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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險些讓她嚇去了半條命。//Ｗｗw.ｑΒ⑤。cOｍ/

“別哭，你別哭，是哪里疼嗎？”他再一次地檢視她，但得到的答案仍是一樣，他并沒有看見任何的外傷。

她由得他擔(dān)心，等抽抽噎噎地哭得差不多了，這才覺得不好意思地用手背胡亂地擦去眼淚。

“娃娃，別哭了，到底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對她的擔(dān)心掩蓋過一切，卓然也不管是不是該遠離她的戒律了，他順從自己的意志，好溫柔、好溫柔地幫她擦去眼淚。

看著他的溫柔，她的心幾乎要像麥芽糖一樣地融化掉。

經(jīng)過了這么久、這么久，他終于愿意再用這溫柔的樣子來看她了嗎？

“阿卓…”她哽咽地喚著他，害怕這只是一場夢境，只要她一員來，他又會變成那個態(tài)度冷淡、對她不理不睬的人了。

“我在這里，沒事的。”他哄她，心里頭再清楚也不過，經(jīng)過這一回之后，也該是他面對的時候了。

曾經(jīng)一度，他以為自己能做到…推開她的關(guān)心，遠離她帶來的影響力，然后繼續(xù)他不沾情惹愛的人生…但在剛剛錯以為她受傷之時，他知道，他錯了，完完全全又徹徹底底地錯了。

當(dāng)命運使他與她重逢后，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他再也做不到他想要的拒情又拒愛的人生。因為她，一切全是因為她，而他只是不愿意承認、不愿意面對，直到剛剛。

他真的以為他的心會因此而跟著死去，如果她真的有什么萬一的話。而到了這個地步，他哪還能夠再繼續(xù)欺騙自己，對自己的心意視若無睹，并假裝他的心跟以前一樣，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

“阿卓，我現(xiàn)在是不是在作夢？”不知道他內(nèi)心里的重大改變，她可憐兮兮地問著。“還是說，我其實已經(jīng)讓車子給撞死了，現(xiàn)在的你只是我的幻覺？”

會有此一問，全基于這陣子霉運高照的壞運氣，教她不由得做如此猜想…也不用什么技巧，只要直接把事情往最壞的一方面去想就是了。

“你在說什么傻話？”卓然直覺地感到不悅，因為她提及到死不死的事。

“我才沒有說假話，我是很認真的，我想我現(xiàn)在一定像電影演的那樣，其實已經(jīng)被剛剛的那輛摩托車給撞死了，然后靈魂出竅，只是我自己不自覺，還傻傻地以為現(xiàn)在的幻境是其實的那一種情況。”她越想越有可能。

他挑重點的部分聽，自動略過奇怪的那一部分。

“你讓車子撞到了？傷在哪里？”他懷疑她撞傷的部分是在腦子里，因為她奇怪的話，也因為他找不到其他的外傷。

“你這樣問，我很難回答你，因為真實的我已經(jīng)被撞死了，傷成什么樣，或是傷到什么地步我也不曉得，但在我靈魂所處的幻境中，也就是以現(xiàn)在我靈魂的感覺來說的話。”

“夠了！”無法再忍受她奇奇怪怪的話，卓然失去紳士風(fēng)度地打斷她的話，覺得頭開始痛了起來。

白凈的小臉委屈地皺了起來，小嘴一扁，看樣子她又想哭了。

“為什么你連在我的幻境中都對我那么壞？”她好難過，不知道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壞事，才會讓上天這樣懲罰她，就連在幻境中都得面對不友善的他。

“娃娃，我只說一遍，是真的，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什么見鬼的、該死的幻境。”說到后來，卓然幾乎是咬牙切齒了，他從不知道自己的耐性會差成這樣，而這全拜她所賜。

“是真的？”她一臉的不信。

“就我所知，我這沒死，依然是存活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而你也是，如果你能告訴我你傷到哪里，我想我會很感激你的。”卓然是真的開始覺得頭痛了。

“沒有死，原來我沒有死。”她喃喃自語，有點回不了神的樣子，因為突然想到，如果她真的沒死，那她剛剛說的那一番話，不就…不就像神經(jīng)病一樣嗎？

“汪！”像是要證實地真的沒死，被忽略在一邊的肯得基叫了一聲。

『肯得基，是你，原來你沒丟下姐姐一個人。“她抱住柔軟蓬松的肯得基，白凈凈的小臉貼在那松柔柔的毛里，有點逃避現(xiàn)實的意思，是以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的。

“娃娃？”卓然看著她失去生氣的模樣，不止頭痛，這會兒連心都跟著糾結(jié)了起來?

