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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抬手啜口酒,聲音冷冷的自嘴里滑出?!坝惺聠??”
“是、是,”幾個在園子口推擠的仆傭忙躬身道:“有幾個人說是應爺的朋友,現正在莊口等著…”
不待他們說完,應鐵衣已經身子一起,幾個起落便到了莊口。
照他心里所想,最好來的是仇家,正好讓他動動筋骨、發泄一下這幾日悶在胸口的濁氣,沒想到事與愿違,來的人偏是他視為手足的朋友…陸逵。
“你怎會到這兒來?”他問。
“來見見老朋友,不成嗎?”陸逵不正經地答。
幾日來,唇第一次向上勾了勾,應鐵衣一面領他進門一面道:“雖說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就這么正大光明地踏進綠莊來,不嫌太大膽了嗎?”
“嘿,我的正大光明也只到綠莊門口,領我進來的可是你,有事自然是你要負責?!彼嫘Φ?。
“那就我負責吧,這小小綠莊我還不放在眼里。”他倨傲道。
這有些不像應鐵衣的性子了,他一向是不主動惹事的,怎么今天…
“誰惹火你了?”陸逵覷著他的臉色道。
應鐵衣長睫一垂,唇上的彎弧冷得不見溫度?!罢l敢惹火我?”
“這嘛…”他摩挲著下巴?!澳馨涯闳堑竭@程度可不多,除了我,大概就只有你家娃子了?!?
應鐵衣撇了撇嘴,沒說話,領著他一路來到園里僻靜之處,涼亭里已有人布好了酒菜,應鐵衣一揚手道聲請。
陸逵口中嘖嘖連連。“錫魔老人待你可真夠禮遇的了,讓你將人帶進帶出,連酒菜都幫你備好,看來你們關系不淺。”
“不,”應鐵衣搖頭?!坝纱丝芍獙O峻之事果然透著玄機。”
陸逵嘆口氣?!斑@事本就不簡單,我不是說過了嗎?”
“查出什么了嗎?”他呷口酒道。
陸逵張口欲言,園口卻傳來女子說話聲,他看向應鐵衣,眼里帶著詢問。
“又來了,”應鐵衣喃喃?!斑@家伙就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嗎?”
話剛說完,裘娃兒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前方,只見她一面對他們招手,一面對身后的人道:“我不是說了嗎?阿叔一定在這。”
身后的人像回了什么,裘娃兒呵呵道:“阿叔才不會躲我們呢,他可是巴不得多和你相處,他只是不好意思?!?
亭里的應鐵衣臉上愈添寒氣,連手上的酒杯都讓他給捏爛了。
陸逵興味十足地看了他一眼?!巴迌涸谔婺阕髅??”
“她在給我找麻煩!”他惱極地說。
“是哪里的姑娘可以讓她看上?”陸逵玩笑道?!霸趺床粠臀乙病币姷紧猛迌荷砗蟮娜藭r,他張大了口,一時之間忘了自已身在何處。
一見到他這模樣,裘娃兒忙跳到姜蝶面前?!瓣懯迨?,你別來,這蝶姐姐是我未來阿嬸,不準你對她動心思?!?
“娃兒!”應鐵衣低喝。
“不,”陸逵如夢初醒地眨了眨眼?!拔以趺锤??”他像掩飾什么似的端起酒,一口喝下?!爸皇俏谊戝記]見過什么大場面,第一次見到這么漂亮的女子,難免失態?!?
“蝶姐姐很美吧?”她興奮地在陸逵身旁坐下。“你瞧她和我阿叔站在一塊,簡直就像一幅畫似的,真是合該配作一對。”
“是呀,”陸逵又倒了杯酒喝下。“美麗的女子自然該配俊秀的男子,像我們這種溝里的癩蛤蟆怎敢妄想…”
“陸叔叔?”裘娃兒驚訝道。
意識到自己失了態,陸逵苦極的一笑?!皩嵲谑且驗槲业男纳先艘彩莻€貌美女子,我…唉…”他搖搖頭,不再說了。
一直躲在裘娃兒身后的姜蝶,直到此刻才敢拉拉裘娃兒的袖子?!巴迌汗媚铩N疫€是別待在這兒的好?!?
“不,”裘娃兒拉住她?!暗憬?,你怎么一到男子面前就變得這般膽小?平時和我在一起時并不會呀?!?
