臉微笑的空姐以帶著輪敦腔的英文問他。
“給我礦泉水吧。”他頭也不抬地說,繼續盯著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他移動滑鼠,迅速瀏覽助理為他整理好的文件。他看得十分專心,幾乎連空姐送上盛著清水的玻璃杯時也毫無反應。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他才收回注視螢幕的視線,一面接聽。一面舉杯啜飲礦泉水。
“譚先生,我是李愛。”悅耳的嗓音輕柔地拂過他耳畔。
他神經一繃,并非因為矯柔做作的嗓音,而是因為打電話來的人。今日并非她定期報告的時間,她會打來肯定發生了不尋常的事。
“有一件事想向你報告。”
“說。”他屏住氣息,靜靜聽對方報告,臉色亦逐漸蒼白。
結束通話后,他怔愣了好一會兒,然后忽地關上筆記型電腦,站起身打開座位上方的置物箱。
“先生,需要我幫忙嗎?”異常的舉動引來空姐注意,連忙上前殷勤問道。
“我要下機。”他冷著嗓音。
“下機?”空姐愕然,“可是飛機就要起飛了啊。”
“我必須下機。”他取出西裝外套,提起公事包,“立刻。”
“可是先生——”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的空姐傻眼了,愣愣地看著面前五官端正的男人,他是那么堅決,全身上下流露一股霸道的領袖氣質,教她幾乎想對他所說的任何話點頭稱是。可她不能,因為他的舉動可是大大違反了航空公司的規定啊。
“先生,”見情況不妙,一個男性空服員也跟著上前安撫頭等艙的貴客,“請你冷靜,飛機已經關上機艙門了。”
“我要下機,現在立刻打開!”譚昱不由分說地命令。
“我們很樂意為你服務,但這是規定……”
去他的規定!
譚昱冷冷瞪著他,“這架飛機是飛往紐約的吧?”
“是,”
“我的目的地是臺北。”
“臺北?”空服員一愣,“你的意思是你坐錯班機了嗎?”看他精明干練的樣子不像會坐錯飛機的胡涂蛋啊。
“是的,我坐錯了。”英眸掠過黯芒,“剛剛才知道。”
“這個……我們必須查一下你的登機證——”
“我丟了。”譚昱干脆地答道,見空眼員仍是一臉猶豫,他驀地攢眉,“聽著,我是貴航空公司的貴賓,一年起碼坐上幾十趟飛機,我很忙,非常地忙,而我趕著去臺北談一筆幾千萬美元的交易,你確定你們負擔得起因為安排我坐錯班機造成的鉅額商業損失嗎?”
“這個——”空服員無可辯駁,只能傻傻看著他。
譚昱看出他的防線正在崩潰,他適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唇扯出一抹笑,“麻煩打開機艙門,謝謝。”
“好……好的。”
AAAAAA
她瘦了,神情憔悴,容色蒼白得像個無主游魂。可她,也更美了,不再是五年前那個純真少女,添了一股成熟嫵媚的少婦韻致。
她怎能同時讓他心疼又心動?
她怎能這么容易就牽扯他一顆心?多年的分別,多年的憤怒,多年的怨懟與沉痛全在見到她這一刻化為最刻骨的相思!
他真的好渴望見到她啊。直到再見到她的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對她的渴望有多深、有多切。
曉晨,曉晨!為什么你要嫁為人妻?為什么你不肯等我?為什么?!
接過一束點燃的香,譚昱筆挺地走向前,對已死的英魂致禮。
荊成康——雖然他與他只有幾面之緣,更談不上交情,可為了她,他仍然為老人的逝世感到遺憾。
他希望老人安眠,并且在九泉之下,保佑他最疼愛的孫女。
“請節哀。”落定跪倒在地的荊曉晨面前,他啞聲說道。
她沒有說話,只是仰起一張憔悴容顏,靜靜望著他。紅腫的眸木然而空白,像完全沒認出他。
他身軀微微發顫。
她竟然……難道她根本不記得他了?
心海掀起驚濤駭浪,他拚命緊繃身軀要自己鎮定,可開口時,微顫的嗓音依然泄了情緒的激動。
“你……不記得我了嗎?曉晨。”
她默然,明眸氤氳。
“曉晨,你——”你怎能忘了我?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