“我沒事，真的。”像是回過神一樣，她故做堅強地笑笑，但看在他的眼中，只覺得她可憐兮兮的，惹人憐愛。

“娃娃、『她這樣說，他不擔(dān)心才怪！

“謝謝你趕過來，我沒事，剛剛只是被車子嚇了一跳、跌了一跤，沒有真讓車子給撞到。”她條理分明，一副冷靜模樣地說著，可事實上，只要想到她剛剛對著地說的那一堆沒頭沒腦的傻話，她真恨不得找個地洞跳下去算了，現(xiàn)在的她只是努力地想扳回一點形象試圖讓他忘記她剛剛那愚蠢的模樣。

“你確定？”他擔(dān)憂地看著她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變。

將他的擔(dān)憂看成憐憫，她好想哭，為了自己的愚蠢。

“對不起…”她難過地道歉，真心不想讓他看見她愚笨的模樣，如果可以，她多希望他所看見的，都是她最好的一面。

“怎么了？怎么突然道歉呢？”他讓她反覆的樣子弄得心亂極了。

“我不是故意…故意被車子嚇一跳，你的便當(dāng)…沒有了…”她哽咽，眼淚又開始往下掉落。

“沒關(guān)系，那沒關(guān)系的。”他輕聲哄著，對他而言，一個小小便當(dāng)，哪有她的安?吹彌匾?兀?br>

“可是我好用心地做，今天的雞腿是我親手鹵的。”她已經(jīng)難過到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

“無妨，下次再做一次就好了。”他安慰她，當(dāng)她被嚇壞了。

“可是我那么丟臉，剛剛對你說了那么多奇怪的話，你一定覺得我很奇怪。”她難過他說出最主要的原因。

他一怔，總算明白她現(xiàn)下的難過是為了哪樁。

將他的怔然當(dāng)然默認，她心里更加難過，想為自己攤解，卻忍不住便咽。“我不想要這樣的，我一直一直很努力，好想在你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但我就像個大笨蛋一樣地搞砸一切…”

后頭再也沒有了聲音，因為他用力地抱住了她，緊緊地、幾乎要讓她不能呼吸地用力拖緊了她，久久不放，讓地忍不住再度地懷疑起…這又是幻覺了嗎？

基于就近照顧的考量，放棄送她回家的念頭，卓然將她抱回了公司…那里離她差點出車禍的地點只隔一條馬路。

直到讓他放到沙發(fā)上，方茜羿才忍不住偷偷地捏了下自己的大腿，確定這一切并不是出于她的夢境。

“來，喝點水壓壓驚。”卓然為她取來一杯熱茶，親自送到她面前，看著她喝下去?

她聽話地照做，但卻沒辦法忍住在喝完水后便呆呆地看著他。

好吧，如果不是她作夢，如果這一切不是幻境的話，那…他是怎么了？還是說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嗎？

要不然他怎么會突然變了一個樣，又像以前那樣，也就是她認識他的最初之時那般，會對著她說話，也會對著她溫柔地笑了？

還有還有，他剛剛抱著她耶！就像電影中那種攔腰抱起的抱法，一路從剛剛的路口

把她抱回辦公室，這種浪漫的事，她連想都不敢想，結(jié)果他就是這么做了；他抱著她，一路抱著她回來耶！

“娃娃？你還沒回過神嗎？”他擔(dān)憂地看著出神的她。

“沒，沒有。”狼狽地斂回心神，她乖乖地坐若，眼觀鼻。

鼻觀心地正經(jīng)坐好。

“你別這樣，放輕松一些。”他揉了揉她的發(fā)，語氣中有明顯的憐惜與不舍…既然無法違抗命運，那他決定從善如流地接受它；該是注定的，他與她，這輩子就該注定牽扯在一塊，那她又何必要違抗這命運的安排呢？

因為他的話，那一對圓滾滾的大眼睛一下子瞄瞄左邊、一下子又瞄瞄右邊。嚴(yán)重懷疑起自己所聽到的。若不是為了不在她面前再做出任何愚蠢的舉動，她真想挖挖耳朵，好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還好嗎？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得談一談。”他說，而且覺得他早該這么做了。

正如杰洛斯所言，他一向就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不該延遲到現(xiàn)在的。

她默點頭，雖然不知道他要談什么，但基本上，只要他想跟她說話，她高興都來不及了，還管他想說什么？

“你最近所做的努力，我其實看到了，也很清楚你所做的一切，讓你費了這么一番心力，你真是辛苦了。”他直接切入主題。他突然說得這么直接，她反倒沒辦法反應(yīng)，開始覺得有點不自在了。

“你…你真的都知道？”她忐忑不安地問，做跟說是一回事，她雖然是真的在倒追他，但他知道就知道，如果他白話地將這件事說了出來，那她會很不好意思的。

“娃娃，我知道你對我有好感，也很努力地想討好我。”

她最不愿意的事情發(fā)生了，他很白話地把她的所作所為全說了出來。

這一刻，方茜羿其是覺得自己會因?qū)擂味馈Ｈ绻梢裕嫦Ｍ约耗茏兂梢恢还肥樱@樣她就可以躲進肯得基那毛絨絨的身體里，讓任何人都找不到她。

“娃娃，你看著我。”卓然扳住她的小臉，不讓她的視線到處亂瞟，這才很認真地接著說道：“我要告訴你的是，其實你大可以不用這么做。”