姜蝶脹紅了臉,心里不知罵了裘娃兒幾次,嘴里卻委屈道:“娃兒姑娘,你這不是明擺著說我人前一張臉、人后一張臉嗎?”
“我不是這意思,”裘娃兒忙道歉?!昂媒憬?,你知道我不會說話,就原諒我這回吧。”
這一幕看進應鐵衣眼里,真是五味雜陳。自從讓娃兒將這女子帶回后,娃兒就再也不黏在他身邊了,天天跟這個女子在一塊,好像全然忘了他的存在似的。
嘴里泛起厭人的酸味,應鐵衣倒了杯酒一口沖下,不過是這般程度他就心里不舒服了,要是娃兒成了親…
罷了,罷了,他想這些做啥?他是誰?他不過是娃兒的阿叔罷了,哪有資格在這捻酸喝醋。
喉里益發泛起苦味,他甩從頭,又倒了杯酒喝下。
從沒見過應鐵衣喝酒喝得這么兇,裘娃兒有些被嚇著了?!鞍⑹澹銈兪窃趺戳耍堪l生什么事了?”
陸逵看向應鐵衣,像從他眼角眉梢看出了點什么,他微皺著眉望向裘娃兒和姜蝶,雙眼在兩人之間徘徊。
“陸叔叔?”裘娃兒幾乎要懷疑眼前這兩個是不是別人喬裝打扮的了,怎么今天他們的行動都顯得這么詭異?
“鐵…”陸逵欲言又止。
應鐵衣那兩丸冰珠子掃向他。
“今晚到我那兒喝酒吧,這兒畢竟是別人的地方,我沒辦法痛快地喝個夠?!币庾R到兩個女子的目光,他故意裝出再平常不過的樣。
應鐵衣冷眸一閃,他唇勾了勾?!澳阏埖木莆以跄懿缓??”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陸逵揚起酒杯?!敖裢砗r,我們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睉F衣將杯里的酒喝光。
朗笑一聲,陸逵擲杯而去。
應鐵衣亦身影一閃,眨個眼便不見人影,獨留裘娃兒和姜蝶呆立在亭里。
兩人對看一眼,裘娃兒小聲地開口:“蝶姐姐,你說,我是不是被討厭了?”
她從不曾被應鐵衣這么徹底地忽視過,從頭至尾,阿叔不曾拿正眼看過她,就連喝斥她時,那雙眼亦不曾朝她看來,這…是從來不曾發生過的事。
“我不是說過了嗎?”姜蝶略帶怨對地說:“應爺不喜歡我,你硬把一個他不喜歡的女人推到他身上,也難怪他發脾氣?!?
“我怎么知道他不喜歡呢?”裘娃兒也有些委屈。“他待每個女人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誰知道他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
“起碼,也得像他對你一般吧。”姜蝶淡淡道。
“不行!”她本能地回道。
只要想到應鐵衣對別人像對她這般好,她心里就不舒服。
“娃兒姑娘的意思是,”姜蝶的話里半含嘲諷。“應爺可以娶妻生子,可他待妻子不能比待你好?”她輕輕一笑?!疤煜履挠羞@樣的事?娃兒姑娘,你也天真得過了頭了吧?”
娃兒的臉火辣辣地燒起。“我…”她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她心里的確是這么想的,阿叔可以娶妻生子,可以對別人好,可是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一定得是她,這或許也是她極力撮合應鐵衣與姜蝶的原因,因為她知道,姜蝶在應鐵衣心中的地位,絕對及不上她。
“蝶姐姐,我…”她拉住姜蝶的手,困難地開口。
姜蝶安慰地拍拍她,那斜挑的眉眼卻像藏著另一分心思。“你別跟我道歉,我不生你的氣,倒是應爺那…”她沉吟了會兒。“恐怕沒那么容易讓他消火呢!”
裘娃兒咬咬唇?!鞍⑹迥牵視蠈嵏f,隨他要罰我什么,我絕對不哭不鬧。嗯,”她下定決心地點點頭。“我現在就找他賠罪去!”說完人便走了。
涼亭里獨留姜蝶一人,她娉娉婷婷地走到桌邊,纖纖細指端起了酒杯?!澳惴且刂阄催^門的妻子不可嗎?要是她愛上別人呢?”她遙望昏黃的天,紅唇揚起勾人懾魄的笑。“到時,你還能守著她嗎?”
喝盡杯中的酒后,她紅唇帶笑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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