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打從一早起,方茜羿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WwW。QΒ⑤。cOm
好吧,她承認,這很有可能是她的多心,但不聽話、猛跳個不停的眼皮讓她沒辦法以平常心看待,尤其怪異的是,她竟然是特別地醒過來,在這個她應該呼呼大睡的時間柑?
并不太能確定現在的時間,因為她房里用的是不透光的窗廉,所有光線來源僅止于沿著窗邊的些微晨光,根本沒法于看清鬧鐘上的時間。
不過看這亮度,依她的經驗來判斷,現在時間應該還很早,按照她的生理作息來看,她實在沒理由會在這時候醒來。
她直覺這兩件異常的生理反應是一種警訊,雖然不明白是什么樣的警訊;但她絕不會當沒那么一回事般地忽略過。
所以經過三十秒的仔細思考后,為了自己好,她做下了再明確不過的決定──決定繼續睡下去,直到她的眼皮不再狂跳為止。
翻了個身,抱緊蓬松柔軟的大抱枕,方茜羿心滿意足地在抱枕上蹭了兩下,打算如預定般的睡到地老天荒之際。
“娃娃,日頭都曬屁股了,你還在睡?”方媽媽的大嗓門遠遠地從樓梯下傳了來。
以不變應萬變,方茜羿一點也不當一回事,以為她親愛的老媽會如同往常的每一日般,就任由著她繼續賴床,一如她日復─日的米蟲生活。
砰的一大聲,被踹開的房門預告了她不幸的開始。
“媽,你做什么?”粗魯的進場方式嚇跑了所有的睡意,方家的獨生愛女幾乎是用跳的彈跳坐起,白凈凈的粉嫩嬌頰上堆滿了驚異。
“我做什么?”身為母親的葉淑珍扯大了嗓門,看樣子是很不高興,“我的大小姐,是該問問你要做什么吧?從你畢業到現在,好歹也過了三個多月了,從夏天睡到了秋天,你還睡不夠嗎?”
方茜羿一對水汪汪的眼睛連眨了好幾下,像是沒聽清楚似的。
“你看你那什么表情?我是哪里說錯了嗎?你自己想扭,同期的畢業生中有哪一個像你這么懶散的?到現在連工作都沒有,就只會每天在家里睡睡睡的。”葉淑珍忍不住叨念幾聲,只是大有趣說越氣的跡象。
“我…我有找啊,只是找不到工作。”白玉一般的小臉上滿是無辜。
“找?你那哪算找了?”想起那寥寥可數的幾次求職過程,葉淑珍忍不住噴火。
“不是才走到人家公司門口,嫌人家公司招牌不夠好看就打道回府,要不就是嫌公司名不好聽,連面試都不想去,再不然就是嫌主管長得猥褻,錄取后連去都不去…你自己說,這像什么話?你這哪像是找工作的樣子?”
“可是…可是爸爸說這事不用急的。”想起靠山,方茜羿不拿出來用就真的傻了?
做了一次深呼吸,葉淑珍和緩下情緒才繼續開口說道:“沒錯,這事是不用急,因為家里確實是不缺你這份薪水,但是…我們也沒要你像個廢人一樣,整天就是睡睡睡的,這要傳了出去,能聽嗎?”說到后來還是忍不住,在那個“但是”
之后,葉淑珍又咆哮了起來,聲量之大,讓方茜羿不得不捂住耳朵來保住那一對可憐的耳膜。
“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不是真的整天睡覺啊!”捂著耳朵,她力圖鎮靜地反駁著。“人家…人家也有想過要找個符合興趣的工作來做,但就一直沒遇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又不腦曝制。”
“不是你腦曝制,又是誰腦曝制?”葉淑珍聽得火大。
“你自己說說,你到底想做什么樣的工作?對什么樣的工作才有興趣?”
“我…我…”知道說出來會被罵,但又沒有別的答案,咬著牙,方茜羿還是說了。“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像是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話語,葉淑珍驚喘一口氣,懷疑自己所聽到的。
“對啊,我不知道。”以為母親能諒解,方家的小鮑主一臉歉意地說。
做了兩次深呼吸,葉淑珍得以開口,樣子看起來這算冷靜。
“你剛畢業的時候說心情不定,還沒想好要找什么工作,要我們給你一點時間想想;等過了一個月了,又說天氣實在太熱,不適合找工作,我跟你爸心疼你,也就依了你,但現在呢?”冷寂的語氣再次走了調,酷斯拉再現。“你自己說說好了,現在都什么時候了?秋天!已經秋天了那,你整整想了三個多月,現在竟然敢說你不知道?”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啊,而且…媽,你自己說好了,不提我自己的意愿,有哪個公司會需要一個讀哲學的員工?”
