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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務處説發了一箱蘋果,讓我們去領。//WWw。qВ5、C0М\
我剛進門,就遇到了邊清清,我們以前就不大説話,現在因為聯歡會的事情就更少交流了。
她剛要出門,見我,又停住了腳步。兩手搬著一箱蘋果在門口等著,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
我簽完字拿了蘋果就走,也不理會她是不是在等我。
“林老師,我在等你呢,怎么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啊?”邊清清笑著問我。
我有點不好意思,又因為心里頭很煩,笑了笑,説:“不知道你在等我。”
我們兩個人各自搬著蘋果走回辦公室。
我們的辦公室在兩幢樓,邊清清説:“放下蘋果你等我,我們一起走。”我點了點頭,沒去想她為什么要跟我一起走。
邊清清“五一”剛結婚,老公在稅務局當副局長。雖説是再婚但是人長得年輕,高大帥氣,看起來他們很般配。好多老師都説邊清清是最務實的女人。找了這么個好老公一輩子就有依靠了,不像我們還指望著這幾個錢養家糊口。好多老教師都感慨著,當年自己瞎了眼,沒找個好老公,現在只好自己受罪。言語之中對邊清清似乎充滿了理解與羨慕。其實背地里有許多人都説邊清清貪慕虛榮,她去度蜜月的那段時間就是學校里流言漫天飛的時刻。有的説,她是第三者,有的説她半夜去找局長脫衣服搞大了肚子。反正多難聽的話都有。
我沒什么特別的感受,只要兩個人相愛不管找誰都一樣。再説如果我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了還不定會説什么呢。所以還是沉默比較好。
我放下蘋果走出去的時候,邊清清已經在等我了。她的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搬蘋果累的。我遠遠看著她,心里猜測著她要我跟她一起走的原因。
“邊老師,你的風衣很漂亮。”我是真的覺得她今天穿的黑色風衣很嫵媚,有女人味,適合她穿。
她笑著看著我説:“叫我名字吧,你這么叫我我怪不習慣的。”
我也朝她笑了下,我回憶了下,好象我們兩個從來沒有這樣交流過。至少,我從來沒有當面叫過她。
也許她也在心里這么想吧,我們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其實女人之間的溝通真的很簡單。就在我們這一笑之間似乎兩個人的心就貼近了許多。
“好冷,你手好冰。”邊清清弓著身子,拉起了我的手。我順勢把手放在了她的口袋里,她笑了笑,我們就這樣擁著往前走去。過路的人大概都以為我們是兩個要好的朋友,其實在十分鐘之前我們幾乎就跟路人沒什么區別。同事這么久,我們即使打個照面也只是點點頭而已,我們説過的話加起來不會超過10句。
“林小惠,你挺奇怪吧?我今天怎么會跟你這么熱情?”邊清清打破了沉默。
我笑著默認。
她看起來有點疲倦的樣子,眼影已經褪去,只剩些殘留的亮點在眼角眉頭閃爍。她嘆了口氣,“你能陪我去坐坐嗎?”
我怎么可能拒絕她的這個要求?我們一起進了“黑色森林”咖啡屋。
“極品藍山!“我們異口同聲。説完又是相視而笑,今天的我們似乎是兩個孩子,對彼此完全不設防。
咖啡彌漫著的香味,讓我閉上了眼睛。我無法抵御咖啡就猶如無法抵御柯林一樣。一想到他,心不由得收縮了一下。他就住在我心里啊,我真的無法驅趕他。
我做了個深呼吸,告訴自己別想太多,現在該好好享受這醇香的咖啡。我睜開眼睛,對面的邊清清正在往咖啡里加糖。
她的雙眼低垂,正在專注地看著杯子里的咖啡,她那睫毛長長的,我望過去就像是個洋娃娃,可愛極了。我第一次發現原來邊清清是那么美麗。
“邊清清,你很漂亮。“我由衷地贊美著她。
她抬頭,放下了正在攪拌的調羹,“我本來就挺好看的呀,你才知道啊?”原來她也會開玩笑呢,大概是因為難得開這樣的玩笑,所以説的時候語速有點快。
“美得你!説話都要結巴了。來,讓本姑娘欣賞一下你。”我歪著頭盯著她看,她很快就臉紅了,用手擋住我的視線。
“好了,別鬧了,林小惠,我有話跟你説呢。”邊清清的語速恢復了正常。
我將靠墊抱在胸前,我一直很好奇她今天叫我來這里的目的。
“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么要找你來這里對吧?”
“是,因為我覺得我們以前不熟。”
“那么你覺得在學校你跟誰很熟呢?或者我又跟誰很熟呢”邊清清一邊玩弄著手上的戒指一邊輕輕地問我。
我一時之間找不到話語,是啊。我跟誰熟呢?好象沒有同事跟我關系特別好的,邊清清也一樣。
我將身子往前一探,笑著問“那么是因為在學校我們都沒有朋友,所以你才決定要跟我搞好關系?”
“不是。”她將自己的身子完全靠在沙發上,然后幽幽地説:“因為在我們學校,你是唯一一個沒有説過我好壞的人。尤其是關于我的婚姻,所以我想跟你説説話,我沒有朋友。是不是覺得我挺可憐啊?”
我搖了搖頭,邊清清的美是十分矚目的那種,她的冷也是十分出名的。但是我不知道她竟然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我從小就特別早熟,特別傲,所以這樣的性格注定是沒有朋友的。從小學到大學我都是獨來獨往的。工作以后,我就特別不喜歡這些老師。説真的,我看不起老師,有次兩個男老師為了搶學生的早自習時間居然還打架。于是‘清高’就是我邊清清的代名詞。你來這個學校一年多了,你聽過有人説我的好話嗎?我呀,就知道他們在背后説我清高,説我假正經,説我不要臉……”
“好了,清清,別説了。”我感覺邊清清這么冷靜地在我面前分析自己,簡直讓我覺得難受極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咖啡,蘭花指,輕輕泯了一小口,拿紙巾,展開,輕拭再疊好,每一個動作都是那么輕柔。
“關于我的婚姻,你怎么看?”她放下杯子突然問了我這樣一個問題。
“我不大清楚你的婚姻,真的。”我無法回答她的問題,我只是聽説過好多版本的故事,但是我真的是不清楚她的故事。
她慢慢地將紙巾攤開放在桌子上,不看我,然后低著頭説,“聽説過不少的傳聞吧?怎么説呢?我跟我先生的結合其實很簡單,就是我姑媽給介紹的,一個離婚男人和一個大齡青年,彼此都沒有了什么好的選擇就走到了一起。擱誰身上都正常啊,怎么到我這里就有各種傳言了呢?説我勾引人家,説我假懷孕,説我為他打過胎,怎么説的都有。”
顯然,邊清清的這些話已經沉積在心里太久了。
我不懂得怎么安慰人,而且我想她現在也不需要誰安慰,她最需要的是傾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