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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和裝潢并不奢華,但是很有歐陸情調,鋼琴聲悠悠揚揚。
在經理的介紹下,他們每人都點了自己的餐單。
跟陸雙寧的嫻靜秀氣不同,趙天藍屬于開朗大方的類型,又都是學傳媒的,有她們在的地方氣氛不會冷場。所以就算是靳以南也會被帶動情緒,不時會加入對話,尤其是他還指點了股市菜鳥趙天藍幾只績優股,再加上讓人食指大動的海鮮大餐,趙天藍一直笑不攏嘴。
陸雙寧看她那樣子,真是哭笑不得,又忍不住瞪了瞪靳以南,他投其所好的招數可謂高明。
靳以南只是挑著眉,淺淺地笑了一下。
真氣人。
飯后姐妹兩人去了趟洗手間,趙天藍就一直夸靳以南有才有貌有風度,確認良婿無誤,陸雙寧不從了他簡直天理不容。
陸雙寧不由得想,趙天藍都這么贊不絕口,那如果靳以南真到了她家里,又是怎么一副光景?
趙天藍可能海鮮吃猛了,肚子不舒服,就讓陸雙寧先出去。
陸雙寧從洗手間出來,被暖氣烘得有些悶,就到窗口的地方透了透氣,隔著一條走廊,另一邊就是餐廳的后廚。
今晚的天氣不錯,連風都不大,就是溫度有點兒低。
陸雙寧吸了幾口冷氣,打了個噴嚏,正想著回去,卻又頓住,從窗戶往外看,有一個高大的人影往停車場走去,漸漸變成了一個點。
她連呼吸都屏住了。
是她的錯覺嗎,會是……他嗎?
其實那么遠的距離,連衣服的顏色都看不真切,可陸雙寧就像被魔怔了似的,腿腳比大腦的行動更快,已經不管不顧地跑了出去。
她曾經問遍了所有的同學和朋友,沒人能告訴她他去了哪里。
就那樣從她的生活里消失。
從她認識他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年。
人生有幾個十年?
或許他已經忘了她,或許還結婚生子了,或許只有她如此執拗,可她總想要個明白,有句話要他親口告訴她的,才是真正的了斷。
她媽媽對她說,女人活得太明白了的話,很受罪。
可她無法抗拒。
像盲頭蒼蠅一樣從側邊的門口沖了出去,冷不丁就跟迎著夜色走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地板濕滑,對方毫無防備地跌坐在地上。
這樣總算擋住了陸雙寧的腳步,她心里著急,又不能棄之不顧,趕緊把人給扶起來:“真對不起,是我不對,你有沒有傷到哪兒?”
“沒事,我也沒留神,冬天衣服厚不礙事的。”對方是個年輕女孩兒,說話聲音輕柔,一邊拍著衣服一邊抬起頭,訝異地愣聲,“你是……陸小姐?”
“你認得我?”陸雙寧才又仔細看她,果真很臉熟,應該是見過面的。
“我是于曼曼,咱們在福利院見過面的,孫院長總是提起你。”于曼曼點點頭,笑了笑,“沒想到在這里又見面了。”
陸雙寧終于想起來了:“真不好意思,我太莽撞大意了。”
于曼曼轉了個圈:“你瞧,我真沒事呢,你走那么急,是有急事嗎?”
“呃,算是吧……”陸雙寧往她身后看去,已經不見了那個背影,說不上的失落。
于曼曼笑著說:“那你趕緊去吧,別耽誤了。”
“那你……”
“我是來跟廚房對數的,年初要把帳結了,謝謝你幫了福利院,咱們后會有期。”聽得出來,是個心腸很好很開朗的女孩。
陸雙寧也沒再多說,點點頭就跑了出去。
可就這么一陣耽擱,哪里還能追得上那個人?還是,就是她的錯覺?
她在風里站了很久。
等陸雙寧魂不守舍地回到座位,連趙天藍都回去了,擔心地問:“你怎么才回來?我們都要去找你了。”
陸雙寧卻不想多說,搖搖頭:“覺得這兒暖氣悶,在外頭透透氣。”
一直沉默的靳以南此時才有些情緒波瀾,也沒在意趙天藍在場,握著她的手問:“不舒服嗎?”
陸雙寧此時卻不知道怎么面對靳以南還有他的這份關切。
她甚至覺得自己太壞,既然已經跟他在一起,以前的事就該忘記得一干二凈。
“我沒事。”她只能這么說。
靳以南還是不放心:“那我先送你們回去吧。”他以為不是身體不舒服,就是工作太累了,陸雙寧的工作特殊,經常上夜班。
他以前并不覺得有什么,現在卻在考慮,要不要讓她換一個工作。
心思各異。
回到家,吃人嘴軟的趙天藍吃飽喝足,自然不忘開始數靳以南的優點。可是陸雙寧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沒怎么上心。
晚上也睡不著,輾轉反復。
她覺得自己不但要一顆安眠藥,還急切需要一杯忘憂水。
忘掉過去,重新開始。