啄著紅滟滟的小嘴巴,她點明她的無事之處。
方母語塞,一時之間還真被堵到講不出話來。
“我就知道,就知道當初不該讓你去讀這個鬼科系。”等到找回說話的能力。方母雖然氣消了一半,但還是忍不住抱怨。
“媽,你千萬別這么說,我覺得還好啊,讀哲學也滿有趣的。”
“有趣個鬼!瞧瞧你,整天就像個廢人一樣,當初真不該順著你的意思,讓你去讀哲學的。”方母還是不悅。
“人家哪有像廢人!”愛嬌地嘟起小嘴,方茜羿撒嬌般地抗議道。
“你哪里不像廢人了?”說到這個,方母又氣了起來。
“整天除了睡覺外,你告訴我,你還做了什么?”
“我…我怎么會沒做什么?我看書、聽音樂,而且最重要的,我在思考啊!『我思故我在』,我每逃詡很認真思考我存在的意義。”她振振有辭,但就因為這樣,才書惹毛本來快息怒的母親。
“存在的意義?”方母不客氣地冷哼一聲,然后大聲咆哮:“你再繼續當廢人下去,連『肯得基』都活得比你有意義了,這還要思考嗎?”
肯得基,方家的愛犬閨名。雖然方茜羿平時也滿疼愛那只狗的,但被人拿來跟一只狗比,這想法總是讓人覺得難過,尤其還是自己的母親拿來做比較,重點還是她比輸了,這要她一口氣怎么吞得下去?
“媽,你怎么這么說。”她抗議,小子鄔可憐兮兮地嘟起,一副能吊三斤豬肉的模妓?
“要不然你要我怎么說?就算是不工作,你好歹也像話一點,一個女孩子家,每天就是睡覺,這說出去能聽嗎?瞧瞧現在都幾點了?你還不起床?”
“可是我今天眼皮直跳,所以…”
“所以什么?”方母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然后下令:“還不起床?眼皮跳就不用起床了嗎?”
“但是男左女右,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那!”她強調,青蔥玉指指向一直…不,正確地來說,是在她被罵前一直跳動的右眼皮。
“哪有?”瞧了半天,方母不高興了。
“咦?剛剛明明還一直跳的啊…”后知后覺地發現眼皮不跳了,方茜羿無辜地眨眨眼,場面登時有些難堪。
“方、茜、羿!”
“我起來了,我馬上就起來。”在母親臉色難看的低吼聲響起的同時,機靈的方茜羿已從被窩中彈跳而起,像火燒屁股一樣。
半晌后,在浴室中的她一邊用力刷著牙,一邊對著鏡子扮了個可愛的鬼臉。
原來是為了這個,現在她總算知道這一早起的眼皮是為何而跳了──一早就要面對像被酷斯拉附身一樣的老媽,眼皮不跳那才怪哩!
唉…公園里…八點四十五分,比她所能預料的還要早出許多,也因為如此,在她困頓地打了一個大呵欠,以及伸了一個可以創下金氏世界紀錄的大懶腰后,方茜羿不由得悲嘆起她的不幸。
她已經很久沒這么早起了,事實上,她壓根兒就想不起來上一回這么早起床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肯得基,過來姐姐這邊。”又伸了個癲腰,她朝不遠處的美麗大狗呼喊道。
那真的是一頭很美麗的大狗,如云般蓬松柔軟的毛發,灰白相間的純凈色調是富含光澤的健康色澤,不用內行人仔細比較,只要有眼睛都能知道,這一只英國古代牧羊犬受到了極良好的照顧,是一只幸福的狗兒。
事實也正是如此,肯得基,方家簡單家庭人口中的一份子,有著最優良的品種血統,是一只有教養的好狗兒。而那一身美麗柔順的毛發,是剛剛它的小主人花了二十分鐘慢慢梳理的成果。
“別玩了,我還沒梳完呢,你想害我回去被老媽罵嗎?”