她愣了一下，圓滾滾的大眼睛里寫滿了不解。他松開她，退開了一步，坐到隔她一步的皮椅上，視線從頭到尾沒離開過她。

“為什么？”受不了這種面對面的沉默，最后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因為我不打算愛任何人。”他一字一句地說著。“我曾告訴自己，這一生將不沾情惹愛，因為我不需要那些，不需要任何會讓我軟弱，甚至是受到傷害的情感。”原來不是要說這些的，但卓然忽地想到，這一時之間突然跟她坦白，說他只是逞強，其實早受了她的吸引…這樣一說，不知道會不會嚇到她？

有了這個小小的疑慮，所以他臨時轉(zhuǎn)了個方向，先略過他的最新心情…那些關(guān)于他后來才頓悟的情感…而改以從他最初的心情開姐說起。不過，其實會決定從頭說起還有一個重大的原因：在他不再抗拒命運、認定了她之后，他直覺地認為，該跟她分享他的一些心路歷程跟想法，好讓她了解最完整的地。

只可惜，卓然想得仔細，卻沒考虛到，乍聽他這么說，她哪能體會他的用心？

“你…你怎么會這樣想呢？”沒想到會聽到這些，方茜羿直覺就是呆了一下，之后才困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所學(xué)習(xí)到、所看到的，無法不讓我這樣想。”他說得輕松自然，就像是這道理再正常也不過似的。

“這…這不對，不是這樣的。”她的腦子里亂糟糟的，但一時之間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嗎？在我看來，我一直以為我做得很好。”他是真的這樣以為，直到她的出現(xiàn)，直到她破壞了一切。

“不對、不對！”她情急地想說些什么。“事情不是這樣，你弄錯了。”

“哦？”他覺得她急切的樣子很是有趣。

“呃…我的口才不好，可能沒辦法說出什么大道理，但你知道的，你不能因為你經(jīng)歷過的那些不好的事而全盤否定了一切。要知道，我們每個人都有感情，不止是付出用的，也需要別人的感情；事情并不像你說的那樣，人生而在世，是不能沒有感情、沒有愛的，因為那些是每個人最基本的需求。”也不知道哪來的神奇力量，她一緊張，竟然叭啦叭啦地說了一長串。

“我經(jīng)歷過的不好的事？”他挑到了一句重點。

“嗯，我其實都知道了。”她點頭，道出她從母親那兒聽來的話。“雖然說…雖然說你的爸爸對你有點過分，那么小就把你送出國，但那其實不關(guān)你的事，問題是出在你爸爸身上，只要有一點理智的人都知道，你媽媽的死并不能撒在你的頭上，那并不是你的錯，只能說那是上天的作弄，因為你又不是自己想要生病的。”

她-古腦兒地說著，只停下來喘了口氣后，又繼續(xù)說道：“而且再換個角度想，你那時也才十二歲，什么事都做不了主，又病得快死掉了，是你媽媽基于一個母親的立場，舍不得你生病試凄、舍不得你那么早離開她，所以在做了檢驗，確認她的肝臟可用之后，自己做主要由她來做肝臟移植手術(shù)，這些事你并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

他不搭腔，沉默地聽著她發(fā)表她的見解，因為想知道她對這些事的看法。

也不用他接話或催促，她不斷地說道：“而不光是那樣而且手術(shù)后本來都沒問題的，但誰又能知道，你媽媽會引起并發(fā)癥，甚至?xí)驗閾尵炔患岸ナ溃@些事則說是你，換了任何人都沒辦法控制，真的只能說是上天的作弄，因為誰也不保意這樣的事發(fā)生，若硬要把罪歸到你的頭上，那真的是太過分，也太不講理了。”

說完之后，她氣呼呼的，為他受到的待遇而憤怒。

他看著她的反應(yīng)，但仍是沒有說話，即使心中有幾分感動，可因為習(xí)慣，俊雅的臉上也沒有其他的表情，看不出他正在想什么。

“阿卓，你聽我說。”她上前一步，蹲跪于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你千萬千萬別因為那些過去的陳年舊事而有了偏差的想法。就好比你舅舅虧空公款的事，他雖然背叛了你的信任，但有問題的人是他，是他沒，不知道忠孝仁愛信義和平，更不知道禮義廉恥是怎么寫的，所以他才會做出背叛你的事；可你不能因為這些做錯事的人而全盤否定了人本來就該有的感情！”

說完，方茜羿定定地看著他，圓滾滾的大眼睛中充滿了鼓舞的光彩，就想加強她活中的公信力。說真的，她幾乎想為自己說出的這一番話而鼓掌叫好了，她真是天才，這番話說得真是好啊，不是嗎？

卓然知道她在等他的話，即使是一句話，或是一點什么反應(yīng)都好，而他確實開始做出了回應(yīng)。

他笑了，原本沒有表情的儒雅俊顏慢慢、慢慢地綻出一點點笑意，然后笑容一點一點地擴大，緊接著加入了聲音，從他胸腔處開始發(fā)出，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大聲，他大笑了起來。

“阿卓…”她傻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你真的以為…真的以為我會是那種愛往事，或是一點小挫折所擊倒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