方茜羿念念有辭地嘀咕著,繼續剛剛一度中斷的梳毛大業。
嗚嗚低嗚了一聲,偷了個空自行在一旁晃了兩下的肯得基乖乖地坐回主人身邊,認命地讓人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身上的長毛。
要不是因為人車分道的設計方式,致使連開車路過的人都沒有,再加上這時間上班的人上班、上學的人上學,使得這時候的社區公園內除了他們一人一狗之外就再也沒其他人的話,一定會有人因眼前的畫面而贊嘆出聲。
當然不光是因為那一只在電視影集中才會出現的美麗大狗,噘著小嘴、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念些什么的女孩也是讓人贊嘆的原因之一。
并不是美艷到讓人失魂的那一型女子,但說來奇怪,那白嫩嫩的小臉就是有一種吸引人的特質,可以說是清新可人吧?反正也說不出什么原因,就讓人覺得那是一個好可愛、好可愛的女生。
想來,那大概是因為那映著兩片瑰紅的芙蓉面頰,也極可能是因為她那一對圓滾滾的大眼睛,抑或是當她笑意浮現時,不由得公用著出現的可愛虎牙有著特別的魔力。總之,沒有人能否認,方家的獨生愛女是個極討人喜歡的女孩子。
只是啊,她的懶散也是挺有名就是了。瞧!雖然她現在一身可愛的,也可以說是極專業的打扮,合身的牛仔褲,一件帶著可愛圖案的白色運動服,四肢關節處綁著護具,足上釘著一雙帥勁拉風的直排輪鞋。
看似合宜,沒有比她現在的裝扮更適合遛狗用了,但只要是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只是懶,懶得多走幾步,而為了應付遛狗的工作,所以就穿著近幾年流行起來的直排輪鞋,干脆讓肯得基拖著她走,讓她能少走幾步路。
也不知道是人遛狗,還是狗遛人,反正她已經習慣用這種裝扮遛狗了。附帶一提,會選擇直排輪鞋不是趕流行,而是因為它好學、使用上沒什么特別的困難度,所以讓她一拍即合地買回家遛狗用。
按照過往的遛狗行程,她讓肯得基拖著到公園散步,讓它活動一下后得幫它梳毛,收拾好之后再混一會兒,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現在,她正進行到第二步驟的一半,因為心情不佳的因素而有些心浮氣躁…“唉,真煩,你的毛怎么這么多,像是梳不完似的。”照顧像肯得基這樣品種的狗,花費較長時間梳理它們的毛發是很自然的事,但因為心煩,方茜羿忍不住開口抱怨了兩聲。
回應她報怨的,是肯得基嗚嗚兩聲像是賠小心的示好叫聲,這讓方茜羿縱然有滿肚子的委屈也不好再罵下去。
“唉,我不是故意要嫌你的。”她說,接著坦言道:“我只是有點心情不好,所以你別跟姐姐生氣喔。”
肯得基趴在地上,像一朵云,也像一團棉花似的,只見它動了下,樣子像是在耳朵的部位。
“其實啊,我也知道老媽剛剛的嘮叨不是故意的,還不就是聽說Cu區的王媽媽嫁女兒了,而且是嫁了個金龜婿,她看在眼里,心里有點不是滋味才會拿我開刀。”她自言自語。
在他們所居住的萬坪社區中,被劃分為ABC三區,住戶數上看似驚人,但事實上,因為是高級住宅社區,建商又標榜了戶戶皆有公園般的廣闊造景,是以這社區內的每一戶之間都有相當的間隔,三區之內的總戶數并不多,是真正的高級住宅區。
而也因為彼此的住處有一段間隔,是以每一戶之間的感情不似一般社區熱絡,就算知道誰誰家是住了誰,但彼此之間還是習慣以住區的名稱來稱呼。
“肯得基,你老實說,你會覺得我像一個廢人嗎?”嘴巴上是說不介意,但想起這一句難聽的形容辭,不服氣的她仍忍不住問。
明哲保身,這道理看樣子肯得基懂得很是徹底,連哼都不敢多哼一聲。
“其實我也只是還沒想好要做什么而已嘛,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她輕嘆,有些自暴自棄。“還是說,姐姐該像老媽講的那樣,找個人嫁了算了?”
話是隨口說說的,但一說完后。她卻忍不住偷偷思索了下,因為突然發現這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唔…其實想想,這主意也真是不錯,畢竟『人是步向死亡的存有』…你是不是忘了這一句啊?這句的意思就是,人一生下來就是要死的啦。那既然要死,所以我們就要很認真地活著,在死去之前快樂地做盡一切想做的事。”她很認真地說著,籠面前的不是一只狗,而是一個小朋友一樣地教育著。
那一團棉花似的云團動了動,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方茜羿直接就當那是表示認同的反應了。
“唷唷…”發出兩聲無意義的語助詞,她一臉的興奮,整個人覺得豁然開朗了起來,忙不迭地說出她的最新分析。
“你看,如果我順老媽的意去相親,找個有家世背景的體面男人像了,這樣一來老媽高興,就不會像今天早上這樣,興致一來就對著我嘮叨;而我呢,賴著那個得負責養我的倒楣男人,則可以繼續這樣悠閑懶散地過日子,隨心所欲,想怎樣就怎樣,愛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沒人會管…哇!這有多好啊!”
說到后來,她的雙眼幾乎要發亮了,至于肯得基,如果方茜羿這時撥開它眼睛前的狗毛,一定會發現它昏昏欲睡,一副不太想理會的欠扁表情。
“你一定覺得,哪有這么好的事,可以什么事都不做,什么責任都不負,然后茶來了就伸手,飯來了就張口,平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愛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沒人管…嘿嘿!
你是不是覺得這是不可能的啊?“她笑,樣子煞是嬌俏動人。
這時說得興起,不乖葡得基有沒有反應了,可愛的她收起了手上梳毛用的梳子,一把捧住愛犬的大頭顱,興奮地繼續說著。
“我用你說,要是你這么想就大錯特錯了,想要過那種頂極的米蟲生活并非不可能,而其中的關鍵是…『愛』!”
她突地大喝一聲,把肯得基嚇了一跳后,繼續很有魄力地下了重點句,也就是她的結論:“所有的問題就在一個字──『愛』!”
肯得基低低吠了一聲,也不知道是附和還是表示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